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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短剧出海单月破10亿,但80%的项目回不了本?

更新时间 2026-06-24来源 非凡产研正文 1.3万字阅读约 40分钟5 张图片
AI行业观察
AI短剧出海月入10亿后,
行业最焦虑的不再是技术

“抽卡”时代,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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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一整年,中国短剧出海才赚了10亿人民币。今年,单月就破了10亿。

这不是增长,是爆炸。 而当一个行业开始以10倍速膨胀的时候,最危险的事情,就是你以为你看懂了它。

在新加坡AI Agent峰会上,四位行业大佬在台上聊"AI短剧出海"。

David Wang,FizzDragon Founding Team Member。他的世界里没有"短剧"这个词——刚把全球第一部AIGC电影《郑一嫂》送上院线, he's playing a different game。内容生产者,而且是那种不怕烧钱、不怕做长片的人。

坐在他旁边的Jony Deng,Minipix创始人,前爱奇艺海外业务负责人,15年出海老兵。David管的是"做出来",Jony管的是"卖出去"。他太清楚了:好内容死在发行上的故事,行业里每天都在发生。

梁巍,MovieFlow创始人。拍电影20年,现在做AI视频工具,200万用户。他是那个给淘金者卖铲子的人,而且他真的懂淘金——不是技术出身硬切入,是干了二十年影视发现技术能改命。

唐向阳,闪剪智能创始人。13年短视频工具,累计3亿用户,现在主攻B端AI数字人。你注意这个路径:C端工具→B端服务→AI数字人。他在找下一个规模化落地的出口,短剧只是其中一个可能的目的地。

四个人,四个坐标。内容、发行、工具、平台。 产业链上每个关键环节,都来了一个人。

但问题是,当David在讲"AIGC电影的艺术突破"时,唐向阳在想的是"数字人怎么批量替代演员降低成本";当Jony在分析东南亚市场的付费习惯时,梁巍脑子里转的是"我的工具能不能让一个人做出一支团队的效果"。

每个人都在说AI影视,但每个人看到的风景完全不同。

这其实是一个赛道裂变的信号。产能不再是问题——AI已经把视频生产的成本砍到了脚踝。但产能释放之后呢?谁来买单?什么内容能留住用户?分发权掌握在谁手里?

这场静悄悄的裂变,正在把"AI短剧出海"从一个风口,撕成四个不同的战场。

“抽卡”变成了“稳定出货”

一个特别明显的感受是:这个行业最热的关键词,已经跟去年完全不一样了。

闪剪智能的CTO唐向阳用三个字概括了今年最大的变化——"确定性"。这听起来有点技术人员的克制,但背后是整个行业从"赌命"到"量产"的跨越。他回忆说,去年做AIGC内容跟抽卡差不多,同一个prompt跑十次,出来十个样儿,团队根本没法向客户承诺交付标准。现在呢?Sora、可灵3.0、Seedance 2.0、Luma、Haiper……各家基础模型能力已经拉得很近了,"抽卡"变成了"稳定出货"。

最直接的后果是门槛塌了。 UGC用户培训几天就能做出成型内容,不再是专业团队的专利。

MovieFlow上线才8个月,已经攒了200万用户,生成视频超过500万分钟。这个数字放在去年,想都不敢想。

但技术问题解决之后,新的焦虑立刻冒了出来。

产能不再是问题,发行才是

Minipix创始人Jony——他之前在爱奇艺负责出海——说今年会场里大家嘴里出现频率最高的词是"发行"。前两年行业还在吵"这东西到底能不能做出来""产能跟不跟得上",现在产能早就不是问题了。问题是:海量内容像批发一样被生产出来,然后呢?谁看?在哪看?付多少钱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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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ny抛了一个值得细想的观点:Netflix最大的护城河从来不是内容制作能力,而是覆盖全球3亿用户的发行通道。各个语言、各个国家、各种文化口味,它都能精准送达。制作端被AI颠覆了,但发行端的功课,整个行业才刚刚开始补。Sensor Tower的数据很说明问题:2025年全球短剧应用内购收入28亿美元,同比暴涨116%。听着很热闹对吧?但另一面是——80%到90%的项目根本回不了本,90%的收入又集中在北美这一个市场。 内容爆炸了,钱并没有跟着均匀洒下来。

所以行业真正的分水岭,可能不是技术成熟,而是谁能把"做出来"和"卖出去"之间的裂缝填上。

在这个裂缝里,一些新的东西正在冒头。

AIdeo:AI影像可能是一个全新物种

MovieFlow联合创始人梁巍——他在电影行业干了20年,今天聊到了"AIdeo"的概念(AI+Video)。他的意思是,AI影像不是短剧的衍生品,它是一个全新的物种。 这个判断背后有一整套媒介演化的逻辑:摄影机发明了电影,数字拍摄催生了电视综艺,手机普及孕育了短视频和直播——每一次技术底层重构,都会诞生一种全新的内容形态。AI多模态生成能力带来的新物种,梁巍把它叫做AIde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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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说法是不是完全准确,现在下判断还太早。但他指出的方向是对的。Deepfake级别的画面质量,已经让人根本分辨不出真人拍摄和AI生成的界限。而当"拍出来像真的"不再是个问题的时候,真正的限制就只剩下想象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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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的强大能力,第一次让全世界的人都拥有了“创作平权”。

你不需要是导演,不需要是摄影师,不需要砸钱租器材搭剧组,只要有一个想法,就能把它变成影像。这个变化听起来很浪漫,但对整个行业来说,既是机会,也是一场残酷的洗牌。

中国玩家手里握着什么牌

Jony很直率地说了一句话:"论内容战斗力,中国团队可能是全球最强的。"

这不是吹牛。论生产速度、论成本控制、论对海外市场的适应能力,中国内容团队已经把"卷"的功力输出到了全世界。一个很多人没注意到的事实是:北美平台上最火的AI短剧——狼人、希腊神话、霸道总裁——幕后操盘的大多数是中国人。中国团队用到了国内强大的产能,又跨国界调用了其他国家的语言和文化资源。产能和需求,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全球打通了。

最有说服力的,是两个天差地别的案例。

一个是《郑一嫂》。全球第一部AIGC院线电影,来自13个国家、130多位创作者远程协作,很多人这辈子都没见过面。6个月做完,成本只要几十万美金。2025年,它在新加坡和马来西亚的院线上映。什么叫"中国产能+全球协作"?这就是。

另一个是《丧尸清道夫》。云南昆明,29岁小伙刘梓瑜,中专毕业,非科班出身。3000块钱成本,10天独立完成。抖音播放量超过7000万。好莱坞制片人亲自发帖,说要找他合作。

两个极端案例,背后指向同一个信号:AI给的不是工具,是试错权。

以前拍电影需要千万投资和科班出身,现在几十万美金、甚至几千块就能做出让人记住的东西。门槛塌了,谁都可以进场,而全世界最擅长"低门槛里卷出花"的,就是中国团队。

但手里握着好牌,不代表能赢。

Sensor Tower的数据很好看:2025年全球短剧内购收入28亿美元,同比增长116%。

可另一组数据让人笑不出来:80%-90%的项目无法回本,多数平台"增收不增利"。更扎心的是,90%的收入集中在美国,新兴市场渗透不到一成。

Jony在圆桌现场抛了一个灵魂问题:"现在做AI短剧的,应该都是中国团队在烧token。耗出来的是钱,投进去也是钱。最后怎么变现收回?"

这就是典型的"产能陷阱"。会做内容的人太多,懂得把内容卖出去的人太少。你有一把屠龙刀,结果发现市场上根本没几条龙。更现实的问题是,龙全在北美,其他地方的龙连影都没有。

比卖不出去更危险的,是以为卖得出去

比卖不出去更隐蔽的,是"以为卖得出去"。

唐向阳的判断很干脆:"能不能直接把国内的爆款逻辑复制到海外就成功了?肯定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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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ny在马来西亚的经历,是这句话最有力的注脚。

马来西亚这个市场很有意思——马来人、华人、印度人、原住民,四大种族混居,官方宗教是伊斯兰教,但英语、华语、马来语、泰米尔语并行流通。你拿国内那套"霸总追妻火葬场"的逻辑直接翻译过去?死得很快。Jony在爱奇艺做了五年出海,太清楚这个教训了。

所以他换了一种做法:不是把中国的内容翻译过去,而是在当地重新做一遍。

他拉着团队在马来西亚扎扎实实做了12部剧——全部用马来演员、全部讲马来语、全部围绕马来文化里的家庭关系、宗教信仰和社区伦理展开。题材不是拍脑袋定的,是跟当地人聊出来的:马来观众对什么样的冲突有共鸣,什么样的情感节奏能接受,什么样的禁忌绝对不能碰。中国团队出的是制片能力和工业化流程——怎么高效地写剧本、怎么控制成本、怎么保证质量稳定。但故事的"基因",全部来自当地。结果12部里,3部被Netflix买走了。

这个比例放在任何一个内容市场里都不低。Netflix在东南亚投了超过180部本地原创内容,眼光是出了名地挑。能被他们相中,说明Jony这套"中国产能+当地文化基因"的打法跑通了。

这背后的逻辑,Jony自己总结得很清楚:霸总在国内能让人连刷50集,搬到东南亚可能就是鸡肋;反过来,马来家庭伦理剧里那种代际冲突和社区纽带,你照搬中文模板也完全对不上拍子。关键不是翻译,是"用当地的文化基因重新讲一遍"。

所以唐向阳说,明年的核心机会是"AI内容团队本地化"——不是产品出海,是服务出海、团队出海。你得人到当地去,或者让当地的人用你这套生产力工具,去讲他们自己的故事。

中国团队真正的机会在哪

那么,中国团队真正的机会在哪?

Jony和梁巍在圆桌现场直接说"我们可以合作"。这句看似场面的话,其实释放了一个重要信号:单打独斗的内容生产模式正在过时,体系化的全球发行能力才是下一个壁垒。

梁巍的判断更大胆:"未来真正冲击全球AIdeo娱乐市场的大部分应该是中国人。"他甚至预测,AIdeo时代,想做Netflix的人成百上千——中国可能有40家,全世界可能有1000家。因为生产力上来了,不同文化的丰富创作会大规模爆发。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中国团队的机会,不是做更多的内容,而是用中国的产能优势加上对海外本地化的深度理解,从"内容工厂"升级为"全球发行商"。谁能在马来西亚签下本土创作者,谁能在巴西建立起本土运营团队,谁就能在这场淘汰赛里活下来。

内容谁都能做。但把内容精准地送到对的人手里——这件事,全球范围内都是稀缺的。

行业在等待什么

David Wang说了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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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内容行业都在等待下一部《玩具总动员》。

这个比喻太准了。1995年的《玩具总动员》,是人类第一部全CGI长片。它不是炫技片——它有伍迪的嫉妒、巴斯光年的迷茫、两个玩具从互看不顺眼到彼此接纳。皮克斯用一堆代码和像素,讲出了一个关于"我是谁"的故事。那一刻所有人明白:新技术真正的胜利,不是它多逼真,而是它能让你哭。

三十年后的今天,AI视频行业正在经历一模一样的关口。市面上的AI片子多了去了,十几秒的炫酷镜头满天飞,但你闭上眼睛回想——有一部AI长片,能让你记得角色的名字吗?

没有。一个都没有。

这就是David和他的团队在做下一部长片《格萨尔王》的原因。藏族史诗,世界上最长的英雄传说,几十万美金的成本,面向全球发行。这不是情怀项目,这是在赌一件事:用AI把中国人自己的故事,做成全世界都能看得懂、看得进去的好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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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能打造出让全世界观众能共鸣的好故事。"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很平静,但我听出了野心。

不过真正让我心里一动的是他后面说的另一句。

"AI工具第一次给了普通人,或者说非科班出身的人,试错的机会。"

这句话的分量被严重低估了。在过去,拍一部长片需要上亿资金、科班人脉、十年的行业浸泡——门槛高到直接把99%的人挡在门外。2024年初,整个行业还在说"AI做长片完全不可能",David他们团队咬着牙把《郑一嫂》做出来了,从不可能里硬生生凿出一条路。

云南小镇的摄影师,西藏草原的史诗,一群"不够格"的人——这些故事串在一起,指向一个越来越大、也越来越真的命题。

AIdeo时代真正重要的,从来不是技术本身。技术会更新,模型会迭代,今天的Sora明天就可能被超越。真正改变游戏规则的是,创作的权利第一次不再被预算和出身绑架。

好故事从来都不缺。缺的是让好故事被讲出来的机会。

现在,机会来了。

更多对话细节

Panelist:David Wang(FizzDragon Associate VP of Global Distribution);Jony Deng(Minipix Founder&CEO);Wei Liang / 梁巍(MovieFlow Co-Founder);Xiangyang Tang / 唐向阳(闪剪智能 CTO)

Host:Abner Zhao(UniqueResearch Partn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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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ner Zhao:大家好,我是 Abner,咱们今天坐在这里一起来聊一下这场 panel 的主题:AI 短剧出海,从生产工作流到全球的商业化。第一个环节请各位嘉宾先做一个简单的自我介绍,大概一到两分钟。介绍一下自己以及公司的产品和业务,还有出海的一些简单情况。我们先从 Jony 开始。

Jony Deng:我叫邓亮 Jony,我之前在爱奇艺做了15年,过去五年一直在做爱奇艺的出海业务,总部在新加坡,关注东南亚这些业务的开拓。我最近刚离开,也是看到了一些新的机会,特别是 AIGC 的成长,所以公司刚刚成立一个月。但是最近这段时间,包括这两天新加坡在办这些 AI 的活动,包括跟同行们交流,我对 AI 增长的信心和确定性是越来越强烈的。所以也是希望将来能够跟各位同行们一起多交流。因为我的方向还是做 AI 影视,当然这个影视里面我也会做各种链接,有制作方、内容方,也有技术方。不仅是做短剧了,更多可能将来是一些 IP、一些互动产品,所以希望能和大家多交流。

Wei Liang:Hello 大家好,我是梁巍。我们的产品叫 MovieFlow。是非凡的老朋友了,很开心能在新加坡跟大家碰头。我原来是拍电影的,目前在 AI 视频领域,我大概算是唯一一个在电影行业干了20年的一号位来干这件事的。MovieFlow 现在上线了八个多月,我们干出海这件事一年时间吧。产品从第一天就在海外上线,目前我们在海外有将近150万的用户,前面的几个大语区分别是巴西、印度、印尼、美国。非常开心能在这跟大家聊聊整个影像接下来的大阶段,以及赛道未来会怎么发展。

Xiangyang Tang:大家好,我叫唐向阳,是闪剪智能的联合创始人。目前在负责我们出海的产品 Muta AI。闪剪过去一直都在做短视频创作工具,比如逗拍、闪剪、飞推、Faceplay等等,这些都是 C 端的短视频工具,全球累计用户应该已经3亿多了。这两年我们开始主力做 B 端的视频营销场景创作工具,主要是以 AI 数字人作为视频创作底座。我们的出海目前比较简单,主要是集合我们过去在 C 端做视频工具以及做内容的经验,然后找海外的渠道合作伙伴,一起做我们的出海产品。大致是这么一个逻辑。

David Wang:大家好,我叫 David。我在 FizzDragon 负责 IP 的海外分发。我们公司做了全球第一部进入到院线的 AIGC 电影,叫做《郑一嫂》。目前我们是一家做 AI 电影、AI 广告、AI 教育以及创作者生态的公司。

Abner Zhao:刚才四位嘉宾简单做了介绍,大家可以发现这四位嘉宾的背景非常多元化。在整个 AI 影视领域,David 你们是做内容的,向阳做工具,梁总是内容出身开始做面向整个内容产业的工具,Jony 这边是做平台和发行。接下来我们可以从大家各自不同的视角,一起来聊一聊 AI 影视出海这个方向的内容。

首先第一个问题,希望四位嘉宾分别回答一下,当然它包含两个层面的问题。整个 AI 影视赛道,过去半年应该是 AI 领域发展变化最大的一个赛道之一。比如从去年下半年之后,大家体感非常明显,最开始讨论模型、讨论 Sora,后来生数也有了新的模型 PixVerse,到现在各类 2.0 模型出来之后,紧接着前几天的Grok,还有 Haiper 等等。整个行业从底层能力上讲变化非常大,商业模式、平台对内容的政策也一直在发生变化。

所以第一问是:大家觉得最近你们最经常讨论的关键词到底是什么?身边的同行都在聊什么话题?

第二问是:出海短剧最近刚爆出的消息,说上个月收入已经达到10亿元人民币了,而去年一整年也只有10亿的收入。面对这样的数字,对咱们行业的从业者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大家结合第一个问题,从各自角度聊一聊。先从 Jony 开始。

Jony Deng:从平台角度来看,我觉得讨论最多的应该叫做“发行”。因为前两年大家还在讨论生产问题,这东西能不能做出来,产能不够。现在明显确定了产能是完全够的。生产不是问题,海量的内容像批发一样被做出来。那大家现在又会到另外一个困境:做出来了怎么变现?谁看,在哪看,付多少钱看?有没有 IP 价值?还是看完就被人丢掉了?这是我在行业里面看到大家更多去关注的。你看像 Netflix,它最大的强势优势是全球三亿的用户,发行通道非常广,各个语言、国家、文化都可以做。当我们在产能上不担心的时候,后面就是看谁真正能从 IP 的角度、从分发的角度,让这些内容更好地触达消费者。因为消费者的注意力是有限的,最后怎么让他们从海量的内容中筛选出优质的、喜欢的、符合口味的,甚至是新鲜有创意的内容来看,我觉得这是重要的事情。

然后第二个问题,短剧这个收入破10亿,我觉得这10亿大概贡献度最多应该是中国。现在做 AI 的应该都是中国团队在烧 token。对我来说,这就看到了一个非常庞大的产能,现在模型上大家其实没有门槛了,基础能力差不多,包括 Haiper 也都在慢慢迭代增强。而且整个工作流越来越简单和成熟。越来越多 UGC 可能稍微训练几天就能做出一个成型的内容。这么多内容被产生,从 Sensor Tower 的数据能看出来,大家都在消耗,耗出来的是钱,也是创作者和公司投进去的钱。那最后怎么变现收回?这个是能对应上的。

Abner Zhao:Jony 总结的关键词是发行和商业化。梁总不知道你赞不赞同,你们在讨论的关键词是不是发行?有没有什么不同的意见?

Wei Liang:我结合我们 MovieFlow 自己来说一下。我们是去年10月份上线的,我结合三个产品形态说一下这个关键词是什么。

首先第一,面对 C 端市场。去年10月之前,我们调用海外模型偏多,包括像 Runway、Pika 等10月到11月出现以后,有一波大的增长。进入12月以后,Midjourney 开始陆陆续续更新 v5.2、v6.0。进到1、2月份以后,Sora 这种级别模型开始有点端倪,到3月份开始爆发,然后 Luma、可灵 3.0 等等陆续上线。过去八个月时间,从我们 C 端 MovieFlow.ai 上看(目前我们已经有200多万用户,生成了超过500万分钟的视频),我们发现 C 端完成度越来越高。所以对 C 端来说,我觉得最关键的词叫“提高”和“快速的实现”。我们主打对 C 端全球用户做一键生成,把编排做好,让普通人也能快速做到成片。这是对 C 端来说变化比较快的。

对 B 端来说,我们5月9号正式上线了 MovieFlow Studio 专业版。随着今年这种 Sora 级别模型的出现,写实部分越来越接近实拍。目前上海电影节正在准备,我们目前服务的传统影视娱乐业的导演、影视公司、剧组已经超过50个了,他们在接受全程用 AI 从筹备期、拍摄期到后期的降本增效。所以真正 AI 今年的关键词,对传统影视业来说叫“进入”、“接纳”和“开始实现应用”。以前我们说这个东西替代不了,但现在比如下个月即将开机的陈思诚的《唐探》,还有这个月上线的影片,都在尽可能全面地接纳 AI 的使用了。因为 4K 已经到来了,这些电影到今年下半年完成制作时,院线级别的画面已经可以实现了。传统影视大幅度降本提效的事已经在发生,包括我们服务的国内电影公司以及好莱坞的电影公司,也陆陆续续在接触了。AI 创作开始逐步进入专业赛道。

第三个,其实接着你说的“发行”这件事。我们月底到下月初即将上线纯发行的 App。我们面向全球做 AIdeo(AI+Video)。因为 AIdeo 这个词也是我去年12月在非凡的活动上提出来的。AI 视频,我要给它一个新的物种名字,就叫 AIdeo。今天我们说 AI 短剧,都是从红果短剧、抖音剧演变过来的。但没有人规定 AI 影像必须长成那样。就像摄影机代表了电影,数字拍摄发明了电视和综艺,手机带来了短视频和直播,AI 多模态生成能力带来的新物种就是 AIdeo。AIdeo 肯定不只有 AIGC 短剧。AID 时代的到来意味真正开始进入了一个新的娱乐影像时代。现在 Deepfake 让大家根本分辨不出真人拍和 AI 生成,AI 强大的能力第一次让全世界的人都拥有了创作的平权。

这也承接第二个问题,短剧收入带来的其实就是大家快速进入接纳 AIdeo 创作和生产的阶段。接下来进入 AIdeo 时代,想做 Netflix 的人有成百上千。最终 Netflix 不会只有一家,中国流媒体也不会只有优爱腾芒。大家进入 AIdeo 时代后,中国可能有40家,全世界可能有1000家。因为生产力上来了,会带来不同文化的丰富创作。

Abner Zhao:短剧爆发带来人们进入内容竞争的时代,诸侯混战的时代可能马上就来临了。接下来请向阳总。

Xiangyang Tang:前面两位讲得挺好的,大部分观念我都蛮认同的。我站在做工具这个赛道上聊聊我的理解。我总结的三个字叫“确定性”。在 Sora 等新模型出来之前,我们做 C 端产品或者 AIGC 有个很核心的玩法叫“抽卡”,因为没办法保证最终生成的质量符合用户预期。但到了今天,当模型能力提升上来之后,我们给用户交付的结果具有很强的确定性。如果想让一个团队每天、每月持续稳定地保持生成效果,以前是很难回答这个问题的。从技术角度上看,确实它的确定性有了很大提升。

另外,对于运营团队来说,也有了一个非常强的信心增强。过去我们跟 B 端客户沟通,很难保证昨天做的视频能爆,今天做的还有没有流量。但到了今天,模型上限拉升之后,我们在给用户交付结果时,给用户的信心值会大大拉升。这就是我对“确定性”的理解。

对于短剧爆发这个事情,对我们做工具赛道来说,机会和危机是并存的。如果我们做 AI 生成视频的工具只是一个套壳调用 API 的工具,那是没有任何壁垒的。这也是为什么我们从去年下半年开始,要把产品从纯粹的 AI 工具,沉淀成能像团队一样持续稳定为用户交付结果的核心产品的原因。

Abner Zhao:我有一个问题想再跟您交流一下,因为刚才您提到强势的势头对你们来说可能是机会和威胁并存。我们也看到消息说,剪映里面可能会加入面向 AI 视频创作者的工具能力,可能下一版本迭代就会出现。这个对你们这种相对偏传统的做工具的公司来说意味着什么呢?

Xiangyang Tang:好问题,这有点超纲了。我可以简单回答一下,仅代表我个人观点。我们公司成立到今天差不多有13年左右的历史了。在抖音出来的时候,我们也很焦虑。我们原来一直是做 C 端娱乐类型的视频玩法,当发现抖音有更酷炫的玩法时,对做工具产品来说天花板可能一下就顶到了。但我一直讲,有危必有机。我们反转念一想,抖音视频的爆火对我们来说意味着什么机会?可能这就是我们的空间。

回答你刚讲的这个问题,不管剪映做不做好,我觉得它确实做得挺好的,不管是对于专业创作者还是小白用户。但这产品永远有它没办法覆盖到的地方,这就是我们的机会:把我们的行业经验沉淀下来,服务那些存在信息差、觉得 AI 很难用的人。我们闪剪原来叫大头兄弟,公司的使命叫做“让视频创作更简单”。即便是今天各类 2.0、3.0 模型这么强了,但对于小白用户来说,比如我们去年推出了一款产品,让大家像用豆包一样,直接对它说一句话就能生成视频。但我们发现还是有用户打开后提出一个问题:我该说些什么?所以在提示词这块还是有一定门槛的。

Abner Zhao:接下来请 David。

David Wang:前面三位老师讲得都非常务实,我这边回答就稍微务虚一点,讲一下我的看法或愿景。

先从第二个问题讲,短剧月收益达到10亿,我是怎么看?我认为这只是一个开始,可能仅仅只是冰山一角。因为现在市场逐渐开始往精品的 AI 视频、AI 影视方向产生新需求。像我们 FizzDragon 做了全球第一部进入到院线的电影《郑一嫂》,我们认为未来这种 AI 做的长剧电影、纪录片等会越来越多。所以现在这些工具的消耗量远没有达到最高峰,还有非常大的爬升空间。

再讲点务虚的,我认为现在 AI 工具第一是对传统行业降本增效;第二是对普通人或非科班出身的人来说,第一次给了他们试错的机会。比如云南小哥做的那个《丧尸清道夫》视频,AI 科技给了大家更多去尝试的机会。包括我们团队最开始的主创人员也都不是电影专业出身的,但我们决定去做这样一部电影。在2024年那个时候大家都觉得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但最后我们还是咬着牙做下来了。

我认为目前全球内容生产行业都在等待下一部《Toy Story》(玩具总动员)。为什么举这个例子?因为《玩具总动员》是真正意义上第一部全 CGI 跑通并被记住的好作品。目前 AI 视频领域大家都在等待下一部能被记住的好作品。它一定是一个长片,有完整的叙事、角色弧光和人物故事,而不是炫技的短平快视频。

第一题的关键词,我认为还是“内容”或者“IP”,这永远是打动我们最核心的点。我经常会被好故事打动,我认为目前行业就是在等待这种特别的、温情的好故事。我们现在也在打造自己的下一部长片《格萨尔王》,是有关于藏族史诗的长卷,希望打造出让全世界观众能共鸣的好故事。

Abner Zhao:所以这部《格萨尔王》是你们带着野心去做的吗?因为你刚才提到,行业可能很快会出现第一部被大家真正记住的 AI 长片。你觉得这可能会来自于你们吗?

David Wang:我稍微多讲一点。提起史诗,很多人会想到荷马史诗、奥德赛。但其实世界上最长、保留也相对比较完整的故事其实是《格萨尔王》。它也是咱们中华文化瑰宝中非常好的一个故事,情节很曲折,我们认为它会是一个好题材。

Abner Zhao:那是面向国内市场还是海外市场?

David Wang:我们目前是以海外市场为主。

Abner Zhao:那方便透露一下,这部作品的整个制作成本大概在什么量级?

David Wang:如果光凭制作的话,可能在几十万美金左右。因为现在算力成本、人力成本加在一起,差不多是这个数。

Abner Zhao:明白。其实我跟 David 的这个对话已经进入第二个环节了,大家对 David 这边的情况也非常感兴趣。《郑一嫂》刚上映的时候在行业内受到了非常大的关注,你觉得它对整个 AI 到底有什么象征性的意义?另外国内暑期档可能也会有几部 AIGC 电影上映,从你们的角度,接下来的国内 AIGC 院线级市场你有什么看法?

David Wang:国内目前准备上映的几部 AIGC 影片,我们非常期待。《郑一嫂》最大的意义有两个:第一它实现了“跨境”,全球13个国家和地区、超过100多位创作者一起来制作。这是过去完全没想象过的去中心化创作流程——比如美国制片加上中国配音师、印度作曲家大家一起协同合作。第二它证明了 AI 电影是可以进入院线的,这确实有跨时代的意义。大家现在去谷歌搜“全球第一部AIGC电影”,出来的就是《郑一嫂》。

Abner Zhao:接下来想跟 Jony 聊一下。从你的角度来看:第一,你为什么今年选择出来创业,是什么信号让你觉得是时候了?第二,你做 AI 影视内容海外发行,会认为什么类型的内容目前在海外市场比较受欢迎?是像 David 刚才提到的 AI 长剧,还是现在非常火的 AI 短剧?

Jony Deng:我出来自己创业其实也是觉得两个契机或者窗口已经到了。第一,AIGC 大模型和它的工作产能真正到了从“能用”到“可商业化”的程度。实际证明了用 AIGC 生成的仿生人,在海内外都很受欢迎,大家愿意为他付费,这就证明了商业逻辑是跑通了。

第二,我看到了很多 AI 内容跨国界的机会。以前的影视内容严格意义上说并不是一个全球产业。虽然全球都有影视产业,但大家各做各的,除了好莱坞能输出到全世界,像印度剧可能就自己看。中国内容虽然有平台输出到东南亚,但更多还是封闭在自己的文化里传播。AI 时代的到来打破了制作的问题,以前需要实地拍摄、找导演演员,很难跨国组合。现在北美上的很多 AI 短剧(比如狼人、希腊神话等),其实都是中国人做出来的。它既用到了中国强大的生产能力,又跨国界调用了其他国家的语言文化,这就把产能和需求真正国际化打通了。

中国有最强的战斗力、最低的生产成本、对海外最强的适应能力。但带来的问题是,这么多内容要出海、要发行,怎么在海外找到订单和发行通道?很多国内公司不太了解。我过去五年一直在做东南亚地推,我们在泰国、印尼、马来西亚都有站点和人员配备。过去一年多我在马来西亚做了12部马来剧——用马来演员、马来语讲马来故事,最后有三部剧被 Netflix 买走了。这让我看到,当你真正下功夫了解当地的种族语言文化,再用中国团队的创意和产能去制作,是能产生好结果的。这两点加在一块是个很好的机会。Minipix 希望作为纽带,把中国产能和海外需求串接在一起,释放出更大的能量。

Abner Zhao:明白,就是要结合中国产能的优势,再重视本地化工作,就有可能创造一个巨大的市场。所以您就出来创业要吃这块蛋糕了。但是竞争也很激烈,你左手边这位梁总马上也要做发行了。

Wei Liang:我们可以合作。

Jony Deng:对,合作共赢。这是最大的能量集合。AI 不再是门槛,所有人在每个细分领域都有自己特殊的经验,最好的办法就是把大家协同在一起。

Abner Zhao:接下来跟梁总沟通一下,作为传统电影工业的创业者,跟我们交流一下你的心路历程,当时为什么选择完全投入到 AI 这个赛道中来?

Wei Liang:为什么?肯定是电影没干下去嘛。但还是挺幸运的,我们在那个时间点 All-in 在 AI 这件事上。现在一年时间又把这件事服务回电影行业,我觉得是个必然路径。核心确确实实就是要快速进入一个全球 AID市场的构建过程中。这过程中,像 Jony 这样深耕东南亚市场的,我是真心觉得我们可以合作。他正好出来创业,而我们目前覆盖了印度、印尼、中东、巴西、西语、葡语、日韩、欧美等八个重要语区。大家共同去合作做 AIdeo 市场的制片、投入、营销、发行和放映。这个速度闭环可以马上开始。我也相信未来真正冲击全球 AIdeo 娱乐市场的大部分应该是中国人。

Abner Zhao:因为时间关系其实我给大家准备了非常多的问题,但可能没有办法特别详细地交流。最后一个问题我想留给向阳总。刚才问了向阳总一个超纲的问题,回答特别精彩。最后请向阳总给我们总结一下:你认为明年整个 AI 内容出海方向,市场最大的机会、最大的威胁以及陷阱可能会是什么?可以跟大家分享一下。

Xiangyang Tang:我觉得明年最大的机会可能在于“AI内容团队本地化”。年初我们讲 OpenClaw、Hermes(Agent)等工具,到今天讲 AI 员工、AI 团队。有一个很重要的东西,像今天有这么多聪明的大佬,肯定都想得到除了中国之外还有更广阔的海外市场。但是,我们能不能直接把国内的爆款逻辑复制到海外就成功了?这可能值得思考。我的观念是肯定不能直接复制。

所以这个东西能不能团队本地化?单靠一个能力很难服务或者满足 B 端、C 端用户的需求,一定需要团队化的能力。这是最基础的团队服务。第二个就是本土化。有了 AI 和无代码(No-code)之后,做产品其实非常简单,难的是做服务和本土化。所以我认为对于明年来说,AI 能力一定会更强。对于我们做 AI 团队本地化来说可能会面临一些挑战,这也是一些新机会。这是我的理解。

Abner Zhao:那我们今天的 panel 就到这里结束了。非常感谢各位嘉宾精彩的分享,也期待下次咱们能有更多的机会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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