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0月22日,马斯克宣布将从2027年开始向美国每名18岁以下儿童赠送一股自己持有的SpaceX股票,总价值约105亿至107亿美元。4个月前,SpaceX上市,以约1.77万亿美元估值创下史上最大IPO。如果只把SpaceX看作一家火箭公司,这一估值显然难以解释。资本市场真正定价的,是它横跨人工智能、卫星互联网、机器人、能源乃至太空文明的全系统想象空间。
1.77万亿美元的估值,并不意味着SpaceX今天已经创造了相匹配的经济利润,而是市场在为巨大的未来预期提前定价。SpaceX上市标志着马斯克的商业版图进一步升级。他不再只是拥有多家技术公司的超级企业家,而是升级成为一个能够强力吸纳全球资本、整合前沿技术和产业资源的超级寡头。
然而,市场对于马斯克的认可,很大程度上建立在一系列极其激进的长期预期之上。如果AI发展时间表、太空数据中心、星链商业化等关键计划严重延迟,那么当前的高估值就可能已经透支了大量不知何时才能兑现的未来预期。
马斯克为人疯狂而另类,举世皆知。世人谈论马斯克,也往往聚焦于他那些出格的言行举止。然而,撇开那些个人特质,作为当今世界最具影响力的超级寡头之一,马斯克究竟在美国乃至全球经济体系中扮演着怎样的角色?美国学者斯洛博迪安(Quinn Slobodian)和塔诺夫(Ben Tarnoff)的《马斯克主义:一份给困惑者的指南》提供了深刻的洞见。
表面上,马斯克经常使用典型的自由市场话语:反监管、反税收、反工会,崇尚创业与竞争,强调个人自由,并抨击政府低效。因此,媒体很容易将他视为自由至上主义和企业家资本主义的代表人物。
但是,斯洛博迪安和塔诺夫指出,这种理解是错误的,马斯克的商业帝国恰恰高度依赖国家——例如,SpaceX高度依赖NASA和美国国防体系;星链与军事基础设施日益融合;特斯拉的早期成长与政府补贴、税收政策和监管体系密切相关;人工智能、卫星通信等技术越来越具有国家安全意义。他们为此提出了“马斯克主义”的概念,在他们看来,上述现象共同构成了“马斯克主义”的基本特征:它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小政府资本主义”,而是一种私人资本与国家力量相互依赖、彼此结合的新型政治经济模式。
20世纪,基础设施几乎无一例外地掌握在国家手中;而进入21世纪,即便是美国这样的超级大国,也越来越依赖私人企业提供的关键基础设施。
马斯克对美国经济体系的第一个颠覆,就是让企业重新政治化。20世纪晚期的新自由主义曾经极力强调:企业是企业,政府是政府,二者应当保持清晰的边界。然而,马斯克旗下的企业如今已经直接介入战争、国防、数据、通信、能源和太空等关键领域;与此同时,他还通过社交平台X操纵舆论、影响选举。这意味着,企业与国家之间的边界正在变得模糊,私人资本也正在以前所未有的方式进入权力的核心地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