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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军欲将小米打造成下一个金山

更新时间 2026-10-14来源 虎嗅网正文 4519字阅读约 15分钟2 张图片

从手机与汽车到模型服务:小米在MiMo发布后面对技术、产品与商业化落差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资本不熬夜 ,作者:不熬夜研究院

过去两年,小米几乎被困在造车的舆论里。

从SU7上市、YU7发布,到产能爬坡、销量竞争,以及围绕汽车安全的舆论争议,雷军的一举一动都被放在汽车行业的聚光灯下。外界讨论小米,越来越习惯从汽车说起。就连雷军本人,也从当年那个站在发布会上讲手机的互联网创业者,变成了被拿来与李想、余承东比较的汽车行业人物。

汽车吸走了小米的大部分舆论声量,也遮住了另一件事:当阿里、字节陆续把大模型推向市场时,拥有数亿终端用户的小米,却长期没有拿出一款能让消费者形成鲜明认知的人工智能产品。

小米并非没有投入。它早在2023年4月就组建了大模型团队,由栾剑担任负责人。当时,雷军选择的是一条与手机业务紧密相关的技术路线:轻量化、本地部署,让模型能够直接在终端设备上运行。

然而,等到这场竞赛逐渐从聊天机器人转向智能体,公众对小米AI的认知,却仍更多地与小爱同学联系在一起。

2024年底,雷军又开始为大模型业务寻找人才。据媒体报道,他曾亲自出面希望以千万级年薪邀请曾参与DeepSeek-V2研发的罗福莉加盟。

具体年薪暂不可知,但这场挖角最终在2025年11月有了结果。罗福莉公开宣布加入小米MiMo团队,并在此后参与大模型研发与业务推进。

直到2026年9月22日,小米开始拿出一份能够与同行放在一起比较的成绩单。

当天,小米发布并开源MiMo-V2.6系列模型。其中,Pro版本在第三方评测平台Artificial Analysis的综合智能指数中获得46分,在当时的开源权重模型中处于领先位置,但与榜单前列的闭源模型仍有差距。

伴随模型发布,小米还推出桌面客户端、模型调用接口和会员订阅服务,开始尝试把人工智能能力出售给外部开发者和企业。

从2023年组建团队,到2026年发布模型,小米用了三年多时间,终于在基础模型市场拥有了能够参与竞争的产品。

但小米集团的现有业务,并没有随着模型排名一起改变。

小米已经拥有手机、汽车、音箱、电视和数量庞大的智能家居设备,小爱同学也早在2017年就进入市场。可模型研发取得的进展,还没有同步转化成足以改变消费者使用习惯的产品体验。

更加反常的是,小米开始向外部市场出售模型服务,而不是仅仅将模型装进自己的手机和汽车里,这让雷军重新回到了一门熟悉的生意。

三十多年前,他曾在金山经营软件,在金山成名,后又离开金山创办小米。把手机做成小米集团的支柱业务后,又进入新能源汽车行业。

如今,汽车仍然是外界关注的焦点,可小米内部却开始出现雷军实控的金山软件的雏形。

01

大模型冲上榜单,小爱还在补课

小米涉足人工智能的时间,比这轮大模型浪潮来得更早。

2016年,小米开始组建人工智能研发团队。次年,小爱同学问世,逐步进入手机、音箱、电视和智能家居设备。到2023年8月,雷军披露,小米人工智能相关团队已经超过3000人,小爱同学月活跃用户达到1.1亿。

那一年,ChatGPT引发的大模型浪潮席卷全球,百度、阿里和腾讯相继投入基础模型研发。雷军给小米选择的路线,则围绕手机展开。

他在2023年年度演讲中提出,小米大模型研发重点放在轻量化和本地部署。当时,小米已经在手机端运行13亿参数模型,并开始测试接入大模型的小爱同学。

这个选择与小米的产品结构有关。

手机需要考虑功耗、隐私、运行速度和算力成本。完全依赖云端的模型,既需要持续支付推理费用,也受到网络环境影响。而小米拥有大量终端设备,把部分人工智能能力放到本地,可以减少网络依赖,并为设备之间的协作提供技术基础。

雷军最初希望大模型服务于硬件,但随着技术发展,小米需要解决的问题也越来越多。

过去,用户对小爱同学说一句打开空调,系统识别指令后交给设备执行。如今,智能体开始尝试根据用户意图调用软件、查找信息、整理内容,甚至完成多个步骤的工作。

可两者需要的技术能力并不在同一个层面。

2026年3月,小米推出基于MiMo构建的手机智能体miclaw,开始小范围封闭测试。它尝试让人工智能调用手机上的功能与工具,向能够执行任务的智能助手迈进。

然而,这款被小米寄予探索智能体交互任务的产品,并没有走出封闭测试。

2026年9月21日,运行了近半年的miclaw正式结束封测并停止服务。至于miclaw此前展示的跨应用操作、任务执行等能力,何时能够进入面向普通消费者的正式产品,小米在这份公告中没有给出明确时间表。

就在第二天,MiMo-V2.6正式发布。一天之隔,小米的两项人工智能业务走向了不同方向:面向开发者的基础模型继续迭代,面向手机用户的智能体测试则暂时收场。

这并不代表小米放弃了手机智能体,但至少说明,从模型能力到终端产品,中间仍有工程问题需要处理。

手机里的人工智能不仅要理解用户意图,还要处理不同应用的权限、执行过程中的异常,以及隐私和安全问题。汽车的使用环境更复杂,设备控制涉及乘员安全,人工智能更不能因为理解错误,就随意替用户执行操作。

这些问题无法仅靠提高模型评测分数来解决。

小米拥有数亿终端用户,手机、汽车和智能家居都可以成为大模型的应用入口。但直到目前,小米还没有拿出一款能够像豆包、ChatGPT那样形成广泛用户认知的人工智能产品。对消费者而言,模型登上榜单与手机变得更好用之间,仍然隔着产品体验。

小米需要证明,大模型除了能够在技术评测中获得成绩,还能为现有设备带来多少功能改进,以及这些改进能否进一步影响用户留存、产品销量和商业收入。

对于一家已经投入三年多研发资源的公司而言,技术进展与商业回报开始成为两个需要分别面对的问题。

而这场竞争,也让雷军重新遇到了自己在金山时代熟悉的商业命题。

02

硬件绕了一圈,又做起了软件的生意

2018年,小米准备登陆资本市场时,雷军一直试图解释一件事:小米不是一家普通的硬件公司,而是一家以手机、智能硬件和物联网平台为核心的互联网公司。

那年4月,他还宣布,小米整体硬件业务每年的综合税后净利润率不超过5%。

雷军希望用手机获得用户,再通过互联网服务持续创造收入。手机价格可以接近成本,硬件利润可以控制,但用户留在小米生态之后,广告、游戏和其他服务能够带来后续收益。

这种模式帮助小米建立了规模,却也让公司长期面对制造业的成本压力。

根据2026年中期报告,小米上半年智能手机业务毛利率为9.3%,较上年同期的12.0%下降2.7个百分点。公司将下降原因主要归结于核心零部件价格上涨。同期,互联网服务毛利率达到76.4%,但利润率的提升主要来自广告业务收入占比增加。

两组数据对应着小米不同的生意。手机需要采购芯片、屏幕和电池,还要承担制造、渠道和库存压力。广告与互联网服务的成本结构则不同,却依然在很大程度上依托小米既有的终端用户和流量。

汽车业务的出现,并没有让小米离制造业更远。

整车工厂、研发、采购、交付和售后,都需要资金持续投入。汽车可以为集团带来收入增长,也让小米进一步进入资产投入与供应链管理密集的行业。

雷军花了十几年时间向市场强调小米的互联网属性,第二条增长曲线却仍然选择了制造业。

与此同时,他曾经经营过的金山,已经沿着另一条道路走到了今天。2025年,金山办公实现营业收入59.29亿元,归母净利润18.36亿元,经营活动现金流净额25.02亿元。其中,WPS个人业务收入36.26亿元,企业协作产品WPS 365收入7.20亿元,同比增长64.93%。

金山办公依靠文字、表格、演示文稿和协作软件获得收入。用户不需要购买金山生产的电脑,企业也不必先购入一批硬件,才能成为它的客户。这与小米互联网服务依托终端生态的经营方式,存在区别。

对金山办公而言,产品本身就是收费入口。个人用户购买会员,企业购买授权和协作服务,收入与客户持续使用软件的需求联系在一起。

小米并非没有软件能力,而是长期缺少一项能够面向外部市场、独立争取企业和开发者客户的软件业务。

MiMo为这件事提供了新的切入口。随着模型服务向开发者开放,小米开始尝试直接出售推理能力。客户购买的是模型调用、任务处理和软件服务,不用再先成为小米手机用户。

但金山办公与大模型公司之间,还有一道不能忽略的门槛。

金山办公经过多年经营,已经建立起客户关系和付费习惯。企业更换办公软件,涉及数据迁移、文件兼容和业务调整,成本不低。

而大模型客户可以同时接入多家供应商,随时根据性能和价格调整采购比例。小米即便争取到客户,也未必留得住。

即便能留得住,还要证明这门持续烧钱的生意,能够为小米带来回报。

03

软件又站上桌,硬件开始争位置

2026年的人工智能竞争,已经不再只是几家模型公司之间的技术较量。

微软正在把Copilot嵌入办公软件,谷歌将Gemini推进搜索、安卓和云服务,阿里依托云计算向企业提供通义模型,字节跳动则通过豆包和火山引擎覆盖消费者与开发者。

这些公司的共同点,是已经拥有用户、应用或企业客户。大模型不需要从零寻找全部使用场景,可以沿着原来的商业关系进入市场。

对手机厂商而言,情况则有所不同。

过去,消费者买一部手机,通过操作系统打开应用,使用地图、社交、购物和支付服务。硬件厂商负责设备和系统,第三方软件公司负责具体功能。

随着智能体开始理解用户需求,并尝试自主调用应用,原本由用户完成的部分操作,有可能交给模型执行。

就此改变了手机厂商与软件供应商之间的关系,让手机厂商开始感受到威胁。

谷歌同时拥有安卓和Gemini,能够推动模型与操作系统融合。苹果掌握设备和系统,可以在自有能力与外部模型之间进行选择。华为则依托鸿蒙生态,把模型能力与终端、系统及行业应用连接起来。

小米也要面对类似取舍。完全采用外部模型,可以减少一部分基础研发压力,但产品体验、服务价格、模型能力和供应商政策可能受到合作方影响。持续自研则有利于掌握技术路线,却需要为训练、推理和人才投入承担成本。

问题还在于,自研并不能自动带来竞争优势。

一旦竞争对手以更低价格提供性能接近的模型,小米仍然需要不断投入。即便模型在某一轮评测中领先,也无法阻止开发者使用阿里、字节跳动或其他公司的产品。

2026年,小米已经对MiMo部分模型实施过调用价格调整,官方还公布过推理成本优化及降价方案。这类动作反映出模型服务市场的一项经营压力:技术进步可以降低单位推理成本,市场竞争也会推动厂商把部分成本下降让给客户。

因此,大模型业务不能只看用户数量,还要看收入能否覆盖训练、推理和持续研发支出。

对小米来说,回报存在两条路径。一条是改善手机、汽车和家电的体验,减少部分外部技术依赖;另一条是将模型服务卖给开发者和企业,形成独立收入。

前者未必能够直接体现为模型业务收入,后者也不保证能够很快盈利。

目前,小米尚未单独披露MiMo的收入、利润、付费客户数量和推理成本。外界无法判断,这项业务距离覆盖自身研发及运营投入还有多远。

更重要的是,传统办公软件的毛利率也不能直接套用到大模型服务上。模型不仅需要前期训练,还要在用户每次调用时持续消耗算力。

因此,雷军重新进入软件市场,并不意味着找到了比手机和汽车更容易挣钱的生意。从金山到小米,再从硬件回到软件,他重新遇到的是一场尚未结束的商业模式竞争。

只是这一次,小米不做模型,也可能付出另一种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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