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oken导航 LogoToken导航

AI 资讯 · 经济观察报观察家

Meta推出Muse:AI入口竞争转向数字代理

更新 2026-10-25经济观察报观察家正文 8260字阅读约 26分钟11 张图片
图片
简而言之,过去的AI更多是在告诉用户“怎么办”,而Muse试图进一步成为一个真正替用户“去办事”的数字代理。
作者:陈永伟
封图:IC photo
图片

过去几年,Meta在AI市场上的处境一直十分尴尬。作为硅谷巨头之一,它一不缺资金,二不缺算力,在AI布局上也颇为积极——Chat-GPT引爆“生成式AI革命”之后不久,扎克伯格就亲自督阵,砸下大笔资金做出了Llama模型;2025年,又以143亿美元入股 Scale AI并把汪韬(Alexandr Wang)请进Meta,重新组织超级智能团队——但任凭它拼尽全力,却总是“起个大早,赶个晚集”。现在,OpenAI有ChatGPT,谷歌有Gemini,Anthropic有Claude,而Meta虽然坐拥数十亿用户,却很难让市场说清楚:它在这一轮AI革命中究竟拿出了什么别人离不开的东西。尤其是在Llama 4反响严重不及预期、旗舰模型Behemoth一再推迟之后,市场对Meta在AI方面的质疑更是达到顶点。路透社2025年报道Meta与Scale AI交易时,就曾援引分析人士的观点,提出“Meta是否已经在AI竞赛中出局”的疑问。
然而,最近一个月来,市场对Meta的评价突然逆转。从9月8日开始,Meta股价持续上涨。到9月22日,仅两周时间,累计涨幅超过20%,市值增加超过2000亿美元,创下七个月来的最高水平。其中,仅9月21日一天,其股价涨幅就超过11%。
答案藏在Meta最近推出的一款AI智能体产品当中。9月8日,Meta上线全新的AI应用Muse。与主要负责回答问题、生成文本的传统聊天机器人相比,Muse更强调直接替用户完成任务。用户可以让它发送邮件、安排日程、预订旅行、购物、填写表格,甚至打电话联系商家。Muse还可以连接邮箱、日历和Meta旗下的社交应用,结合用户过去的偏好和行为持续处理较长流程的任务。简而言之,过去的AI更多是在告诉用户“怎么办”,而Muse试图进一步成为一个真正替用户“去办事”的数字代理。
Muse一经推出,就受到用户欢迎。仅用两天,就冲到美国App Store总榜第二;9月18日拿下总榜第一,次日又成为Google Play榜首。根据移动应用数据分析机构 Sensor Tower估计,Muse上线前两周下载量累计超过280万次;9月8日至17日期间,其下载量日涨幅高达55%,显著快于ChatGPT移动版上线初期约24%的日均增速。
摩根大通认为,Muse很有潜力成为继ChatGPT之后使用最广泛的消费级AI产品;Jefferies甚至开始按照十亿用户、3%付费转化率等假设推算其收入空间,为Meta重新估价。
那么,Muse为什么突然火了?它的走红,又预示着市场竞争格局发生了怎样的变化?
Muse爆火的底层逻辑

生成式AI诞生之后,人们一直在讨论它能做什么。虽然AI在写邮件、总结文章、解释概念、生成图片、写程序等任务上的表现已经足够惊人,但它们有一个共同特点:AI主要负责给出答案,最终把答案变成行动的仍然是用户。AI可以告诉你哪家航空公司的机票便宜,但你还要自己打开网站;可以帮你写一封投诉信,却不能保证退款到账;可以告诉你应该取消哪些订阅,但你仍要一个个寻找入口、确认取消。
随着模型能力逐渐接近,行业的注意力也发生了变化。一个越来越明确的共识是:AI如果只停留在“告诉用户怎么办”,价值终究有限。下一步的重心,是让它真正进入执行环节,调用工具、操作网页、连接不同应用,并代表用户完成任务。因此,过去一年内,几乎所有主要AI公司都在积极向“智能体”推进。OpenAI、Anthropic、谷歌以及大量创业公司,都在尝试让AI从聊天窗口走出来,替用户订票、购物、处理邮件、填写表格,甚至完成跨越多个网站和应用的复杂任务。从这个意义上说,Muse并没有开辟一条全新的道路。Meta对它的宣传语——“它不只是回答问题,它会把事情做完”——更像是在概括整个智能体行业正在追求的共同目标。
那么,在已经拥挤的“智能体”赛道上,Muse为什么能够脱颖而出?
关键可能在于,Muse没有试图把“智能体”本身卖给用户,而是尽量把智能体隐藏起来。按照Meta公布的设计,Muse运行在独立云虚拟器中,有自己的浏览器,可以在用户授权后连接电子邮件、日历和其他服务。搜索、比较、网页操作和工具调用尽可能放在后台完成,用户只需要说明自己想做什么;涉及发信、支付等敏感环节时,再由用户确认。Meta还把Muse直接接入What-sApp,使交互过程尽可能接近日常聊天。这样,用户不需要先理解什么是工作流、连接器或工具调用,也不必为了完成一项任务反复设计提示词。
这种差别看似只是少了几个步骤,实际却十分重要。新技术走向大众市场时,决定成败的往往不是它能不能做到某件事,而是普通用户是否愿意为此改变习惯。早期智能体已经展示了很强的能力,但不少产品仍需要用户进入新的应用、配置权限、理解工作流程。比如,今年年初爆火的“龙虾”OpenClaw功能虽然已经较为完备,但对于一般用户来说,配置门槛仍然十分“劝退”,这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它向更广泛的普通消费者扩散。相比之下,Muse借助Meta已有的产品环境,尽可能降低了“使用智能体”的成本。
除此之外,Muse还较早找到了几类特别容易让用户感到“值”的任务。退订闲置服务、寻找退款、重新比较保险报价、与服务商谈价格等任务通常并不需要特别高深的智能,却很消耗时间和耐心。退订一个长期不用的软件,也许只需要五分钟,可许多人仍会继续付费;重新比较汽车保险也许能省几百美元,但过程繁琐,足以让人放弃。Muse的设计者恰恰把这些“理论上值得做、实际上懒得做”的小任务作为突破点。
Muse上线后不久,汪韬在网上发起“#MuseMoneyChallenge”,鼓励用户分享借助Muse省钱的案例。有用户反馈,Muse帮他找到车险方案,每年保费相比原有保单减少3500美元;另一位用户则称,Muse帮他避开经销商的附加推销和高额服务费,在购车时省下1250美元。虽然这些个案未必代表平均效果,却为Muse创造了传播优势。过去,AI宣传总在强调产品比对手“聪明了10%”或能“多刷20分”,这些数字对一般用户而言很模糊;而当他们看到AI确实可以帮自己省下几百美元时,使用欲望就会明显增加。Muse短时间内赢得用户青睐,除了能力本身,产品设计和营销策略也不可忽略。
Meta这次做对了什么

理解Muse火爆的原因后,另一个问题随之而来:为什么在AI竞赛中掉队已久的Meta,却会在此时实现逆势翻盘?
Meta并不缺少AI技术。它拥有杨立昆(YannLeCun)这样的顶尖科学家,早在2013年就成立脸书人工智能研究院(FAIR),后来又依靠Llama成为开源大模型阵营中最重要的力量之一。然而,ChatGPT出现之后,Meta很长一段时间却卷入了一场“内卷”竞赛,试图通过更大的模型、更高的基准测试分数、更强的推理能力以及更激进的算力投入在竞争中胜出。但这显然并非Meta本身的优势所在。
Meta真正难以复制的优势,是数十亿用户、脸书和Instagram积累的社交关系、WhatsApp这样的通信入口、成熟的商业体系,以及把技术做成大众消费产品的经验。一旦它把自己卷入AI“内卷”竞赛,就只能在由OpenAI和谷歌定义规则的技术赛场上证明自己,过去积累的资源和能力反而难以转化为竞争优势。
这一次Meta之所以可以翻盘,恰恰在于重新调整了策略。2025年,扎克伯格斥巨资入股ScaleAI,将其创始人汪韬招入Meta并让其出任首席AI官,曾引发很多争议。后来,随着Meta的AI路线和组织结构调整,杨立昆最终离开Meta创办自己的AI公司,更让外界关注Meta内部的路线变化。但现在重新复盘,扎克伯格引入汪韬并重组AI团队,至少意味着Meta正在调整此前偏重基础模型竞争的路线。相比长期专注基础研究的杨立昆,创业出身的汪韬显然更强调模型能力与产品、用户和商业场景之间的结合。Muse的成功,至少为这种路线调整提供了一个阶段性的正面案例。
如今Meta的AI策略至少已经发生了三个重要变化。
第一,Meta开始更强调把技术能力组合成完整产品。过去几年,它投入大量资源追赶基础模型,Llama的参数、性能和榜单位置成为AI团队的重要目标。这种方式对于基础研究没有错,但在消费市场上容易出现一个问题——技术进步很多,用户却未必立刻感受到价值。
Muse采用了不同思路:先从具体任务出发,再围绕任务组合模型推理、浏览器操作、身份认证、支付、安全确认等能力。判断技术价值的尺度也随之变化,一项能力是否值得投入,不再只是看它能让模型在测试中提高多少分,而是看它能不能解决任务流程中的实际障碍。这也使Meta过去在不同领域积累的能力能够被重新组织起来。
第二,Meta开始把庞大的用户网络转化为个人AI所需要的“上下文资本”。Meta旗下拥有脸书、Instagram、WhatsApp和Messenger等大型平台,每天触达数十亿用户。过去,这些网络的经济价值主要来自内容分发和广告;在AI时代,它们还可能提供另一种稀缺资源:对用户长期、连续的了解。
一个真正能够替人办事的AI,需要知道的远不止百科知识。它最好知道用户经常与谁联系,喜欢什么,习惯怎样安排时间,朋友有哪些饮食禁忌,而用户沉淀在社交网络上的数据就成为了解这些信息的直接途径。Meta在Muse发布时举过一个例子:用户在Instagram收藏了一道菜,Muse可以把它变成购物清单,再结合晚餐客人的饮食限制调整菜单和邀请。模型提供的是通用能力,长期积累的用户信息则让这种能力变得个人化。
第三,Meta终于开始把原有的分发优势真正用到AI上。Meta坐拥几大社交平台,比绝大多数AI创业公司更懂得怎样把一款新产品迅速推到普通消费者面前。Muse既有独立App,也可以进入WhatsApp,未来还可以继续延伸到Instagram、Messenger以及AI眼镜等硬件之中。当一个AI出现在用户每天都要使用的聊天工具里,其试用门槛就会大幅降低。
这对Meta还有更深一层意义。过去十多年,扎克伯格一直苦于没有掌握移动互联网的入口。没有自己的硬件和操作系统,即使脸书和Instagram再成功,也总是生活在苹果iOS和谷歌安卓制定的规则之下。Meta几年前全力布局元宇宙,正是在寻找一个摆脱这种依赖的新入口。现在,智能体提供了另一条可能更现实的路径。如果用户逐渐形成“先把事情交给Muse”的习惯,那么AI就可能成为覆盖在各种App之上的一层新界面。用户先提出目标,再由Muse决定调用哪个网站、服务甚至应用。这样,Meta未必需要拥有自己的手机和操作系统,也可能重新获得一次争夺入口的机会。
Muse之所以可以成功,很大程度上是因为Meta及时调整了策略,重新把战略重点建立在自身的比较优势之上。先进模型仍然重要,但Meta真正难以复制的资产,是模型与用户关系、产品能力和分发网络之间的组合。

竞逐“代理层”


如果Muse只是一款更好用的AI助手,它对Meta股价的影响很快就会消退。资本市场真正押注的并不仅是Muse这款产品本身,而是它可能对互联网入口带来的改变。
过去二十多年,互联网的基本链条相对稳定:用户先进入浏览器、搜索引擎、App商店或大型平台,再到达商家和服务提供者。谷歌之所以强大,是因为它掌握搜索入口;苹果之所以可以收取高额平台费用,则因为它掌握移动应用入口。
现在,个人智能体在这条链条中插入了一个新的“代理层”:用户先告诉智能体自己想完成什么,智能体再替用户搜索、比较、调用平台并执行交易。相比传统的信息入口,“代理层”拥有更大的权力——过去,信息入口主要为用户的交易决策提供建议;现在,只要有用户授权,智能体就会直接帮助用户完成整个交易流程。
这样一来,传统平台最重要的几种能力——流量入口、推荐权和交易转化——都有可能部分转移到智能体手中。过去,商家愿意为搜索排名和电商平台的站内广告付款,是因为消费者会亲自看结果页面。未来,如果很多交易由智能体代为完成,商家首先需要说服的对象就会从人变成智能体,围绕“让算法看见我”形成的搜索引擎优化,也可能演化为“让智能体选择我”的新产业,对搜索排名、站内广告等传统商业模式产生冲击。
这一切已经开始发生。路透社不久前援引英国零售商约翰-路易斯(JohnLewis&Partners)的数据:自2026年以来,该公司产品搜索中来自AI智能体的比例已从一年前的0.3%升至2.5%。虽然比例仍不算高,却已经足以促使零售、广告和支付公司提前行动。
这样的技术变迁也会改变市场竞争结构。现有竞争政策文献经常把大型平台称为“守门人”(gatekeeper):搜索引擎决定哪些结果排在前面,应用商店决定哪些应用能够进入,电商平台决定哪些商家更容易被看见。随着智能体的发展,一种更强大的“代理型守门人”(agenticgatekeeper)可能逐渐出现。传统守门人可以影响用户看到什么,而代理型守门人还会进一步参与用户做什么:它可以替用户过滤几百个选项,最后只留下一个,甚至无需让用户看到完整比较过程,就直接下单。
个人智能体普及后,谁掌握用户授权、长期记忆和默认代理入口,谁就更可能形成新的网络效应。更多用户带来更多任务和反馈,更多任务积累更丰富的个人上下文,更丰富的上下文提高任务完成率,进而吸引更多服务商接入。平台经济熟悉的“用户越多—服务越多—用户更多”飞轮就会重现,只是其中多了一层个人数据和行动历史。
对于Meta这样已经拥有巨大社交网络的平台来说,Muse的意义因此远远超过一个爆款应用。如果它能够成为用户安排工作、购物、出行和沟通的第一站,那么Meta获得的将不只是新的订阅收入,而是一个比社交媒体更靠近交易起点的位置。《商业内幕》(Busi-nessInsider)把这个可能性称为“烟囱之上”(topofthefunnel):过去谷歌搜索和苹果应用商店占据用户行动链的上游,Muse则试图把这个“上游”再向前移动一步。

亚马逊为什么关门


Muse火爆之后,一些公司迅速伸来橄榄枝。根据Meta在开发者大会上透露的信息,在Muse上线时,Muse已经接入数十个合作伙伴以及整个Shopify商品目录,Shopify还同意让Muse调用商户商品并通过ShopPay完成购买;Stripe等支付和商业基础设施公司也在积极配合Muse,入局智能体交易。
亚马逊则采取了截然不同的态度。9月21日前后,有Muse用户反映,当他们尝试在亚马逊购物时,会收到“未经授权的AI代理正在持续访问网站”的错误提示。亚马逊随后确认了这一情况,并表示Muse的行动可能涉及身份披露、账户数据、登录凭证和用户体验等问题,而Meta事先没有获得授权,因而网站进行了屏蔽。
客观地说,亚马逊封杀Muse并非毫无道理。智能体交易确实会带来新的安全和责任风险。一旦Muse误买商品,或错误处理支付信息、登录凭证或收货地址,退货和纠纷最终可能落到亚马逊及商家头上。诈骗、欺诈和数据泄露也可能增加平台成本。
不过,从平台竞争的角度看,这场冲突显然不只是安全问题,也是一场入口保卫战。用户在亚马逊购买一台咖啡机,通常要先进入平台搜索,再根据推荐榜单、用户评论等比较商品。在这个过程中,亚马逊不仅卖出商品,还把广告位置、推荐权和消费者注意力变现。一旦Muse这样的AI智能体接管整个交易流程,平台对商品选择和价格的影响力就可能下降,搜索页面、站内广告、交叉销售等资源也可能随之贬值。
值得玩味的是,就在封杀Muse之后不久,亚马逊就上线了面向第三方卖家的新智能体工具。相比Muse,这款产品是否能更好维护消费者利益、保障消费者安全,我们不得而知。但对亚马逊来说,自建智能体显然更能保证它把握住关键的入口权力。随着AI智能体在商业生态中的普及,这种平台自建与第三方智能体之间的冲突,很可能会成为常见现象。

Muse事件的中国意义
虽然Muse是一款美国AI产品,但它的走红及由此引发的争议,对于我们思考中国AI的发展和治理极具价值。过去两年,国内大模型迅速发展,竞争也越来越容易陷入几条相似的赛道:比参数、比榜单、比推理成绩,随后又比调用价格。模型能力一旦接近,价格很快降到新的水平,然后等待下一代模型重新开始一轮竞争。这种竞争固然推动了技术进步,也显著降低了AI使用成本,但也让行业陷入过度“内卷”,企业难以从创新中获得正常利润。
Muse提供了另一种思路:当底层模型逐渐成为一种可以快速追赶、替换甚至组合使用的能力时,企业真正需要寻找的,可能是自己有什么别人难以复制的互补资产,以及这些资产能不能被AI重新组织起来。对于Meta来说,虽然其模型未必最强,但数十亿用户、社交关系、分发渠道以及消费产品经验却是对手不具有的资源。
对于中国企业来说,道理同样如此。电商企业拥有商品、交易和物流数据,本地生活平台拥有商户和履约网络,金融科技企业连接支付体系,制造企业掌握供应链和生产流程,办公平台则积累了组织关系与工作流。与其所有公司都挤到同一条基础模型赛道上,更值得尝试的是把这些既有优势转化成AI时代的新产品能力。
这种变化已经开始出现。例如,阿里巴巴2026年初升级千问App后,将淘宝、淘宝闪购、支付宝、飞猪和高德接入同一个智能体界面,用户可以通过一次对话完成订餐、支付、旅行预订等任务。5月,千问又进一步接入淘宝和天猫超过40亿件商品,并把物流、订单和售后服务纳入智能体可以调用的能力。蚂蚁国际近期推出的移动智能体协议(AgenticMobileProtocol),则试图让AI智能体作为获得授权的“可信行为主体”进入移动支付系统,首批连接的数字钱包覆盖约15亿个账户。
这些尝试说明,中国发展智能体有一个相当独特的优势:互联网服务长期高度集成,支付、电商、出行、本地生活和即时通信都有成熟的数字基础设施。过去,这些生态更多服务于“人操作App”,未来则可能被重新组织成“AI调用服务”。如果这个转变真正发生,中国AI竞争的焦点就可能从谁拥有最强的聊天机器人,转向谁能够最顺畅地完成真实世界中的任务。
但Muse与亚马逊的冲突也提醒我们,这条道路走得越快,新的竞争问题越早出现。中国互联网本来就具有较强的平台生态特征,如果每个大型平台都把自己的AI智能体与自家支付、购物、内容和本地服务深度绑定,同时限制竞争智能体访问,那么智能体不仅不会打破原有的平台壁垒,反而可能在原有“围墙花园”之上再筑一道墙。过去,用户至少还可以分别打开淘宝、京东、美团或其他App比较商品;如果大部分搜索、比较甚至下单都由一个默认智能体完成,那么用户可能连其他选择都无法查看。一旦这种代理权高度集中,传统的搜索排序、自我优待、捆绑销售和拒绝交易问题,都可能以更隐蔽的方式重新出现。
因此,中国对智能体的竞争规制需要比过去的平台治理再往前一步。现行法律已经对AI应用作出不少规定。例如,《生成式人工智能服务管理暂行办法》明确要求,不得利用算法、数据和平台等优势实施垄断和不正当竞争;2026年发布的《互联网平台反垄断合规指引》又进一步把人工智能、接口调用、数据使用、流量分配等纳入平台反垄断风险分析。
但智能体时代还会提出大量现有法律中没有明文规定的新问题:占据市场优势的平台能不能拒绝竞争智能体进入?平台自己的智能体能不能优先推荐自营商品和关联服务?用户积累在一个智能体中的记忆、偏好和授权记录能不能迁往另一个智能体?一个智能体是否能够同时调用不同平台的支付、电商和本地生活服务?这些问题可能很快在中国市场上反复出现。
总而言之,对中国AI发展而言,Muse的价值不仅是提供了一款可以借鉴的爆款产品,更在于帮助我们重新理清AI发展的思路。而其衍生的问题和争议,也提醒我们对相关监管制度提前作出准备。从这个意义上看,把Muse带来的经验和问题研究透,将会是一件很有实践意义的事情。

时代越嘈杂,深度越稀缺。

如果这篇文章值得你的时间,欢迎点击底部 ❤️,并为 【经济观察报观察家】 点亮星标⭐️(右上角"…"→设为星标)——让好文章不被算法淹没,让你我下一次再相遇。

基于CC BY-NC-ND 协议,本号已开启“快捷转载”。希望在秉持开源精神与尊重原创的共识下,加速优质知识的流通与传播。

文章标签AI产品智能体

资讯来源:由AI资讯编辑整理自互联网公开内容,版权归原作者所有,未经许可,不得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