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t burns Jeff up’: Blue Origin’s rivalry with SpaceX
5月29日凌晨，蓝色起源员工抵达佛罗里达发射台时，目睹了彻底的毁灭。前一晚，该公司98米高的新格伦火箭在测试中爆炸，被目击者比作核弹爆炸。无人受伤，但员工感到“麻木”。调查仍在进行，疑似泄漏引发爆炸。这对任何火箭制造商都是沉重打击，但对蓝色起源——杰夫·贝索斯全资拥有的太空公司——正值敏感时刻。
它长期落后于马斯克的SpaceX，后者上周完成IPO，去年执行170次任务，巩固了市场主导地位。一名资深员工称：“这让杰夫很恼火，我们落后SpaceX这么多。”蓝色起源座右铭“一步一步，凶猛前进”将自己定位为龟兔赛跑中的乌龟，但私下里，竞争压力真实存在。
NS-18号于2021年10月发射升空| 图源： ABACA/路透社连线
5月29日上午，蓝色起源员工抵达佛罗里达发射台时，目睹了彻底的毁灭。
前一晚，该公司98米高的新格伦火箭在测试中爆炸，被观察者比作核弹爆炸。皱缩的发动机和火箭部件散落在受损的机库旁。用于将火箭竖立的运输起竖器倒塌，一座避雷塔被完全摧毁。
暴力爆炸中无人受伤，但多名员工表示感到“麻木”。“我们所有的努力都化为乌有，”一名员工说。“我们为让这枚火箭准备飞行付出了太多努力，几秒钟就没了。”蓝色起源拒绝对此事置评。
调查仍在继续，但员工表示疑似泄漏在火箭进行“静态点火”程序测试发动机时引发了爆炸。据三名知情人士透露，烧焦的部件后来在大西洋沿岸远处被发现。
这样的灾难对任何火箭制造商都是沉重打击，但正值蓝色起源的敏感时刻。这家由亚马逊杰夫·贝索斯创立并全资拥有的太空公司，长期落后于埃隆·马斯克的SpaceX。后者上周完成重磅IPO，去年执行170次任务，巩固了市场主导地位。
缓慢进展是贝索斯公司的标准操作：其座右铭Gradatim Ferociter（“一步一步，凶猛前进”）将自己定位为龟兔赛跑中的乌龟。但私下里，了解该公司的人士表示竞争压力真实存在。“这让杰夫很恼火，我们落后SpaceX这么多，”一名资深员工说。
过去几个月，蓝色起源看起来准备缩小差距。十多名现任和前任员工表示，在前亚马逊高管戴夫·林普领导下，团队经历了彻底转型，似乎即将以有竞争力的发射频率发射重型火箭，计划今年进行12次发射。
灾难前一周，贝索斯邀请CNBC到工厂，首次确认蓝色起源准备接受外部投资者。“我们终于对未来和财务成功有了足够的可见性，”他说。
但5月28日的事件是贝索斯无法预见的。如今，公司被迫在竞争对手已在公开市场筹集大量资本、将进一步拉大差距的时刻重建。蓝色起源挑战SpaceX主导地位和太空行业格局的希望，寄托在“今年内让新格伦火箭重返飞行”的大胆赌注上。
5月的爆炸是对更激进策略风险的昂贵提醒，但公司正将其与推动新基础设施和地外探索发现时代的巨大机遇相对照。
“他们有一枚强大、有能力的火箭，”前白宫NASA联络人格雷格·奥特里说。但“SpaceX有着惊人的运营节奏，蓝色能否做到还有待观察……我认为他们能做到。”
贝索斯2000年创立蓝色起源时，亚马逊还只是一家在线书店。最初这家太空公司像智库一样运作，研究太空飞行和火箭重复使用的可行性。由贝索斯（当时和现在都是蓝色起源的唯一股东）出售亚马逊股票维持运营。
在NASA前工程师罗布·迈耶森领导下，公司使命在2000年代末转向商业太空飞行。它开始开发新谢泼德火箭——18米高的亚轨道旅游火箭。蓝色起源取得了重大成就，包括2015年11月成为首家在亚轨道飞行中成功回收助推器的公司。
然而，这些成就很快被SpaceX掩盖。马斯克领导的公司在一个月后回收了轨道助推器，并迅速开发和改进了猎鹰9号火箭——70米高的运载工具，单次任务可将近23吨货物送入太空。根据监管文件，SpaceX去年将超过80%的入轨质量送入太空。
“SpaceX设定了行业标准，”Quilty Space分析师卡莱布·亨利说。“蓝色起源进入了一个无意中成为近乎垄断的市场，现在正在争夺第二名。”
多名现任和前任员工表示，蓝色起源最初难以适应成为一家成熟的火箭公司。在2017年接手的霍尼韦尔前高管鲍勃·史密斯领导下，公司态度保守。史密斯的任期带来了官僚主义和文化问题，包括员工指控公司存在男性主导文化。蓝色起源此前否认了这些说法。
一些员工承认，公司在此期间迅速增长，员工从500人增至11000多人，史密斯努力建设竞争大型商业和政府合同所需的基础设施。员工补充说，贝索斯因掌舵亚马逊而长期缺席。
“他的主营业务是亚马逊，他只有有限的时间投入蓝色起源，”一名前高级员工说。“他依赖他人。”
史密斯领导下的“规避风险文化”帮助贝索斯在2021年7月安全飞入太空（搭乘公司首次载人任务），但也拖累了公司，而SpaceX加速占据市场主导地位。史密斯拒绝置评。
此外，蓝色起源在火箭开发中面临一系列挫折，包括2022年9月新谢泼德发射后一分多钟起火，被迫停飞15个月。那次飞行无人，但在内部引发警觉，许多人担心进一步灾难可能带来生存性后果。“如果我们杀了人……那就会是终结，”前高管补充说。
林普2023年的任命标志着蓝色起源的重大转折点。这位前亚马逊高管没有显著的太空经验，但带来了对贝索斯愿景的理解，并希望灌输更接近SpaceX的工作伦理。“戴夫理解杰夫说‘让我们做X或Y’时的意思，”一名前蓝色起源高管说。“他们说着同一种语言，他知道如何在那样的世界里运作。”
林普接手了长期延误的新格伦项目。对贝索斯个人打击的是，亚马逊被迫与包括SpaceX在内的多家供应商签约发射其Leo宽带卫星。
员工表示，贝索斯2021年离开亚马逊后，开始在公司领导层中扮演更突出角色。“他的注意力100%在蓝色起源，”一名前高级员工说。“他参加每周会议和深度审查……他参与技术讨论，关注公司的所有环节。”
与此同时，林普引入了“亚马逊式”的日常运营方式——12小时轮班和激进目标。他去年裁员10%以上，并重组管理层，从西雅图集团挖来多名高管。一个特别大胆的举动是，去年12月挖走了竞争对手联合发射联盟首席执行官托里·布鲁诺，领导国家安全业务。
多名现任和前任员工表示，其中一些变化加速了新格伦在2025年1月的发射，该公司牺牲了火箭助推器以加快开发。蓝色起源在11月的第二次飞行中成功回收助推器，并在4月再次实现。公司还从SpaceX招募了高级领导，并采用了“迭代方法”进行开发。
据两名知情人士透露，4月一枚升级版BE-4发动机在试车台上爆炸。几周内完成修复，公司获得了宝贵经验。“迭代对SpaceX有效，”一名员工说。“东西会炸，你从中学习。”
贝索斯也在更激进地投入蓝色起源，扩大运营规模，包括在佛罗里达建造一座80万平方英尺的制造设施和第二个发射台。林普1月将新谢泼德（其发动机用于新格伦上级）暂停两年，以专注于更广泛的商业目标。
蓝色起源还试图模仿SpaceX卫星宽带网络星链的成功——仅去年就产生了44亿美元营业收入。它计划使用1月公布的企业级卫星网络“太拉波”作为实现正向现金流的途径。在上月的员工会议上，林普告诉员工，由于显著的商业效益，公司目标是将一半的新格伦飞行用于建设其卫星星座。
“你不需要远看（商业）模式。看看SpaceX，”他说。蓝色起源已向美国联邦通信委员会申请一个由5408颗太拉波卫星组成的星座，并承诺速度显著快于SpaceX的星链。它还提交了“日出计划”提案——建造一个由5.1万颗卫星组成的星座，用于运行AI工作负载，类似于SpaceX自己的轨道数据中心雄心。
“SpaceX能够大量投资星舰和支持规模化扩展的一个重要原因是星链，”华盛顿咨询公司Capstone分析师乔什·帕克说。“蓝色起源的许多发射是为亚马逊Leo。这不一定是公司的现金引擎。”
然而，复制SpaceX的模式并非易事。马斯克领导的公司IPO筹集了750亿美元，远超贝索斯在不大量抛售亚马逊股票的情况下能为蓝色起源提供的资金。
SpaceX也在不断进步，追求更雄心勃勃的愿景——星舰，一枚124米高的完全可重复使用火箭，有效载荷能力是新格伦的两倍多。星舰支撑着SpaceX大部分未来计划，包括部署大型卫星和轨道数据中心——马斯克希望借此推动AI收入。
林普还面临激励员工的挑战——他们眼看着SpaceX的同行准备获得巨额回报。蓝色起源没有给员工同样的机会，即使在今年早些时候公布的修订版股权计划中，它也拒绝提供实际股权，而是发放类似奖金的现金结算期权，令员工不满。
“每个人都在努力工作以实现公司目标，而杰夫没有为我们兑现，”一名蓝色起源员工说。一名前高管表示，贝索斯反对传统股权计划。“他不认为这对招聘、留任或绩效有多大作用，”他们说。“他也不愿放弃任何控制权。”
几名观看了5月28日大火的员工和业内人士将其比作SpaceX2016年猎鹰9号火箭的灾难性爆炸。那次“重大异常”也发生在“静态点火”测试期间，但火箭上已装载了一颗价值2亿美元的卫星，被摧毁。虽然是一次严重挫折，但SpaceX的恢复十分强劲。
马斯克在5月爆炸后发帖称：“非常不幸。火箭很难。”林普6月1日表示，幸运的是，其一枚助推器和三个已制造并存放在现场的上级“看起来不错”。“我们将在今年年底前再次飞行，”他坚称。
公司内部已讨论加速重建发射台和推进一系列设计变更，以利用当前时刻在技术更新上取得进展——这些更新因蓝色起源优先考虑火箭发射而延误。
然而，一些员工鉴于当前调查状况新格伦能否在今年再次发射持怀疑态度。“我们还在挖掘碎片……如果今年再发射，我会很惊讶，”一名长期员工说。“发射台重建需要数月工作。”提供给FT的图片显示蓝色起源发射台的损坏程度，包括一座被摧毁的混凝土桥和散落的火箭部件。用于输送冷却剂、燃料和气体以维持火箭安全的专用管道也已损坏。
“关键部件的交付没有确定时间表，”另一名长期员工说。“即使你开始从公司其他部门抽调资源，仍然会有制约。”
蓝色起源的延误将波及更广泛的太空行业，并有利于SpaceX，分析师预计卫星供应商和其他客户将依赖SpaceX进行未来的大部分发射。即使竞争对手在蓝色起源的不幸中看到了机会，包括联合发射联盟和欧洲阿丽亚娜航天公司在内，很少有竞争对手能提供同样的频率和有效载荷能力。
然而，蓝色起源的恢复对客户至关重要，否则他们必须依赖SpaceX发射——包括美国政府，后者支持多家发射提供商以与中国竞争。
该公司与NASA有一份34亿美元的合同，提供月球着陆器以支持其阿尔忒弥斯任务将人类送回月球，上月又获得4.68亿美元用于另外两个无人月球着陆器。联合发射联盟以及火箭实验室、相对论航天公司和斯托克航天公司等小型公司也获得了合同。
“美国政府想要竞争，也在为竞争投资，”蓝色起源前总裁、太空采矿初创公司星际月球首席执行官迈耶森说。“（发射提供商）仍有显著的空间，因为只有少数运营商存在。”
贝索斯誓言继续战斗。“我们将重建需要重建的一切，然后重返飞行，”他发帖表示。“这值得。”据多名员工称，蓝色起源已寻求员工从包括华盛顿州肯特总部在内的各个基地飞往佛罗里达，协助设施恢复。
公司计划在一年中的部分时间实行24/7运营，并承认工人将在几个月内面临紧张日程。即使有工作量和缺乏明确财务激励的担忧，员工们仍坚持公司的总体目标才是最重要的。“我们在这里是因为我们相信这个使命。我们相信太空，”一名蓝色起源员工说。
本文编译自英国《金融时报》2026年6月15日刊文报道，作者：拉夫·罗斯纳-乌丁
https://www.ft.com/content/00db424b-be85-404f-a083-59ad551ad20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