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丨熊志
中国首富又换人了,最新的胡润财富榜显示,张一鸣以6700亿的身价登顶。
几乎同一时间,张一鸣掌舵的字节跳动,被一些学者推向了另一个“王座”——中国互联网正式进入“字节时间”。
给大家看几个炸裂的数据。

字节旗下的红果短剧,App日活达到了惊人的1.68亿,超过腾讯视频、爱奇艺、优酷、芒果TV四款App的日活之和。另外,从用户移动互联网使用时长来看,红果上升为排名第四的APP,仅次于抖音、微信和抖音极速版。
更有机构预测,红果今年的营收,能达到400亿元左右,一举超过全国电影的全年总票房。
红果方面紧急辟谣,称数据不准确,但“年入数百亿”的传闻能四散开来,这本身就说明,短剧的热度到底有多夸张。

现在去坐地铁、公交、等电梯,随处都可见刷短剧的人,男女老少,农村城市,几乎被短剧全面包围。这种流量风口,也成了张一鸣登顶首富的一个注脚。
一时间,短剧是“精神鸦片”,封杀短剧之类的声音甚嚣尘上。
短剧为什么能热到全民上瘾?它当然不是被资本凭空创造出来的需求,真相隐藏在当前的经济环境中。
01
这两天,秦朔发文《“可怕”的红果与中国互联网的字节时间》,引起热烈讨论。文章引用数据指出,字节系APP已经占据全网41.8%的用户时长,把腾讯远远甩在了身后。
字节高管则紧急辟谣,直言“纯属瞎扯”,认为行业竞争依然激烈。

到底是不是“字节时间”,可以开放讨论。但在我看来,更值得关注的是:为什么短剧这样的娱乐方式,能在今天迅速崛起?
经济学上有个概念,叫“口红效应”,很多人应该都听过。
就是说,当经济增长放缓,人们对未来的收入不那么有信心时,会自觉削减房子、汽车、奢侈品等大额的开支。
但是,人心里面快乐、放松和情绪宣泄的需求,是不会完全消失,于是就转向便宜、能快速带来满足感的替代品。一支口红几十块钱,便宜,又能让人愉悦,就成了萧条时代最先卖爆的产品。
这套剧本,日本早就上演过一遍。
日本泡沫破裂、失去的三十年里,整体消费持续低迷。但有几样东西火了。

一是二手经济,像BOOKOFF的二手书店,还有二手奢侈品门店,都迎来了高速扩张。
二是一些有性价比的平价消费品,比如三得利的平价茶饮,还有我们熟知的优衣库——1998年,日本推出售价1900日元的摇粒绒外套,当年就卖爆了200万件。
再就是提供情绪价值的多巴胺经济了,也就是所谓的“奶头乐”式的娱乐,满足的不是生活必需,而是情绪需求。
日本失去的三十年里,游戏机、漫画等娱乐品,反而成了畅销商品。像索尼PlayStation,1994年底在日本上市,到1996年底,全球出货量就突破了1000万台。
这就是“口红效应”,不是说经济变差,所有便宜的商品都会卖爆,而是人们不敢大手大脚花钱,但依然愿意为一些廉价的小快乐买单。
当下的我们,也能看到类似的趋势。
被罗永浩吐槽的西贝,在遭遇舆情之后,商业帝国瞬间崩塌。而前些年卖到几十块的钟薛高,如今早已破产。反而是蜜雪冰城、零食有鸣等平价商品,开满了全国的县城。
02
其实短剧的爆火,也是这套逻辑推到了行业极致。
这几年的电影市场,一年比一年惨淡,今年上半年,全国电影总票房同比下降40.6%,几乎是滑铁卢。像我个人,已经好几年没去过电影院了。
年轻人为什么不去电影院?

当然不是因为,他们不爱看电影了。要知道,同样是这一波消费者,几年前甚至为《小时代》这样的烂片,贡献了20亿元的票房。
根本原因在于,消费降级,大家的账算的更明白了。
2025上半年,全国电影平均票价达到45.6元,创历史新高。但要看一场电影,除了买电影票,可能还要搭一份爆米花,路上要来回折腾,等坐进电影院,还要看一个小时等剧情铺垫,最后发现还是个大烂片。
但短剧完全不一样。
不用花一分钱,等电梯、蹲厕所,或者睡前躺床上,掏出手机就能刷,每30秒一个反转,爽点一个接一个,情绪价值拉满。
以前,短剧行业是真人拍摄,成本高,但现在AI技术应用,降低了制作成本,产能几乎无限。有机构预测,今年的AI短剧总产量,可能要突破100万部,供给越便宜,爽感越密,人就越停不下来。

其实我们把视野拉长,每一个大的经济周期,都会诞生特定的财富符号。
房地产高歌猛进时,王健林等地产首富上位;移动互联网时代,马云、刘强东等大佬们意气风发。
如今AI时代,消费K型分化,大家把注意力,投向了廉价的多巴胺经济,所以红果短剧能爆火,助力张一鸣重回首富。
03
每当一种新的娱乐方式流行,争议也会随之而来。
如今,短剧被不少人批评是“精神鸦片”,正在拉低大众的审美。甚至有人忧心忡忡地指出,它正在毁掉我们的下一代。
这种批评的逻辑,我们一点都不陌生。
二十年前,网络游戏兴起,曾被视为洪水猛兽;十年前,移动互联网普及,短视频流行,也曾被扣上了“精神鸦片”的帽子。今天,轮到短剧了。

要吸引用户观看,就要放大矛盾,提高爽点密度,对多巴胺进行强刺激。所以一夜暴富、血腥复仇、阶级对立、婆媳厮杀,这类剧情在短剧上十分流行。
因此,极速狂飙的短剧行业,制造了大量的垃圾内容,包括价值观扭曲的内容。而当红果成为国内第四大App时,短剧成瘾的破坏力,会不断放大。
但这个行业需要的是规范发展,而不是全盘否定,彻底封杀。
一个打工牛马,结束了一天的劳作,回家的地铁上或者睡前,选择看几集无脑短剧放松,并不天然比去电影院低级。
对很多用户来说,短剧提供的,不是多么高级的审美,而是一种低成本、低门槛、可以立即获得的多巴胺快乐。
“奶头乐”本身没有原罪。
真正值得追问的是,为什么越来越多的人,如此依赖它?为什么纯过日子时代,我们的消费环境,只能容得下廉价的多巴胺快乐?
短剧和廉价快感的流行,从来不是病因,而是经济下行、社会形态变迁的一个结果。
从这个角度看,哪有什么“字节时间”,不过是历史进入了所谓的“XX时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