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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 资讯 · 中国青年报

中关村创业大街AGI Bar对面新场地举办AI活动

更新 2026-11-04中国青年报正文 4189字阅读约 14分钟2 张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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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中旬,中关村创业大街“AGI Bar”对面新场地提前开业,一场AI线下活动来了上百位科技从业者。

  中关村创业大街从不缺少故事。15年前,这条只有220多米的街道诞生了中国最早一批“创业咖啡馆”,总理曾在这里喝咖啡,张一鸣在附近一家咖啡馆的餐巾纸上勾勒出今日头条的雏形,拿到了第一笔投资。

  这里孵化过几千家企业,企业总融资超百亿元。2016年,大批O2O项目倒闭,咖啡凉了一段时间。如今,这条街又被AI点亮了——8月30日晚,位于街道中央的一家酒吧正举办一场以“具身智能挑战赛”为主题的活动,不到50平方米的店面挤满了AI从业者。场地坐不下,人们索性坐到酒吧外的长椅上闲聊,手中的精酿啤酒颜色各异。

  据官方账号,目前大街有百余家科技企业及创新机构入驻。一家科技媒体就在酒吧不远处,玻璃上贴着AI活动、科技访谈海报。一面霓虹灯装饰墙上贴着“空气中弥漫着Token(词元)的味道”。

  2025年年初,90后宋德开了这家酒吧。他精心考虑过选址:中关村创业大街不临街,周边没有居民区。但附近高校密集、互联网公司密布,国内几家顶尖大模型公司的大楼也在不远处。“没有自然客流,离大家还很近。”他更欢迎科技从业者,除了在地图上标注定位,没有在线上做过推广,“就像文艺青年开花店,是为了有个地方聊天”。

  他是一名科技从业者,曾为ChatGPT开发最早的内置搜索插件,运营着一个头部科技自媒体账号。他说自己曾受邀参加OpenAI开发者大会,写过“全球首款通用AI Agent”Manus的爆火报道,同时担任着多家AI公司的顾问。

  这也许解释了为何他的酒吧门庭若市:过去一年,这里举办了300多场活动。初创公司常在这里做产品首秀。今年1月,被誉为“中国OpenAI”的大模型公司智谱在香港上市后,连续5天在这里举办交流活动。所敲铜锣如今摆在酒吧门口。“上市的时候,我是跟着敲锣去的。”宋德语气自豪。

  酒吧橱柜上还摆放着其他几家头部大模型公司的周边:印着“Kimi”字母的蓝白足球,标注着“MiniMax”的白色圆筒小电器、保温杯……一面墙上贴满了合作大厂、机构、媒体和创业社区的标识。

  店内充满AI元素:酒吧“AGI Bar”中文名为“知识蒸馏”。酒名的上一版取自几家科技公司产品谐音,后来换成豆包常用语“稳稳接住”“不兜圈子”“妥妥拿下”。最便宜的一杯招牌酒取名“AGI”,酒液只有杯底薄薄一层,上面堆着厚厚的泡沫。“我们说AI和酒有几个共同点,第一是幻觉,第二是泡沫,第三是蒸馏。”

  这款酒标准杯定价9.9元,大杯则定价9.11元,比标准杯还便宜——据说,这是只有AI从业者才理解的梗。“AI训练数据里9.11排在9.9之后,所以很多大模型认为9.11比9.9大。”宋德解释。

  酒吧还提供免费Token——这是大模型处理任务时的最小计算单元。宋德在店里放了两台总价值7万多元的“桌面AI超级计算机”。

  中国电信研究院统计,预计2026年我国Token消耗量将达到10亿亿,到2030年将超过3500亿亿。为争夺用户,云厂商和AI平台纷纷赠送Token,三大运营商也在今年5月相继推出Token套餐。今年“双11”大促,Token作为独立品类首次在多个电商平台正式上架销售,一位知名主播直播间半小时卖出2万亿Token。

  “产品是水龙头,Token是水。”宋德说,店里提供的Token消耗量对深度开发者“聊胜于无”——他每天的Token消耗量就在10亿到20亿之间。所谓的免费Token,更像是同行之间的一种暗号。

  王欢今年本科毕业。小时候,他曾到过这条街,“像南锣鼓巷一样热闹”。后来,他听说互联网公司搬去了西二旗,高峰期至少要等三四趟地铁才能挤上去。再后来,创业大街的咖啡馆陆续关门。

  互联网浪潮起起伏伏,如今,他自己成了浪潮里的人。王欢本科学电子信息。他从2023年开始接触AI,起初只是和ChatGPT聊天。2025年,DeepSeek爆火后,他学着让AI给自己干活。一个小时的工作,AI只用5分钟,“被AI惊艳到”。他开始用AI写软件、画电路、处理文档,并靠频繁参加黑客松比赛(限时创意开发竞赛)了解新技术。

  王欢说,自己平时付费用最便宜的模型,一天也要花十几元。他买过国家超算平台的额度。“没等三天就把一个月的用完了。”他在学校实验室中转站、黑客松比赛平台、朋友推荐的免费站点“薅算力”,“现在不缺”。

  他坐了两个小时地铁来酒吧。相比免费Token,他更喜欢这家店的环境。“能跟人讨论。效率会更高一些。”在家时,他常常忘了关电脑就睡下,“半夜额度已经被我跑光了”。

  他期待在这里碰撞出创意。以前,做一个技术产品要先找技术合伙人、组队,现在AI能帮人轻松实现创意。“实现了某种程度上的技术平权,很多不懂技术的人也能参与AI创业。”王欢在黑客松比赛中做过盗版资料检测工具、陪伴智能玩偶、人体健康监测智能项圈。

  他最近想做一个AI硬件社交产品:用户把自己用AI生成的人设图插进一张NFC卡片或胸章里,两个人一碰,就能交换信息、建立连接。逛漫展时,他发现很多人很难开启对话,这样的产品能帮大家“打开话匣子”。

  需要线下碰撞的不止他一个。一位互联网程序员坐在酒吧角落,侧耳倾听他人的闲谈。他正在搭建一套个人的编程工作台,想从别人的交谈中“激发一些想法”。他身旁,两位实习生正热烈讨论着一个黑客松比赛项目:根据自己的真实工作流给不同的大模型出测试题,帮模型公司看清模型的真实能力。

  “线上AI的能力越强,线下的交流越珍贵。”在一家投资机构支持下,宋德6月在上海徐汇开了第二家分店。世界人工智能大会期间,这里是官方列出的特色打卡点之一。酒吧运营人员说,上海的活动同样爆满,9月办了十几场,“提前一个月把下月场地排满”。

  在北京,宋德把酒吧对面一整圈铺面租了下来,正在装修的新店有370平方米,年租金80多万元,“原来的不够用了”,他计划将这里打造成一个更大的智能空间:全场预埋200多组电口、网口、光纤口,天花板铺满电缆、网线和光纤,机器人将在这里打酒、做饭。他花了一年时间装修,没等竣工就提前开业——10月中旬,这里举办了一场活动,现场来了上百位科技从业者,他们在音乐和啤酒中讨论最新的技术与应用。

  尽管活动爆满,但宋德称酒吧尚未盈利。很多AI线下活动有他投放的免费酒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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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月23日,中关村创业大街“AGI Bar”内,两位年轻人坐在电子酒水单前交流。

  最近,他承接了北京市海淀区的一个项目:在北五环至北京北站、沿京张铁路遗址公园的43.6平方公里城区,面向AI Agent征集AI特色产业区规划方案。方案提交到代码托管与协作平台GitHub,入选后,贡献者的GitHub ID和Agent的名字将刻上沿线纪念碑。“大概10天,GitHub上面有超过1万个代码提交。”他用“绝无仅有”形容这次规划。

  酒吧之外,AI已渗透各行各业。一位大厂程序员说,2024年年初,市面上的AI编程工具主要起辅助作用。他在公司群里建议大家早点用起来,没有领导理会。2025年年底,Agent(智能体)横空出世,他再次提醒领导“真该用了”,仍无人响应。直到2026年年初,竞争对手宣布年底要实现90%的AI代码生成,公司领导的态度突然转变——“他们都做了,我们必须得做”。“一夜之间,AI变得非常有用。”

  他对比过AI和人的生产力:公司一名普通程序员一个月写400多行代码;他一天能写400行,一个月写两千行;一位工作20年、堪称“古法编程巅峰”的专家,一个月封顶3万行。而AI一天就能写1万行,“质量比我写得还好”。

  他每月自掏两三千元订阅最贵的模型,店里的免费Token用不上,“我才工作两三年,需要非常强的AI给我提供一些架构上的思考。”他认为用AI是门手艺,“跟玩游戏一样,要持续使用、持续锻炼技巧。”

  另一位软件开发者在学着用多个智能体完成项目:“AI会消灭一部分工作,也会创造出另一些工作。要走在别人前面。”他希望在这家“大佬很多”的酒吧找到新机会。

  企业也在转型。8月30日,在酒吧举办“具身智能挑战赛”的是一家央企,这家检测企业原本主营3C认证、充电宝检测、水质检测,工作人员介绍,去年公司开始做大模型和智能体的评测。今年6月,公司转向具身智能赛道,“起步晚但跑得快”。他们正在打造机器人的评测和标注平台,比赛吸引了400多个团队、约2000人参赛,“扩大企业的声量。”

  王鹏是清华大学深圳国际研究生院的一名在读博士生,出差期间特意来打卡这家酒吧,“感觉大家都很有热情”。他本科学习通信,早先跟导师做多媒体网络优化。后来导师判断具身智能赛道有前景,带着整个实验室转向机器人。

  王鹏说,两年前他研究如何让AI操作手机屏幕。今年4月,GPT-5.5发布,AI直接能“看”懂屏幕、自主操作软件。“我们的问题就不存在了”。他又转去给机器狗加导航。“要找大模型触及不到的领域。”在他看来,科研人员的角色是给AI提新问题、评测它的输出、验证它的结论,“学术界总会有我们的位置”。

  “核心在于架构思维。”王欢清楚,AI只能帮他解决产品上的问题,无法帮他对接客户、找资源——“它又长不出手来,这些到头来不还得人来吗?”他对创业表现谨慎,更倾向于“和其他初创公司合作做一些项目”。

  AI迫使人们重新思考人的生存处境。“这条街一路上都是各种硅基符号,让我感觉我作为碳基生物已经退化了,落后了。”一位年轻人说。

  10月的一个夜晚,年轻的技术爱好者围成一个圈,话题从技术延伸到AI视频、AI诈骗、AI音乐以及AI伴侣。一位年轻人提及最近困惑:“我刷到一个视频,看到第十秒、十五秒时才反应过来是AI做的。”周围人建议他看口型、看是否有环境瑕疵。紧接着,这位年轻人又说到对AI诈骗的隐忧:“拍我一张照片,生成我被绑架的视频发给我妈,她百分百会信。”

  “AI客服和电诈仅一步之遥。”一位大学生说。他随后展示了自己的AI音乐产品,认为AI生成的音乐可以和一般制作者的作品媲美,但无法生成集体记忆——他曾听过虚拟形象的演唱会,“AI无法代替真正有人在的那种感觉。”至于AI伴侣,他觉得“长期陪伴和产生依赖就是一步之遥”。

  夜深了,围成圈的年轻人渐渐散去。自习室和一家新媒体公司的灯还亮着。人们在电脑前工作,一尊宇航员雕塑手指天空,霓虹灯牌上写着:“这是一个AI的季节”。

  (文中王欢、王鹏均为化名)

来源:中国青年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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