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球时报报道 记者 丁雅栀 张江平 吴锦】“谁要是想知道中国的未来乃至世界的未来是什么模样,就应该去看一看深圳。” 德国作家弗兰克·泽林在《深圳:中国式未来》一书中这样写道。随着APEC会议周在深圳落幕,这座被寄予“未来”想象的城市,再次成为世界观察中国的一扇窗口。
APEC会议周期间,《环球时报》记者跟随许多带着好奇心的外国面孔,重新“认识”了深圳:他们在新闻中心用大疆相机记录会议;在龙岗创新街区,围着人形机器人拍照、体验;在工商活动现场,则忙着与中国企业家交换名片、寻找合作机会。一座以开放、创新为底色的城市,正借着APEC会议的窗口,把自己的“智”与“汇”,融入亚太合作的浪潮。
带着“深圳造”来深圳
17日起,APEC领导人会议周新闻中心的外媒记者明显多了起来。电脑、存储卡、相机摆满了工作台,科技体验区成了新闻中心最热闹的角落。展台上,vivo新款手机、大疆拍摄设备整齐排布,不少外媒记者停下脚步、上手试拍,有人直接租借大疆设备,带着它们前往会场和城市街头采集素材。
中阿卫视驻华记者阿斯玛已经在北京生活4年,这是她第一次来到深圳。她告诉记者,深圳给她的第一印象就是科技感十足,从机场开始,就能感受到这座城市的现代化程度。从昔日的小渔村发展到今天的现代化都市,深圳的变化令她感到震撼。
记者在新闻中心也注意到,越来越多中外记者选择轻便、集成度较高的拍摄设备,大疆口袋云台相机、无线收音设备等成为采访中的常见装备,改变了内容生产方式。工作间隙,阿斯玛卸下包,亮出随身携带的大疆相机:“我从北京把它带过来。机身轻便,今天一整天的素材都靠它记录。”虽然此前从未到过深圳,深圳本土的科技品牌却早已成为她工作中的熟面孔。
与外国记者交谈时,记者发现,像阿斯玛一样,不少外媒记者熟悉北京、上海,却直到这场盛会才真正走进深圳。此前,他们早已熟悉“深圳造”,如今终于有机会走进这些产品诞生的城市,看看它们背后的创新生态。
40多年前,深圳经济特区设立,改革开放的春风让这座小渔村成为中国对外开放的前沿。开放为这里引来了资本、技术与全球市场,也沉淀出这座城市拥抱变化、面向世界的底色。如今,这份开放的底色,体现在人员往来的日益密切、商品流通的持续扩大,也体现在越来越多外资企业的投资选择中。
人员往来是最直观的变化。2025年,深圳口岸出入境人员达2.73亿人次,位居全国第一;随着240小时过境免签、单方面免签等便利措施持续优化,外籍人员经深圳出入境量稳居全国第二。
人员流动带来了更多消费互动,也为贸易往来创造了条件。深圳海关统计显示,今年上半年,深圳对APEC其他经济体进出口1.98万亿元,同比增长33%,创历史同期新高,居内地城市首位。
越来越多外资企业也将深圳作为布局中国、拓展亚太市场的重要落点。美国AMD成立深圳生态创新中心、韩国未来集团在深圳落地软件技术研发中心……从研发创新到技术服务等领域加深在深圳的布局。今年上半年,深圳实际使用外资超320亿元,同比增长超50%;其中,来源于APEC成员经济体的实际使用外资超300亿元,占总额的93.6%。
在深圳触摸未来
记者注意到,会场内,在多位经济体领导人的发言中,深圳反复与“创新”“科技”等关键词联系在一起。走出会场,外宾追寻的“未来样本”,散落在城市的街头巷尾。
位于深圳龙岗的机器人街区已然成为本届APEC会议期间外宾打卡的热门点位。沿着机器人大道一路向前,机器人正在街头“各显神通”:机器人零部件超市、机器人警务站、法律机器人……街道两旁,各种机器人相关店铺和应用场景让人目不暇接。而最吸引人的,当数全球首家机器人6S店。
10月底,记者曾走访这家6S店,彼时,店里已经吸引不少外国游客专程前来。有人对店里的机器狗爱不释手,牵着它在店内“遛狗”;还有游客体验后,当场买下一台机器人。时隔不到20天再回访,店内已经上新了多款机器人。
机器人6S店店长林枫告诉记者,机器人产品的迭代速度正在加快:店里的更新节奏已经跳出传统行业“按季度迭代”的规律,不少机型按月更新,部分前沿产品甚至两周就完成一轮优化。“最近到店客人里,外宾占比超过70%,他们不只来自APEC成员经济体,还有很多亚太以外的朋友。”他说,很多外宾带着求证的心态而来,想亲眼看看当下机器人的真实能力,探寻未来的可能性。
“这就是我们的未来。”一位俄罗斯游客观看机器人拳击赛后对记者表示,来中国旅行,她就想看看被称为“机器人之都”的深圳,了解机器人究竟能做什么。在她看来,这些机器人令人赞叹、兴奋。一名波兰游客告诉记者,出发前,他曾向AI大模型询问中国哪些地方可以观看人形机器人表演。AI推荐他前往深圳,他据此制定了旅行计划,专程前来一睹中国机器人的风采。看完机器人展演,他毫不吝啬赞美:“震撼、现代、充满未来感。”
外国游客在机器人店里寻找未来,会场上,关于技术未来的讨论也在不断深入。中方参会代表周欣曾参加2023年旧金山APEC会议。他对比这两届APEC会议时表示,两年前,大家讨论人工智能,更多停留在概念层面;而这一届论坛,讨论重心已经转向AI精准落地和安全应用,体现出从概念走向实践的变化。
会议期间,经济学家杰弗里·萨克斯分享了今年夏天的一段经历:他和妻子、朋友驾驶比亚迪新能源汽车,沿着马可·波罗的路线,从罗马一路自驾前往香港。“完全不用担心里程焦虑,每隔几百公里就有充电站,很多路段百公里内就有多处补给点,整个旅程顺畅又愉悦。”他感慨,绿色技术在中国已经成熟落地,并且大幅压低了成本。这套低成本、高韧性的先进能源方案,值得全球共享。他的分享在会场激起阵阵掌声。
萨克斯驾驶的比亚迪,正是来自一家从深圳成长起来的新能源车企。从走入大众视野的机器人,到能够支撑跨洲长途出行的新能源汽车,深圳创新的不同面貌在APEC期间得到呈现。
从深圳出发,拓展亚太合作新空间
深圳吸引世界的,不只是新产品、新技术,还有支撑创新不断发生的产业生态,以及由此形成的市场空间。对亚太工商界而言,技术创新背后,往往也意味着新的市场机会和合作可能。
海关总署的数据显示,今年前三季度,中国对APEC其他经济体进出口24.07万亿元,增长23.9%,占外贸总值的60.3%。庞大的贸易体量,织就亚太深度交融的产业链网络。但贸易壁垒、保护主义等因素仍给区域合作带来挑战。如何在分歧中寻找共识、在变化中拓展合作空间,成为本届APEC工商界关注的话题。
中方参会代表周欣告诉记者,这几天,他在会场结识了来自美国、新加坡等APEC经济体的代表,大家围绕产业链、技术方案坦诚探讨。“能清晰感受到,大家都期盼借助APEC这个平台,突破贸易壁垒、保护主义带来的阻碍。”他说,无论来自哪个经济体,大家都愿意相向而行,寻找合作空间。
优合集团创始人、联席董事长苏治扎根深圳十余年,他对记者表示,会议期间,他与美国及多个亚太经济体的同行进行了深入交流。“大家谈得比较多的是区域产业链韧性、跨境食品标准互认、数字贸易以及中小微企业参与国际贸易等议题。境外伙伴关注中国市场,也希望在准入规则、冷链物流和数字溯源等方面寻找合作机会。我们在跨境温控农产品供应链上的实践,与这些需求有不少契合之处,也为下一步深化合作提供了新的方向。”他说。
跨国企业同样在寻找区域合作的新空间。天丝集团首席执行官许馨雄对记者说,深圳这样兼具开放度与创新力的发展环境,是我们布局华南的重要考量。中国持续释放的开放信号,给跨国企业带来稳定的市场预期,更加坚定我们构建中泰双向产业循环、深耕亚太长期合作的信心。
在APEC新闻中心,记者也看到各国媒体同行聚在一起,拿着大疆相机自拍、交流设备使用技巧,有人拿着翻译软件讨论采访中遇到的问题。来自不同国家的记者为同一场盛会奔忙,也在工作间隙交换着各自的观察。
从一台被外国记者带到深圳的拍摄设备,到让海外游客驻足的机器人,再到跨国的产业合作,APEC期间发生在深圳的这些相遇,呈现出一座城市与世界交往的不同侧面。科技创新让深圳更具吸引力,开放合作则让这份吸引力有机会转化为更广泛的区域联系。当世界走进深圳,这座城市也正在亚太合作的潮流中,拓展新的发展空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