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Evin
编辑:刘致呈
审核:徐徐
出品:互联网江湖
这阵子,Meta AI智能体Muse,火了。
火到什么程度?
美国下载破千万,扎克伯格在财报电话会上给出的口径更直接:约25%注册用户每天都会打开Muse。留存方面,Muse在美国的7日留存率是30%,14日留存率23%。
作为参照,ChatGPT、Claude、Grok这几家的平均7日留存只有19%。
风刮到国内,先闻风而动的还是那帮互联网大厂。
阿里这边,加速打造千问“Personal Agent”,核心产品“千问Go!”随即亮相;
蚂蚁灵光则开启新版本内测,明牌对标Meta Muse;
腾讯这边,除了微信原生智能体“小微”,还布下端个人助理“LightVela”;
字节也没闲着,Spell“小豆”启动内测,并计划与豆包产品深度整合。
巨头们摩拳擦掌、排兵布阵,都在为拿出国产版Muse做最后准备。
接下来的问题只剩下一个:谁,会成为中国版Muse?
大厂布局个人智能体,到底是在布局什么?
先来看国内AI应用赛道的基本情况。
巨头们争夺的核心赛道,其实还是AI办公赛道,入口大战已经打了起来,WorkBuudy暂时领先,千问办公、豆包办公不甘示弱,大战虽然还没到最终阶段,但最终结果已然是被巨头们锁定。
但Muse火了,变数来了。
Muse是一个信号,也是一声警钟。
它让巨头们意识到,即便是AI办公的商业落地场景已经跑通,To C的个人AI应用依然有巨大的变数。
与ChatGPT、豆包、千问么们相比,Muse最大的亮点不是技术,而是你得让用户形成长期使用的习惯。
Mata 的做法很简单,深度接入用户的邮箱、日历,WhatsApp,Instagrm,以及Facebook,把最刚需高频的用户习惯深度绑定起来。
说白了,Muse不是一穷二白跑出来的,而是被Mate的社交流量给喂养出来的。
在国内,最契合这个生态位的,不是千问也不是豆包,而是微信。
Muse跑出来,最兴奋的应该是腾讯,因为Muse证明了社交这个“老本”腾讯依然还能在AI时代继续“啃”下去。
问题在于,为什么先跑出来Muse这类产品的是Meta,而不是腾讯?
如果只谈刚需程度,微信比WhatsApp,Instagrm要更强,服务生态方面,微信的生态足够丰富,也是人们最常用的处理工作、生活的工具,有小程序的内容、电商、服务生态为基础,用户几乎所有的需求都能在微信生态内得到满足。
我想,核心原因之一还是市场环境的差异:
现实是,中国市场,微信生态之外供给太多了,商品和服务的入口太分散。
这年头儿,大家就算是用AI,今天的很多人也是豆包、DeepSeek,千问混着来用,购物这事儿就更不用说了,哪个用户手机上不是同时下载了淘宝、京东、拼多多?
所以,即便是丰富的微信生态,也很难满足所有的用户需求。
作者声明:该图片由AI生成
何况,微信本身的生态就不够开放,张小龙也不会为了AI,改变微信熟人社交的底色。从这个角度来看,生于微信,“小微”可能天然会受到某些制约。
而这些制约,也可能会成为千问、豆包能打的关键牌。
实际上,微信小程序是封闭容器,小微可以在小程序体系内调用服务,但可能很难像Muse那样跨网页、跨第三方App、跨系统执行任务。基于此,小微的能力半径也就清晰了:微信内生活服务调度器 + 腾讯系生态管家。
相对而言,阿里前文能打通淘宝、支付宝、飞猪、高德;
字节作为APP工厂,理论上豆包也能打通旗下一众APP。
所以,字节、阿里的个人AI助理应用,可能反而会有更完善AI跨应用的任务执行能力。
Muse之所以能火,核心原因之一就在于,跨应用执行能力很强。
毕竟,只有AI能像人一样在任何网页、任何应用界面上操作并完成任务的 Agent,才可能成为真正意义上的私人智能助手。
在跨应用执行上,阿里、字节都有丰富经验。
阿里方面,在2026年1月就已经把淘宝、支付宝、飞猪、高德等核心业务接入千问,上线了超过400项可执行的AI办事功能。接下来,如果新版本的灵光能够补上长期记忆和主动推进长周期任务的能力,那么在“一句话办事儿”能力上,还是很有想象力的。
实际上,灵光作为蚂蚁体系内的原生智能体,是不需要走“屏幕自动化”这条被封锁的路的,它可以通过系统级接口直接调用支付宝、钉钉等自家能力。
阿里的优势,在于交易链条。
闪购大战,完成了商品和服务的整合之后,在生活类任务执行履约上,阿里是有优势的,比如通过AI购物,点外卖,这些操作,都能丝滑完成,再加上千问办公覆盖的工作场景,日常各类任务的执行都能满足。
对于阿里而言,真正的挑战在于用户端,没有社交流量这张底牌,还能不能维持住足够的用户粘性?这一点其实颇为关键。
字节方面,AI跨应用执行任务这块,落地的最早。
字节的第一代豆包手机助手走的是GUI Agent路线,但豆包的尝试被证明,GUI Agent越强、越通用,越会触发其他平台的防御性封禁。
其实Muse上线当天遇到了和豆包一样的困境:被亚马逊禁止自动访问。
只是,Muse卡了个BUG,由于美国互联网服务分散在各家官网,不像国内主要集中在几家巨头。所以跨应用执行力看起来会更强一点。
对于字节而言,将来小豆的真正的优势,其实在于高频场景的天然嵌入能力。
举个例子,豆包的1亿DAU中,相当一部分来自生态全场景调用:在抖音发视频时直接用豆包写文案、在剪映里生成字幕配乐、在今日头条内嵌入口调用,用户甚至不需要单独下载豆包App就能触达。
目前,字节掌握着抖音、今日头条、豆包、番茄小说等内容平台,能够把AI能力高频、自然地嵌入用户已有的内容消费和创作习惯中。天眼查APP显示,仅抖音旗下的APP就多达37款。
作者声明:该图片由AI生成
对字节而言,未来潜在的挑战,则可能在社交和交易链条上。
微信的关系链和聊天上下文是个人Agent最核心的“上下文金矿”,对于字节来说,完成工作场景内的跨文档、跨会议、跨日程的任务推进可能不是问题,但如何打通更刚需的外卖、打车、退款、订机票这类刚需场景?这个问题同样值得深思。
实际上,每个AI产品,本质上都是巨头既有能力半径在Agent时代的延伸。AI办公也好,个人AI助理也罢,都是如此。
巨头们的能力半径不仅决定产品形态,也将最终决定各自成长在天花板。
由此来看,中国版的Muse,从一开始都不会长成同一个样子。
实际上,美国市场火的不止Muse这一款个人AI助手,还有OpenAI旗下的Dots。
如果说,Muse的底色是“亲民”和“日常”,处理的是购物、旅行规划、发邮件、价格追踪这类生活琐事。
而Dots则更像一个实习生,用户甚至可以直接给Dot打电话来口头推进工作。
眼下,微信最像Muse的生态位,但阿里由握着交易链条和履约能力,字节虽然两次碰壁,但手里仍然握着流量和分发的底牌。
接下来,谁先把高频刚需、跨应用执行、长期记忆和生态履约串成闭环,就显得十分关键了。
Muse落地的愿景,需要更大的共识来推动
从当下的时间节点来看,完成闭环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放在当前的互联网生态藩篱下来看,Muse不是一个产品,更像是一种愿景。
一个开放生态,打通壁垒,为了让科幻电影中AI助手走进每个人真实生活的美好愿景。从落地的思维来看,AI助手这事儿,一开始就不是一个简单的产品问题,而是一个生态开放问题。
如果说,豆包手机是捅破了这层窗户纸,那么Muse引爆Personal Agent赛道,就再一次把这个问题摆到了台面上。
回顾生态开放这件事,这么多年来只有一家真正搞成了,那就是谷歌和安卓。为什么安卓能搞出来?
因为当年的苹果太强了,给家带来的危机感太重了。只有外部有真正意义上的强敌出现,生态间的藩篱才有可能被打破。
从这个意义上来看,Muse只有火下去,并且真正超越Chat GPT、超过Deepseek,那么AI时代,生态开放的问题可能才会有个明确的答案。
对于大厂来说,拿出一款对标Muse的产品,技术上不是问题。真正的难的可能是,找到内部、外部的共识。
内部共识,主要是战略选择的问题。
比如,在AI办公大战还没打出结果之前,是不是要再开辟一个Personal Agent的新战场?
我想这一点,是需要仔细掂量的。
对于腾讯而言,AI办公这条赛道已经跑出了成绩,漏水的船已经补上了一大截,AI办公这个方向是要坚定投入还是要分出资源来给新战线?
目前,WorkBuddy在桌面AI办公智能体的月访问量已经排到第一,被内部视为“继QQ、微信之后的又一国民级产品”来投入。刘炽平在财报会上的表态也很清楚:微信会成为“以AI为先的生态系统”。
况且,Personal Agent与AI办公的组织逻辑并不相同。
比如,AI办公可以沿着协同办公的组织入口自然延伸,但Personal Agent可能需消费级产品思维,以及跨部门生态权限打通。那么是不是意味着,要在既有组织架构之上,重新搭建一个独立于现有架构的业务战线?
这些问题,都需要深入研究。
对于豆包、千问来说,开辟一条新战线,也未必是好事。
毕竟,在AI各条战线上,资源缺口都很大,再加上这又是腾讯优势明显的领域。如果再开一条战线,AI办公方向上的投入可能就会被掣肘。
再加上,Personal Agent与AI办公其实完全不是一回事,如果延续现有的组织架构体系,再单独设置一个产品线,也未必能满足新产品的发展需求。所以,怎么把不同体系内的生态能力打通,依然是个管理上的难题。
外部共识,则在于有没有一个明确的开放生态的方案。
其中的关键要素,是一个能凝聚行业共识的分配体系。
AI办公的商业逻辑相对清晰:企业按席位或按Token付费,价值链条是从“用了多少算力”到“产出了多少效率”。但Personal Agent的分配逻辑完全不同。Agent替用户完成了决策、跳转、支付和售后,那么这笔交易创造的价值该怎么分配?
这才是最重要的外部共识。
从互联网时代的经验来看,当年安卓联盟之所能成立,并且成为能够跟苹果对抗的重要力量,很重要的一点在于,建立了一底层的分配规则:系统授权免费,用移动应用分发协议和收入分成确保各方利益分配。
正是这个分配规则保障了无论是厂商,还是开发者,每个参与者都有钱可赚。
今天,AI时代的大厂,面临的其实是和谷歌当年一样的考验。Personal Agent需要的正是这样一套安排,只是,现在这个局面比当年安卓更困难。
毕竟,AI调用的是别人的服务、消耗的是别人的履约能力、使用的是别人的用户关系,而上个时代,搭建这套服务的能力体系,成本实在是太高了。
现实来看,Personal Agent的分配体系不可能沿着安卓“一家搭台、多家唱戏”的路径生长出来。
这个问题不解决,Personal Agen恐怕就只能是个美好的愿景。
当然,AI本身就是一个美好的愿景,就像特斯拉造会飞的汽车,马斯克希望靠星舰来实现殖民火星一样。
对中国科技巨头们来说则完全不同,没有那么多的天马行空,更多的是务实,是落地。
AI产品能不能做出来,做出来到底能不能挣钱,有什么场景能落地。这些问题讲不明白,也许内部立项讨论可能就通不过。
一种是,浪漫的理想主义,承载着人类对技术的终极幻想,另一种则是现实主义,现实到花出去的每一个Token都要锱铢必较。
AI时代真正的分水岭,或许不在于谁更浪漫、谁更务实,而在于谁愿意在“还不确定”的时候,去勇敢地走出一条不一样的路。
Muse推开了一条缝,但它还没有证明这条路能被复制,接下来,互联网巨头们会走出一条怎样的路?值得期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