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拥有这些优势，如果需求疲软，它也无法保护自己。
SK海力士在纽约纳斯达克市场中心首次公开募股（IPO）期间的标牌
图片来源：Getty Images
2026年7月16日
21世纪初，存储芯片市场急剧下滑，将当时的Hynix Semiconductor推向了破产边缘。销售额减半，这家韩国公司的市值跌至仅略高于5亿美元。随后，公司经历了长达十年的残酷重组，期间险些被美国竞争对手美光科技（Micron）收购。2012年，这家举步维艰的芯片制造商被韩国本土企业集团SK集团收购。
如今SK海力士的境况已大不相同。今年6月，它曾短暂取代三星电子，成为韩国市值最高的公司。目前，它在全球内存芯片市场与老对手三星并驾齐驱，并在人工智能所需的高带宽内存（ HBM ）领域遥遥领先。
人工智能的蓬勃发展推动了SK海力士市值的飞速增长，其市值在5月份突破了1万亿美元大关。7月10日，该公司在美国纳斯达克交易所上市，募集资金265亿美元，创下外国公司上市融资额的纪录。尽管在上市后的下一个交易日，由于投资者对芯片制造商日益高企的估值感到担忧，其股价有所下跌，但自2025年初以来，其股价仍上涨了约1000%。此次上市募集的资金，加上截至3月份的12个月内公司运营产生的500亿美元现金流，将用于一项雄心勃勃的扩张计划（见图表）。SK集团董事长崔泰源上个月承诺：“我们将在未来五年内将产能翻一番。”市场对其芯片的需求十分旺盛：最近一个季度的销售额是去年同期的三倍。
SK海力士并非人工智能热潮的始作俑者，但其逆袭之壮举依然令人瞩目。芯片制造行业对资金的巨大需求和技术的复杂性往往有利于现有企业，弱势企业鲜有超越之时。SK海力士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部分原因在于其敏捷性。在2010年代初期，三星占据了约40%的内存市场份额（而海力士的市场份额约为25%），SK海力士一直处于劣势，不得不寻求超越竞争对手的方法。SK海力士在2013年至2018年担任首席执行官时的朴成旭回忆说，当时公司的工作重点是寻找突破芯片尺寸日益缩小带来的物理限制的新方法。2008年，机遇出现了：当时美国公司AMD （自身也落后于英特尔）委托SK海力士为其图形处理器开发一种新型堆叠式内存芯片。双方此前曾合作开发过一款非常成功的图形内存芯片。尽管2013年推出的HBM早期试验版价格过高，难以被消费者接受，但它证明了垂直堆叠内存芯片可以显著提高速度。
竞争对手的失误反而助推了这一趋势。2019年，三星缩减了HBM团队的规模，转而投资其他类型的芯片。那些仍然相信这项技术的工程师纷纷跳槽到SK海力士。此外，由于产品延期问题，英特尔的一批工程师也加入了这家韩国存储器制造商。
企业文化也发挥了重要作用。三星以残酷的精英制度奖励内部竞争而闻名。而SK海力士则倡导协作。其前人力资源主管玄善烨认为，公司范围内的实践，例如频繁的一对一沟通，让员工能够畅所欲言、分享信息，这与三星等级森严、各自为政的工作环境截然不同。
公司也鼓励工程师们进行各种尝试，失败的项目会被转化为“失败案例研究”。这催生了诸如“大规模回流成型底部填充”之类的创新技术，该技术通过在堆叠芯片之间的空隙填充成型液来封装芯片，从而帮助散热。凭借这些技术，SK海力士在2022年抢先推出了第四代HBM 3产品，成为AI芯片巨头英伟达的独家尖端内存供应商，领先于三星。
SK海力士仍有可能遭遇挫折。作为市场领导者，在持续扩张的时期，它从未面临过如此严峻的挑战。三星和美光正在迎头赶上；两家公司都将为英伟达即将推出的Vera Rubin服务器机架供应部分HBM内存，而三星也已重新夺回了传统内存领域的领先地位。这三家公司共同主导着内存市场，并且都公布了令人瞠目结舌的投资计划。上个月，两家韩国巨头宣布，到2040年将投资超过2万亿美元，其中包括在首尔附近的龙仁市建设一个芯片制造“超级集群”。
重温旧时光
需求飙升和竞争激烈加剧了过度投资的风险，这在以周期性著称的内存市场繁荣时期屡见不鲜。在上一轮周期的顶峰，即2018年，SK海力士的资本支出高达150亿美元（占营收的40%）。随后在2019年，服务器市场放缓导致内存价格腰斩。该公司次年销售额下降了33%，而高昂的固定成本则导致营业利润暴跌87%。
此次，该公司承诺将资本支出限制在营收的三分之一左右（过去12个月的平均水平为22%）。该公司还坚称，与以往相比，此次谈判达成的长期供应协议条款更为严格，使其能够对未来的销售情况有数年的预期。晨星公司(Morningstar)的分析师于静洁(Jing Jie Yu)表示，这或许有助于减轻最终的下行周期冲击。但即便需求仍高于以往水平，任何需求下降都可能恰逢目前正在建设的新产能上线。券商伯恩斯坦(Bernstein)认为，过去一年上涨近十倍的存储器价格可能在明年达到峰值，这将导致SK海力士(SK Hynix)在2028年的销售额下降45%。此外，像YMT和YMTC这样的新兴中国存储器制造商也可能加剧供应过剩。
SK海力士也面临着来自政界人士日益增长的压力。韩国总统李在明敦促该公司扩大在韩国欠发达的西南部地区的产能。SK海力士近期宣布将在该地区投资超过2600亿美元，打造另一个芯片制造集群。尽管该地区水资源和电力资源丰富，但高管们担心将过多产能从首尔转移出去，因为首尔是人才和产业网络的集中地。美国也在施压。据报道，美国商务部长霍华德·卢特尼克正在与这家芯片制造商洽谈，希望其在美国建厂。该公司已承诺在印第安纳州投资40亿美元建设一座工厂。SK海力士正在体会到，成功也带来了新的挑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