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生态开放,竞争开放,是未来算力竞赛的制胜之道。
文|《中国企业家》记者 闫俊文
见习编辑|李原
头图摄影|邓攀
熟悉的人会叫周跃峰“Peter”。他今年6月开通了小红书账号,第一条视频发了一句“黑粉也是粉”。在一次内部活动中,他还曾踏着小碎步,和员工一起舞过一段《野狼DISCO》。
但接地气的“Peter周”有一个方正下颌,外界评价他为:一个能啃硬骨头的人。
2008年加入华为,周跃峰资历很老,但2025年接任华为云CEO时,还是让外界有些意外。他并非一路从云业务中被拔擢——早年做无线,后来到欧洲负责市场创新,再转小蜂窝,又历任营销工程体系、数据存储总裁,最后才走进华为云。
把节点连起来,可以清晰看到,周跃峰是一位反复被投放到关键市场的“攻坚型”将领。
小蜂窝曾是被巨头环伺的边缘战场,存储长期被国际厂商定义。如今,华为云也需要破局:既要对抗友商在C端入口、Token补贴战的营销噪音,也要在国产化算力、政企信任、生态重建与盈利压力之间,找到生存曲线。
外界很快读到一组改革信号:对内,华为云研发被重新压回ICT(信息与通信技术)基本盘;对外,伙伴政策收成四句话:让伙伴更赚钱、合作更简单、彼此更信任、共同更成长。
产品线与华为云之间也被定为甲乙方关系,做得好就上架,做不好就淘汰。界限划得很明白——有竞争力的产品,才能进入华为云,为客户和伙伴创造价值。
今年7月,面对一众主管,周跃峰直言不讳:“产品团队一定要看到今年的紧迫性,一定要做出有创新的产品。产品要敢于亮剑,先推向市场去历练,用户自然会用脚投票;打不出来,我们很可能就会被淘汰。”他要求中层干部“把头和腰弯下去”,多拿出时间和资源,与一线员工交朋友,吃饭交流。
对生态柔软,对产品强硬。刚柔两面,贯穿了他治下华为云的变革。
采访中,周跃峰说,“聚焦”是华为云最近一年变革的主要思路。在产品研发侧和组织侧,华为云突出两个原则:第一,面向AI,尤其是面向Agentic AI做调整。第二,坚持企业和行业的生产力提升,坚持私有云加公有云两条腿走路。
聚焦也意味着舍弃。今年6月,他接受媒体群访时会说,不在乎Token的总量,也不在乎Token收入的总量,他看重的指标是,Token为生产生活带来了多少价值。
早在2011年,他就在拓展欧洲市场时,坚持技术与创新,要贴近客户需求。这套逻辑也被平移到云市场,华为云要与金融、医疗、制造、政务等行业共生,并保持敬畏。
上任将满周年,周跃峰告诉《中国企业家》:“我觉得挺幸运,过去这一年,AI时代进入了商业正循环,大家更现实了。”
今年9月,华为云将战略聚焦进一步汇集为工程答案:宣布在芜湖建设了全球首个3D数据中心,通过分层解耦、立体堆叠支撑单栋机房10万卡集群的超级算力工厂。
据了解,该3D数据中心采用“乐高式”模块化设计,3D数据中心第一层为供冷系统,第二层为算力系统,第三层为供电系统,电池部署在屋面层,让数据中心可以标准化、模块化、可复制地快速交付,机电交付周期从约6个月缩短至约3个月。
芜湖3D数据中心采用了“乐高式”模块化设计。来源:受访者
在20世纪,福特汽车通过流水线以及标准化改变了规模化制造。进入Agent时代,华为也公开了3D数据中心的设计概要图纸、参数等,试图给中国算力产业提供一条解决算力、机房面积、时间周期矛盾的参考路径。
近期,华为公司董事、华为云CEO周跃峰接受了《中国企业家》的独家专访,以下为对话部分(有删减):
不唯Token总量,重资产换流量走不通《中国企业家》:距离你接任CEO快一年了,这一年里,华为云发生了许多变化,你主导了哪些变革?
周跃峰:我觉得我挺幸运的。这一年,正赶上AI进入商业正循环——尤其是智能体(Agent)爆发,行业不再是过去以建算力中心、训练模型为主的“大干快上”,大家变得更现实了。
同样在这一年,华为公司的昇腾算力,也从过去懵懂的成长期,逐步迈向成熟期。加上华为公司本身是一个强执行力的组织,所以我们能够做产品的聚焦和调整。这包括整个组织的聚焦调整,也包括销售团队、产品策略、区域布局、服务组织,都做了比较大的动作。
但总归是两句话:第一,我们主要面向AI,尤其是面向智能体、面向Agentic AI做了调整;第二,也是更重要的,我们坚持面向企业和行业的生产力提升,坚持私有云加公有云、两条腿走路。
《中国企业家》:你说过不在乎Token的总量,也不在乎收入的总量,那你现在核心的北极星指标是什么?
周跃峰:我们看重的是Token为生产生活带来的价值,在价值带来的过程中,兑现商业成功。
我对华为云商业成功的诉求是这样的:企业面向AI的过程中,普遍面临重资产、资金流转的问题,这个问题必须要解决。投资者不可能无限制地投入,资金被占用,现金流和利润得不到正向反馈,无论是公开投资还是内部投资核算,这是企业不能接受的。
华为公司董事、华为云CEO周跃峰 摄影:邓攀
因此,我们更强调,我们的技术、云服务产品能给老百姓的生活切切实实带来质量的提升,不仅仅是情绪价值。比如在医疗场景,更多医院能享受到医疗AI的普惠,很多企业因为AI技术的代入,节约了成本,我从中就能得到商业价值,我们希望沿着这条路一直走下去。
《中国企业家》:Token总量可以用数据考核,但考核价值很难。你会用哪些明显的指标来考核团队?
周跃峰:我也希望Token总量高,但不希望总量很高,利润不高;或者并没有带来多少商业正循环的价值,这是我想避免的。
各家云厂商产生了这么多Token,一定有价值很高的Token,也有负价值的Token。我们面向经营的所有动作,要思考导向是什么?所以,我不在乎Token的总量,本质上是希望树立价值导向。倒不是说,我真不在乎Token总量。
《中国企业家》:以前互联网大厂只有很少的重资产投入,但在AI时代,重资产投入是否已经很难绕开?如何能确保重资产可以产生对应的价值?
周跃峰:还是回到刚才那句话,你追求的是什么?互联网时期是花钱买流量,今天,如果说是用重资产来买流量,这个故事能不能圆得上?所以,我们还是会非常谨慎地来设计商业路线。
我们会首先瞄准客户最痛苦的、最难的地方。这可能需要花点时间,但你解决了客户最痛苦的地方,获得的价值也是最高的。
破解算力等机房难题:3D数据中心与分层解耦《中国企业家》:华为云有三大算力枢纽,芜湖、乌兰察布、贵安,选择贵安和乌兰察布的逻辑比较清晰,它们有各类自然资源禀赋,选择芜湖的原因是什么?
周跃峰:芜湖靠近经济发达的长三角地区,很多企业希望获得算力,同时兼顾时延。我们一方面要遵照国家“东数西算”大战略所排布的八大数据中心枢纽来排兵布阵;另一方面,我们通过光纤直连把一些数据中心连起来,在不同的地方部署不同的算力,为全国不同地理位置的公司、政府提供合适的服务。
《中国企业家》:3D数据中心这个名字是怎么产生的?
周跃峰:3D数据中心体现了华为特别看重系统化和结构化的思维。3D数据中心更重要的是分层解耦、立体堆叠,越是复杂的系统,越是要分层解耦。
《中国企业家》:你们在算力中心的建设中遇到了哪些压力?
周跃峰:AI对基础设施的需求大大超出了数据中心的供给。最近,很多原材料器件涨价,也说明了这个客观事实。我们发现,无论是华为昇腾的算力卡,还是其他公司的产品,基本上每年更新一代。硬件能力急剧提升,也提高了对数据中心散热、网络的要求。
来源:受访者
这些背后连着客户需求。两年前,大模型几十B(Billion,十亿)、几百B的参数规模就很厉害了。但今年,不超过一个T的模型都拿不出手。那明年和未来可预见的10T参数规模,会进一步推高对算力性能的指数级变化。
这个过程中,数据中心不能被动地等算力硬件和设备升级,那就晚了。甚至匹配和建造完了,下一代算力设备又出来了,又得重新匹配。当前数据中心的整体架构,对未来演进性的容纳度是不够的,鲁棒性(稳健性)不够。
有太多过去的事实可以看到,很多公司可以马上获得算力硬件设备,但计算中心要重新规划,甚至重新构建,风火水电都要重新来,浪费了大量的时间。
《中国企业家》:最难的题是算力等机房,你们找到3D数据中心这个方案之前,尝试过用其他的技术路径来解决这些问题吗?
周跃峰:我们尝试从整个机房的设备如何排布入手,包括提升电力、制冷设备,以让它们符合未来算力演进的需要,但这样极大地拉高了成本,不是很理想。
后来的突破来自两个借鉴和改变。
第一,我们借鉴了半导体工厂的结构化建造方式。半导体工厂本身演进速度就很快,其设备布局也分层解耦,一层演进不影响其他层。3D数据中心与它是类似的思路。
第二,3D数据中心实现了垂直连接。传统的平面布局里,供电线路和冷却水管要走很长的距离;现在因为是分层设计,设备上下对齐,连接路径最短。这直接转化为我们的成本优势和工期优势。所以我说,这个架构是AI数据中心的首选。
《中国企业家》:用垂直方式解决水和电的连接,需要非常高的工程精度,这中间遇到了哪些工程难题?
周跃峰:比如立体垂直供电和垂直供冷,三楼供电模块要通过地板穿到下面去,跟二楼母线对接。一楼供冷设备也要通过地板穿到二楼去做对接,怎么样实现毫米级的工艺精度是最大的挑战。我们内部说,有点像空间站“舱体对接”的难度。我们提前通过建模、仿真,工厂预制化的方式,来解决这样的问题,保证了可靠、高质量的施工安装。
来源:受访者
《中国企业家》:3D数据中心要从一家企业的变革和创新,变成一个行业标准,这中间需要跨越什么鸿沟?
周跃峰:最大的鸿沟还是自己——不要太自私,要分享出来。分享可以让整个产业解决它共同面对的问题;反过来,当整个产业走向正循环之后,我们也可以从中受益。
所以我们把3D数据中心的概要图纸、设计理念和一些细节,都放进了《3D数据中心》这本书里,让大家都能了解、推广。未来,昇腾的算力不仅可以放进华为的数据中心,也可以放进别人的数据中心,整个产业的蛋糕就做大了。
《中国企业家》:如果行业要用3D数据中心这套方法,是不是必须和华为的超节点合作,或者用昇腾芯片,才能支撑这套标准?
周跃峰:昇腾芯片,在散热、液冷接口等方面已经有一套标准化的体系,但我们更希望这套体系被讨论、被关注,而不是我有一个标准,别人就一定要用。
我们把3D数据中心的几个关键指标公布出来,供大家讨论。未来是华为的算力放进3D数据中心,还是其他公司的算力设备放进去,大家可以一起来讨论参数,进一步把它标准化。
《中国企业家》:原来的数据中心是工地建造模式,现在变成了工厂预制、现场装配,这会改变华为云的定价模式和客户的成本结构吗?
周跃峰:第一,客户使用我们数据中心的算力,整个生命周期的成本可以做到最优。比如新的算力出来了,客户不需要等待,马上就可以获得服务。
第二,对于一些老旧的算力设备,不会因为机房来了新算力就被搬来搬去,而是可以持续、高效地服务。
第三,3D数据中心用了很多AI技术,让电力和能源消耗达到最优,这也会进一步降低成本。
更重要的是,商业模式上我们可以做出改变。比如在一个数据中心里,华为的算力设备以云服务的方式提供给客户;但有些客户希望自己购买一部分产权,把他们的设备放进数据中心,和华为的云服务组成一个完整的系统来提供服务。3D数据中心的前向兼容度更高,就为这类商业模式提供了可能性。
《中国企业家》:3D数据中心可以兼容不同代际的产品,不同代际的需求也能兼容吗?比如AI之外,原有数据中心的一些需求。
周跃峰:3D数据中心设计的初衷是:无论是我们拥有的设备,还是客户拥有的设备,都能放进同一个数据中心,以五年、六年甚至七年的长生命周期持续、高效地提供服务。而不是像过去很多数据中心那样,要么老化了、效率很低,要么频繁搬移。端到端地把AI成本降下来,对整个AI产业都是好事。
《中国企业家》:算力的更新周期非常快,芯片更新一代,机房可能就要换一代,3D数据中心怎么满足这类客户的需求?
周跃峰:有的客户训练模型,希望新算力一来马上就能用上——借助更好的算力更快训练模型,模型训练得快,产出效率就高。
但推理的需求不是,他们希望设备能持续地用,只要设备完好、在生命周期之内,并且能不断用新技术改善能效、降低成本,就一直用下去。
这两件事对传统机房来说是一个商业矛盾。3D数据中心做了垂直解耦:中间设备层在排放设备时,通过仿真排布对未来的演进做好规划;冷却系统、供电系统整体具有前瞻性,可以扩容升级。所以这个矛盾能够被很好地化解。
《中国企业家》:训练和推理的需求不一样,你们通过3D数据中心,实质上是要解决资源错配和浪费的问题。
周跃峰:是的。用于训练的算力设备生命周期相对较短。
比如今年最新的设备,赶紧拿来做训练,因为跑得快;明年更好的设备来了,客户希望把训练业务放到新卡上。原有这批做训练的卡可以转做推理,位置也不需要搬,服务生命周期被拉长,推理可以长期创造价值和利润。这个体系的核心就是分层解耦,让整个系统对不同代际的设备、对散热和供电要求不同的设备,容纳率更高。
从DC for AI到AI for DC《中国企业家》:你们提出,让每瓦特生产更多Token,这是一个什么概念?
周跃峰:当AI算力用于工作和工厂生产,成本问题就会浮现出来。过去我们更多关注智算卡本身的设备成本,容易忽视电的成本,更容易忽视散热冷却的成本——它需要空调,需要供水冷却,甚至还需要柴油机等备电系统,成本非常巨大。
所以AI成本要端到端、系统化地考虑,当然还有软件优化,包括大模型和设备的协同优化等等——它是一个系统工程。AI产业要实现商业正循环,就必须有压缩成本的空间,3D数据中心就是为端到端成本下降提供了一个工具。
摄影:邓攀
《中国企业家》:未来三五年,AI数据中心扩张最重要的制约因素可能来自哪里?是技术、能源,还是商业模式本身?
周跃峰:在中国,如果需求依然旺盛,在可见的情况下,我们的优势在于电力和网络。假设数据中心按照3D这样的架构搭建,对中间算力设备层的演进有足够强的包容度,数据中心的效率就会很高。
所以中国当前的短板还在于算力设备的供应,包括生产制造以及生产过程中的工艺。这与别的国家情况不太一样,制约各地AI发展的因素不同,要因地制宜。
《中国企业家》:3D数据中心下一步优化的方向是什么?
周跃峰:很重要的优化方向是AI for DC(数据中心),而不是DC for AI。
AI for DC,是希望用AI自动化的方式,让整个数据中心的热效能、供电效能,以及机器与软件的配合,做到最高效。
最近我们在华为云专门成立了数据中心智能化部门,结合2012实验室算法、仿真等方面的专家,把整个系统分解为L0、L1、L2、L3不同层面,它们的优化还是一个很庞大的系统工程。
我讲一个简单的例子:白天算力供不应求,那我们能不能把水冷温度调低一点?调低水温肯定更耗电,但算力卡可以超频、跑得更快,同时也就需要更多散热。到了晚上,用的人不多了,能不能把水冷温度调高一点?这样能耗就降下来了,机器可以稍微跑慢一点。这就是一个非常好的调节系统。
如果用AI模型的方式来管控数据中心,那就是AI for DC——让整个数据中心全系统的效率最优。
《中国企业家》:从DC for AI到AI for DC,最关键的影响因素来自哪里?是模型能力,还是工程能力?
周跃峰:AI for DC对实施人员的系统性要求很高:这个团队既要懂风、火、水、电、建筑、热工,又要了解算力硬件设备,还要理解硬件、软件与模型业务的匹配,方方面面都要兼顾。
所以这是一个发挥“大杂烩”优势的团队,而这恰恰是华为比较擅长的。
从基础建设L0、L1,到硬件规划设计,再到2012实验室的热仿真、负载的系统级仿真优化,以及算法、模型与硬件的配套,我们可以把各方面的团队汇集起来。华为云正在积极与华为各部门展开合作——3D数据中心不只是一个数据中心,它是我们开展AI for DC的一个山头任务。
《中国企业家》:超大规模算力集群的落地,需要内部很多部门协调,华为目前的内部沟通机制是怎样的?
周跃峰:我们的沟通机制,就是发挥“大杂烩”的优势。华为云是云,但3D数据中心不只是为了云,而是为了“硅基黑土地”,也就是算力基础设施——它能更好地服务中国千千万万家企业,也能持续提升国产化的算力和算力基础设施。
华为云更像一个解决方案,擅长把大家的力量集成起来,起到协同者的作用。
生态开放,竞争开放《中国企业家》:目前GPU、CPU以及存储都在快速演进,很多厂商必须在产品迭代和基础设施建设之间找平衡,你们是怎么做的?
周跃峰:客户分两类。一类更多追求“摸高”,尤其是大模型训练,它们要用最好的硬件;但当AI进入商业阶段,一定要考虑性价比。整个系统相对它要完成的任务,是不是成本最优。
《中国企业家》:对这些客户来说,建设算力基础设施,必须考虑全生命周期性价比的问题。
周跃峰:我们看到,AI的使用让各个公司的资产在变大、变重,在“重化”。这个过程中,大家要考虑如何全生命周期地使用算力。AI到来之后,极大地驱动了大部分企业采用云服务,而不是自建算力。所以我一开始就说,华为云的战略是私有云和公有云两条腿走路,但共享基础堆栈。
来源:受访者
《中国企业家》:这两年,客户对云服务的需求有什么变化?
周跃峰:过去大家担心云服务,无非是数据安全问题。但我们不能假设高技术的东西就是不安全的。
现在仍有一些研发机构害怕用云、担心云不安全。但过去这么长的历史证明,华为云给这么多企业提供服务,从来没有发生过A企业能访问到B企业数据的情况。我经常讲一句话:今天把钱放在银行安全,还是放在自己家里安全?我们都会说,放在银行更安全。
AI的重资产投入,驱使大家做出改变和选择。当然,在关系国计民生的行业,会采用专属云,也就是私有云。比如华为云在中国人民银行的指导下,为金融系统专门建设了金融专属云——它和公有云共享同一套云技术,但物理上进行了隔离,让银行既能共享资源、效率更高,又能满足监管要求。
AI潮流向前推进时,从资源共享和效率的角度看,行业必须做出一些改变。
《中国企业家》:3D数据中心在“硅基黑土地”里扮演什么角色?
周跃峰:3D数据中心可以说是“硅基黑土地”的形象化体现。为什么讲“硅基黑土地”?因为华为的算力战略是开放生态。我们与所有大模型厂商合作,愿意让其他公司的软件都长在这片土地上;中间的操作系统、数据库、大数据等软件,都是开放、开源的。
《中国企业家》:三到五年之后,用什么标准来判断3D数据中心这件事成还是不成?
周跃峰:未来三到五年,假设有一个评判标准:首先要看有多少算力长在3D数据中心里——不限定于华为的3D数据中心,也可能是其他厂商的——至少大家把分层解耦的理念,作为未来国产化算力发展的主要架构方向。
《中国企业家》:未来三到五年,算力基础设施的竞争状态会是什么样?胜负手在哪里?
周跃峰:未来三到五年是建设AI基础设施的高潮期,如何赢得这场竞争?我觉得还是要开放:生态开放,竞争开放。开放才能构建良好的生态,这才是未来算力比赛的制胜之道。
《中国企业家》:你希望华为云在整个国产AI产业链中扮演什么角色?
周跃峰:我希望华为云是国产硅基黑土地“普世化”的推动者。实事求是地说,国产硅基黑土地的使用效率和普及率目前还不是很高,华为云会坚持使用国产化算力,为大家提供服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