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百望股份CTO 王志伟
当通用大模型的参数规模、榜单分数和通用知识不再是稀缺资源,行业开始思考一个更深层的问题:模型能不能真正走进企业的核心业务流程,让数据持续回流,让专业角色完成工作,并交由业务来验收?
在2026 ITValue Summit数字价值年会上,百望股份CTO王志伟把这个问题回答得相当具体。
百望是一家以电子发票起家的企业,十年间沉淀了超过260亿张交易凭证、累计交易金额超千万亿元,覆盖企业税号九千万以上。在王志伟的定义里,这些不同的数据类型,是同一笔交易从发生、结算、纳税到产业协同的完整链路。而每一张发票,都是企业与社会发生关系时留下的“数字DNA”。这份横跨十年的积累,构成了百望转身AI的底座。
王志伟的核心判断是,行业模型并不是通用模型的缩小版,而是通用模型进入产业实景之后“长出来”的一套工作系统。他拆解了通用模型进入企业核心流程必须跨过的三道门槛——幻觉与事实风险、数据主权、成本问题。
在财税这种严谨场景里,模型不能只会“说得通”,还必须配备事实校验器,对发票、税票、工商及企业经营行为进行交叉验证。企业高度敏感的交易与财务数据,也不可能坦然放上通用模型,私有化部署因此成为“企业敢不敢用”的技术前提。
从真实的交易数据打底,到定义垂类模型的五层能力,再到把考核指标从回答准确率转向异常发现率、申报差错率、人工审核命中率等业务结果,百望股份的数据飞轮路径是,真实业务产生交易数据,数据训练行业模型,模型支撑AI决策,决策产生业务结果,专家反馈再反哺高质量训练集。飞轮一旦转起来,便越用越好用。
如今,百望正从一家电子发票SaaS公司,转型为以真实交易数据为基石的AI公司,这条路的目标指向,是被他反复强调的那句,“最终卖结果”。
以下是王志伟的演讲实录,经编辑:
从上午到现在,我认真听了每一场分享,收获非常大,有一些非常有共鸣。后面一些材料,可能跟大家有共同的见解。印象最深的是,上午有一位嘉宾提到,垂类模型可能“不太行”。我正好要分享这个,心里当时凉了一半。
不过那位嘉宾后来又说,有三种手段能把垂类模型做好、跨过三个门槛,这正好跟我后面要分享的有相同之处。
先介绍一下百望。我们是一家电子发票厂商,这十年来一直做票、税、单证这些相关产品。这些产品看起来背后是不同的数据类型,实际上是同一笔交易完整的链路——从一笔交易的发生,到结算,再到纳税,再到产业协同的完整过程。
今年,我们把真实交易和现在的财税知识结合在一起,看看如何能够构建出百望的垂类财税大模型。
接下来围绕三方面展开:第一,企业为什么需要垂类大模型;第二,百望如何做财税大模型;第三,财税大模型如何从“能回答问题”到最终“能交付一个业务结果”。
过去三年,我们比较模型,看的是参数规模、榜单分数和通用知识;但未来三年,随着大模型深入到产业中,竞争的中心可能会变成:模型能不能进入到真正的业务中,能不能让数据持续回流,能不能让多个专业角色完成最终的工作,让业务来验收。目前模型能力正在快速商品化,回答一个常识性的问题越来越普遍,但是具有专业技能、工种经验的垂类智能体,还是越来越稀缺的。
我们的判断是:行业模型并不是通用模型的缩小版,而是通用模型进入产业实景之后,长出来的一套工作系统。
为了实现这一演进,大模型也必将进入到企业的核心流程中来。我们分析,通用模型进入企业的核心流程,有三个核心问题需要解决——其实这三个问题,上午和下午的不少专家都讲得非常一致。
第一个,是幻觉和事实的风险。财税场景下,并不是“只要能够说得通的解释”就OK。如果这个地方出现问题,很有可能面临罚款,甚至有一些处罚,影响企业的信用。它是非常严谨的场景。在我们这个场景下的模型,必须具有事实校验器,能够把发票、税票、工商,以及企业经营这些行为,做一个交叉验证,来保证高可用。
第二个,是数据主权。财务、交易数据是企业高度敏感的资产,很多企业是不可能放在通用模型之上的,那样会面临巨大的数据安全问题。我们后面也会推私有化的部署方案,让模型在企业内网中独立运行,保证数据主权、AI的主权,还是由企业自己所掌握。
第三个,是成本问题。一家企业如果一直调用外部通用模型的Token,不管是在成本上还是在治理上,其实都非常不可控。这三点决定了,垂类能力和私有化部署,是企业AI的技术条件和技术前提。
对于幻觉问题,首先回答这个问题,大家有不同的视角,行业里也有不同的答案。在这个场合之下,我想说一个观点:我们首先要从模型所使用的训练数据上着手。模型所使用的训练数据如果不是真实的,如果是高度不确定性的,那它生成的模型必然会有更大的不确定性。
公开的知识能够告诉模型:税法怎么写,会计准则怎么解释,政策文件怎么规定。但它其实无法告诉模型,一笔交易在真实的交易实景中,这个企业的经营状况是怎样的。所以百望最有价值的数据,并不是发票本身,而是发票背后对应的商业事件,这才是它最大的数据价值。
每张发票都连接着交易对手、订单的合同,以及背后的这一系列商业行为。我们把票、税、单证这些数据串联起来,才能够理解一个企业的经营实景,以及它的上下游关系、它的财税特征。这也就是为什么把发票称为“企业经营数字DNA”——它不是简单的静态凭证,而是这个企业和这个产业发生关系的时候,留下的一个“可行的数据”。对于财税大模型来说,这类数据肯定比网上公开的那一类数据,训练价值要高得多。
我们经常看一些模型讲“泛化”。我们想到的模型,可能能够覆盖更多的问题;但企业真正需要的泛化,是把每一个能力变成每一个工种的专业能力,嵌入到不同的组织当中、不同的流程当中,能够被负荷、被追溯。如果模型只给一个答案,说不清楚为什么是这样、依赖的数据是什么,这对于企业来说是一个巨大的风险。
百望采用的路径是:真实的交易数据打底,规则、约束、行为证据链、记录过程,最后用业务结果来验收我们每一次回答、每一次执行。
这是我们的数据基础。模型最值得信任的基础,是值得信任的数据。截至目前,百望一共处理交易凭证超过260亿张,累计交易金额超过千万亿元,覆盖企业税号九千万以上,大型集团企业有三千多家,成长性企业三千万家,沉淀了四千多项企业的实际运营指标。
这一组数据,价值不仅仅在于规模,它有三个维度可以回报给大家:第一个是广度,能够看到不同上下游之间的交易关系;第二个是长度,我们做这一行已经十年了,积累了一个跨度超过十年的、整个企业经营脉络的关系数据;再一个是新鲜度,当这笔交易发生之后,我们大概能够T+1更新,保证足够的判断新鲜度,能够跟上正在发生的商业行为。
财税数据,可以成为中国企业经营的活样本。我们训练的,并不是只会聊天的、会背税法的聊天机器人,它能够从连续交易中识别事件发生的关系,以及连续变化的一个行业模型。
在微观上,我们经常会遇到“能不能评价一下这张发票是不是合理”这样的问题。我们判断的背后,要对它的交易背景、上下游关系、企业经营状况、税务的规则、历史行为、行业惯例等等,做统一的处理。我们所训练的垂类模型,大概包含五个层面的能力:第一,要有持续更新的行业知识;第二,能够确定性地表达行业规则;第三,是真实交易行为;第四,是嵌入企业的工作流;第五,是可以验收、可被追责的评价体系。缺任何一环,这个模型最终只是停留在演示层面。
这也是我们对一个垂类模型的新定义:他是行业版的工作系统——能够理解业务,调用规则,组织证据,并把判断变成下一步可执行的任务。
为了实现上面五层能力,这是我们训练的过程和思路。这一页因为大家都比较专业,我就不一一展开描述了——它能够调用实时数据,基于日常的积累,最终让我们数据保持一个更新;并且通过实时调用外部的数据,能够实时更新;并且能够通过Agent、Workflow,把它串联成一个完整的任务。
我们有了一个初始的财税模型,让它持续更新,才是这个模型越用越好用的关键。行业是否好用的核心指标,我们也从回答的准确率,逐渐转向了业务结果的指标。在财税场景下,比如异常发现率、申报差错率、人工审核命中率,也是在应用模型的实践中来——百望把数据飞轮和垂类AI、场景闭环,放到一起统筹考虑:真实的业务产生交易数据,再把这个数据用来训练行业模型,来支撑更多AI决策;决策又产生业务结果;最终专家反馈,再形成高质量的训练集。这个飞轮一旦转起来,越循环就越接近真实的业务。
下一个服务企业的专属能力,肯定离不开企业的专属数据——在企业内网独立运行,这样模型本身、它的数据、它的责任,都能够被企业所掌握。企业可以用自己的私有数据持续进行训练,再根据组织规模规划算力。这样我们就可以解决“企业敢不敢用”的问题。当数据不出域,数据权限、脱敏、审计都可被验证,业务部门才有可能把这个模型,用在他的真实关键业务流程中。只有数据不出域,企业才会拥有真正的AI主权。
有了财税大模型之后,我们大概用来解决哪些问题?我们大概分在四个核心任务中。
第一个,是合规和风险的管控。它通过票、款、货、账、税等等这些数据,形成风险线索,然后最终做判断依据。
第二类,是财税作业的一个流程执行。像处理发票、合同、业务数据,完成它的审核、申报等等。
第三类,是方案分析和决策辅助。在经营决策前,可以比较不同的财税成本和风险。
第四类,是经营分析和洞察。交易和财务数据,可以转化成各工种理解的经营信息,帮助企业探讨商机、探讨客户、探讨商品的变化。
这四类任务,指向了同一件事情:从发现、判断,到进入流程,再到辅助决策,最后可以“看见”这个企业的经营。
以付款环节为例。一笔付款,我们在看发票的时候,系统同时读取发票、供应商、交易对手方、订单、合同等等的数据,再由不同的工种——像销售、报销等等——组成的智能体协同,来完成这一项任务。系统会给出主体的核验、交易对手的分析、空壳公司的校验,以及产业链整个风险传导等等,最终形成一个结论。AI承担的是“准备事实”和相应的责任,人仍保留授权和相应的责任。一笔付款,可以做到有根据、可校验,最终在事后可追溯。
这是我们在服务客户中的两个真实场景。第一个,是在央国企穿透监管的时候,需要把整个交易链连接起来,并且分析每个交易对手方的实际经营情况、是不是有经营风险,全部从整个链条上进行分析。这是我们实际已经有不少客户在使用的案例。在医药行业,也是同样的逻辑。
这是我们目前推得相对比较广的两个应用场景。这是现在的商业模式——前面的专家都已经提到过了,最终“卖结果”。
百望正从一家电子发票SaaS公司,转型为以真实交易数据为基石的AI公司。我想这个转型,不是在原有的业务上贴上AI的标签——像“AI发票”“AI报税”,并不是这样的。我们是把这十年来积累的数百亿张交易事实的发票,以及头部的财税行业经验,和服务三千万家企业的专业能力,重新编制成一套可以进入生产系统的智能基础设施。“独行快、众行远”,百望愿与大家一起,共赴产业AI的未来。(本文首发于钛媒体APP,作者|李程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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