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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协助破解黎曼猜想引发学界争议

更新 2026-11-23环球网正文 2611字阅读约 9分钟1 张图片

【环球时报特约记者 于文 甄翔】困扰数学界167年的黎曼猜想被人工智能(AI)攻破?美国一名“90后”数学家近日在个人网站发布声明称,自己在AI模型的协助下,找到了黎曼猜想的证明方法。这一消息如同投下一枚重磅炸弹,全球学界在震动之余,也迅速出现了两种截然相反的观点。一种观点为之欢呼,认为如果证明正确,那么这将是“AI迄今最大成就”“人类历史上的里程碑式时刻”;另一种观点则充满质疑和担忧,认为机器验证逻辑正确并不代表真正成立,即使成立,AI能力超过人类不仅意味着“数学研究即将终结”,更是一种“危险信号”。有分析人士对《环球时报》表示,这一事件毫无疑问是数学界有史以来最大的地震,是人类利用工具证明的极端案例,尽管目前无法对“AI是否真正证明黎曼猜想”做出最终结论,但围绕它产生的种种争论提醒我们,必须保持人类对AI技术的掌控。

是历史性突破,还是资本炒作?

黎曼猜想是数学领域最著名的未解难题之一,由德国数学家伯恩哈德·黎曼于1859年提出,至今已有167年历史。这一猜想涉及素数分布规律,也是克雷数学研究所公布的七大千禧年数学难题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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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料图:伯恩哈德·黎曼

“我相信,我与Claude合作,找到了黎曼猜想的一个证明。”20日,供职于Anthropic公司的土耳其裔美国数学家莱文特·阿尔珀格在其个人网站发布声明称。他解释说,Claude在推演冲刺阶段展现了远超他个人的能力,自己和Claude共同生成的文本证明超过25万页,由于篇幅过长且难以阅读,“发布一大堆难以理解的垃圾显然是不合适的”,于是他公开了一份4页说明和约1700万行Lean形式化代码。

该消息在数学界引发震动,不少数学家对此表达祝贺,与此同时质疑之声也不在少数。

黎曼猜想权威专家布莱恩·康利告诉法新社,这是“人类历史上一个里程碑式的时刻”,“我认为这是数学史上最伟大的事件”。但他同时强调,自己尚未审阅完整的证明文稿,目前的证明形式极其复杂,预计未来学界会在此基础上提炼出更简洁的证明方法。

恰巧在阿尔珀格发布声明的次日,“黎曼诞辰200周年学术研讨会”在深圳举行。在21日晚间就这一“突发事件”举行的紧急线上记者会中,清华大学求真书院院长、菲尔兹奖得主丘成桐表示,这是一个伟大的贡献,震动了全世界,意味着数学进入了一个新的纪元。“人工智能以后会成为我们做科研不可缺少的一部分”,“数学要向前迈进一大步,一个重要问题是往什么方向走,需要提出新的方案”。

记者会刚结束,AI证明黎曼猜想就获得了社区正式确认。Lean和Mathlib社区发布联合声明,确认这份形式化证明通过了独立核验。声明写道:“我们完全相信,阿尔珀格对黎曼猜想的证明是正确的,并祝贺他取得这一成果。”

但质疑声浪同样很大。即便是阿尔珀格本人,也承认自己不能完全理解AI论证黎曼猜想的过程,因为人类肉眼根本无法审阅25万页的证明文本。美国斯坦福大学数学家布莱恩·康拉德说:“阿尔珀格发布了一个他自己都没有完全理解的证明,这完全是荒谬的。”还有人质疑,阿尔珀格选择在Anthropic上市第二天、股价剧烈震荡期发布该成果,有资本炒作嫌疑。

2026年菲尔兹奖得主邓煜表示,在阿尔珀格的证明可读版本出现以前,不对该事件作任何评论。此前菲尔兹奖得主陶哲轩等人多次强调,数学的价值不仅在于知道“命题为真”,更在于理解“为什么为真”。也有评论认为,阿尔珀格围绕黎曼猜想的做法,“正好让陶哲轩的担忧变成现实”。

如果论证过程“看不懂”,突破还有意义吗?

黎曼猜想并不是AI在数学界第一次引发震动。今年以来,当AI系统接连宣称攻克纳维-斯托克斯方程等百年难题,并一次性抛出数百篇声称解决开放问题的论文时,讨论很快超越了“证明对不对”的技术层面,直指一个更根本的问题:即便这些结果大体正确,它们究竟是在加速数学进步,还是在掏空数学最有价值的内核?

“在过去一年里,人工智能在数学领域取得了一系列令人瞩目的突破,如今更是斩获了其中的最高荣誉:它完整证明了黎曼猜想。”《自然》杂志网站称,但问题在于:人类能理解AI给出的答案吗?AI给出的这堆代码甚至比有些操作系统的规模都要大。研究人员面临着一个诡异的现实:他们终于拿到了期盼已久的研究成果,可没有AI帮助就无法解读。

此前,25位菲尔兹奖得主联名发布宣言《AI在数学中的严重错位》。宣言直指解出题目本身不是目的,真正理解它、看透其中的关键想法才是数学的意义所在,大规模高速产出“真/假”陈述,可能“摧毁肥沃土壤,而非为新思想注入生命”。作为宣言初始签署人之一,陶哲轩用一个类比概括这种转变:从前食物稀缺,每一口都营养充足、滋味饱满;如今人们淹没在“合成食品”中——技术上能吃,却远不如从前令人满足。

但并非所有声音都是消极的。2010年菲尔兹奖得主、越南裔法国数学家吴宝珠认可阿尔珀格对黎曼猜想的证明,反对“数学研究即将终结”的断言。他认为,AI会促进数学的进一步繁荣,未来数学研究的竞争力将不再主要取决于构建复杂证明链的能力,而是取决于提出好问题、观察和探索的能力。数学家帕维尔·埃廷戈夫认为,人工智能可以把数学家从“在永冻土上辛苦啄取宝石”的劳作中解放出来,让他们把精力转向解读、理解与学习这些结果。

确保AI受控于人类

关注超级智能风险的人士认为,在过去30年中,破解黎曼猜想一直被视为AI发展过快的危险先兆,是唯一被预先认定的预警信号。该观点认为,如果AI模型能在如此核心、长期未解的问题上展现出超越人类专家的技术主导力,那么类似能力迁移到其他领域的风险就更值得重视。MIT数论学家安德鲁·萨瑟兰近期曾表示:“我可不想遇到一个能证明黎曼猜想的AI。如果那一天真的到来,数学家失业将是最微不足道的问题。”

科技与战略风云学会研究员陈经对《环球时报》记者表示,AI在数学证明这种技术性任务上,展现了远超人类的能力。但AI与人类协同的“人机协作”机制,也是必不可少的。从目前来看,在人机协作关系中,人类完全有能力、有信心成为主导者。“需要防备的是危险的AI自主意识,或者人类滥用AI能力(如网络攻击)。所以也要极为重视AI监管,保持人类对AI技术的掌控。”

丘成桐还提出另一个重要问题:机器的使用是否公平、是否人人都能使用。“美国不但不准美国机器给中国学者用,还不准盟友给中国用,大量封杀中国学者,这很不公平。”丘成桐说,“希望中国能够追上,让中国的年轻学者也追上,这是我希望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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