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21日,在Citadel年度全球市场未来峰会上,Griffin接受彭博记者Dani Burger采访时表示,市场正从过去两年的"主题式扫货"转向真正意义上的基本面研究。他说:"我认为这个市场正在经历的,是人们真正开始做功课。"
过去两年,市场逻辑简单粗暴:数据中心万亿级建设潮开启,买入全产业链卡位节点——英伟达、高带宽内存DRAM、超微多层陶瓷电容器MLCC,以及韩国、中国台湾、日本供应商和云计算巨头——几乎稳赚。如今,这套逻辑正在被重新审视。近日,AI交易也遭遇大幅重挫,半导体板块遭遇了金融危机以来最长连跌。
Ken Griffin警告:GPU与航空公司高度相似,边际运行成本极低,一旦算力供过于求,现货租赁与API调用价格将瞬间崩塌,重演2000年电信泡沫中"暗光纤"的覆辙。

陷阱一:边际定价崩塌——GPU的“航空公司时刻”
Griffin用航空业打了一个直接的比方。
"GPU和航空公司非常相似,边际运行成本极低。航班上有一个空座,哪怕只卖20美元,那个座位也是赚钱的。"他说,"正是这一特性决定了,一旦航空公司出现运力过剩,定价就会自由落体。"
他随即将这一逻辑延伸至算力市场:"如果我们到达一个GPU供给超过需求的节点,边际定价实际上将会自由落体。"
Griffin援引2000年电信泡沫作为历史参照:当年大量铺设的光纤,因需求不足从未被点亮,成为"暗光纤",电信价格随之直线下跌。他的问题是:算力市场是否正走向同一条路?
"这将彻底颠覆人们今天所依赖的所有投资假设。这是第一个问题。"
陷阱二:折旧模型失效——“有用寿命”被高估
Griffin提出的第二个问题,直指投资机构的估值模型。
"现在有人用5至6年前的老旧GPU,依然能收取极高的租金。这种情况在未来5至6年里大概率不会持续。"他说,"因此,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担忧:我不能再像12个月前那样,对一块芯片的第七、八、九年给予同样的资本化率或收入模型。"
换言之,若投资机构仍按7至9年的高资产残值进行折旧贴现,其估值模型将面临系统性重估压力。
陷阱三:企业预算收紧——ROI精算时代来临
Griffin指出,企业端的AI支出逻辑已经发生根本转变。
"美国最精明的企业,正在变得非常清醒——哪些业务需要为OpenAI和Anthropic的顶尖模型支付极高价格,哪些业务可以用开源模型以极低成本运行。"
他补充道:"如果你看看那些在内部真正用好AI的公司,它们正在迅速变得非常善于最大化每一分AI支出的回报。我认为整个企业界都在看着来自Anthropic和OpenAI的账单,然后说:好,我们需要想清楚,怎么确保我们真的从中获得了生产力。"
7500亿美元与企业缩减账单的正面碰撞
这一企业端收紧趋势,与AI大模型公司的扩张计划形成了直接矛盾。
据《华尔街日报》报道,Anthropic在其S-1文件中披露,未来计划投入7500亿美元算力开支,且支出规模仍在增加。
记者Dani Burger直接问Griffin:这两件事之间是否存在张力?
Griffin的回答简短而直接:"是的。你在提问的时候就已经回答了这个问题。"
他随后指出,问题的关键在于Anthropic能否将自身模型打造成"必需品"——例如在生命科学领域,若其模型真正能够帮助攻克癌症或其他致命疾病,那么每家制药公司都将不惜任何代价购买其技术。"但我们现在不知道答案。"
泡沫之问:历史总是相似,但结局未必相同
对于市场上日益升温的"AI泡沫"讨论,Griffin给出了一个有历史纵深的回答。
"在这个时刻,几乎可以肯定存在局部泡沫。任何对经济的根本性变革,通常都与泡沫交织在一起。"他说,"我只希望我当年留住了亚马逊的股票。"
他的判断是:泡沫破裂后留下的,往往是改变世界的技术基础设施,而穿越泡沫的公司,将成为未来数十年的市场领导者。
但他同时强调,这并不意味着当下的定价风险可以被忽视——尤其是在边际定价、折旧假设和企业预算这三个维度上,市场的重新定价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