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水研究
DeepWater Research
深度影响决策

|对话|

国产大模型和硅谷大模型的最大区别是什么?科大讯飞的星火大模型和其他国产模型的区别又是什么?
这是我在与词元星火CTO刘权交流时,最想弄清楚的两个问题。
今年6月,科大讯飞宣布成立词元星火,作为科大讯飞面向Token经济市场设立的全资子公司,其核心团队是星火大模型的主力研发团队。10月8日,科大讯飞在回答投资者提问时表示,词元星火将聚焦通用大模型研发与Token经济发展战略,承担讯飞星火通用大模型的技术研发、版本迭代、能力运营与商业化落地。
要论2026年人工智能行业的核心关键词,毫无疑问是商业化。从上半年的全球人工智能危机引发的美股跳水,到AI泡沫论的反复出现,都说明在算力的持续重压下,人工智能行业迫切需要找到商业模式。
过去几年,我们已经习惯了通过榜单、参数和评测理解大模型之间的差异。但这些越来越强大的AI能力,到底怎样变成一门可持续的生意?这个问题,远比模型又考了多少分更难回答。
在这件事上,中国公司并没有一个可以直接照搬的硅谷答案。
到今天即便是OpenAI、Anthropic和谷歌这三家头部模型公司,技术上的领先,也不能直接等同于商业模式的成熟。订阅、模型调用、企业服务,这些收入来源当然也已经存在,但在持续升级的训练投入和推理成本面前,怎样让收入增长支撑下一轮技术竞争,仍然需要反复验证。
在国产大模型行业,词元星火是一支有些特殊的队伍。它的核心技术团队成员有长期的语音和自然语言处理积累,深耕认知智能领域研究多年,承担着全国认知智能重点实验室的研究工作,还选择了一条需要付出大量额外工程努力的国产算力路线。
因此,评价国产大模型的未来,既要看它今天能做到什么,也要看这些能力究竟建立在怎样的基础上。讯飞选择国产算力路线,是理解其技术进展、竞争压力和长期布局的重要前提。
这些积累和选择,究竟会成为优势,还是新的约束?
在与刘权的交流中,我把问题集中到了技术路线和商业化上。
技术路线的选择,往往只有在事后回望的时候才显得清晰。身处其中的人,需要在信息有限、资源有限的情况下作出判断。而对于大模型公司,一旦选错,付出的可能是整个团队的代价。
商业化同样如此。模型能力的提升已经有目共睹,但能力如何变成收入,收入能否覆盖持续投入,仍然没有一个所有公司都能照搬的答案。
刘权的回答,比我预想中更为克制。他承认,在复杂长程任务、复杂推理以及模型训练方法上,与头部模型仍有差距;国产算力条件也会影响训练效率,进而影响版本迭代。
但他认为,这个市场必须参与。背靠一家在互联网时代已成功跑通硬件商业化的母公司,词元星火在 AI 时代沿袭经验,对端侧模型、云端与端侧结合的软硬件一体化,已经想得比较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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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术路线:国产算力后面会迎来曙光
深水研究:如果把视野放到全球,你认为国产模型与头部模型的差距,主要在哪里?
刘权:在非常复杂的长程任务、复杂推理任务上,我认为仍有代际差距,至少有一代的差距。另外,模型内部训练的技巧和方法,也有一些我们尚未完全摸透的地方。这不是简单学习别人的回复就能解决的。别人为什么能够不依赖外界太多参照,把能力做出来?内部肯定有很多创新的方法。这也是我们正在探究的东西。
深水研究:你们如何选择技术路线?现在整个行业都在加速,如果大家追逐的方向错了怎么办?
刘权:我们做通用人工智能这个方向的信念是坚定的,但具体技术路线和方向的选择,内部有非常密集的研讨和碰撞。在重投入的情况下,一旦选错路径,一个团队很容易就崩盘,或者被解散、被放弃。这完全有可能,所以每次技术选型,我们都会做很多内外部分析。
我们认为,首先要努力向最优秀的技术创新学习,与美国相比,目前我们的创新能力方面仍然存在差距。其次,要结合产业实践思考。每一个技术方案,都要尽可能论证、试验,分析它的投入、最终收益,以及未来实际应用时的成本,再综合作出判断。
我们还保留了一支团队,对非常前沿的算法做前期探索。有些结构、有些方法,不能只是听外面怎么说,必须自己动手做。因为算力比较紧张,这个过程可能会长一些,但我们仍然会做。深入研究、求证,再综合分析,这是我们判断技术路线的方法。
深水研究:讯飞经历过统计模型、深度学习,再到大模型。这些技术范式发生变化时,怎样判断应该坚持什么、放弃什么?
刘权:我们对把AI做好、服务各行各业这个目标,是非常坚定的。但我们不会因为自己创新了一种方法,就永远锁定在这套方法上。不能对某种方法产生个人崇拜或者固执。
有些公司非常笃定地相信自己的路线永远不会过时,但时代变化之后,它坚守的方法可能就过时了。
GPT-3出来的时候,我们就已经关注大模型了,也做过深入研讨。当时它的参数规模非常大,而行业里实际落地的模型,参数规模要小得多。我们当时的判断是,先把行业认知做好,把客户最核心的问题通过深度学习(语言理解式专家模型)解决好,这是那个阶段最主要的任务,同时保持对新技术的跟进。
深水研究:坚持国产算力,是讯飞与其他模型公司的一个区别。这个选择带来了什么现实代价?
刘权:坦白说,训练效率就是会低一些。我们能够做的,是尽量优化,接近它的理论上限。所以大家也能看到,星火今年的模型迭代,相比外面会慢一些。
今年训练消耗的算力时间,比前几年大得多。任务的难度、长度都在增加,算力消耗也随之增加。过去迭代一个版本,正常周期可能是一个月;现在如果不仔细优化、不增加算力投入,可能三个月起步。但在这样的竞争环境下,三个月之后,别人可能已经把你甩得很远了。
对于国产算力这条路线,我们不后悔,也认为后面会迎来曙光。但眼下的困难,需要一点一点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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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业化:
模型服务要做,软硬件一体化要走通
深水研究:技术竞争也在改变商业的组织方式。科大讯飞成立词元星火的原因和目标是什么?
刘权:最核心的原因是,做好通用大模型必须更加专注。核心团队自讯飞研究院延续至今,做的事情没有根本变化。如今研究、工程、数据团队已端到端整合,协作链条大幅缩短,汇报更短、更直接,自主探索空间更大。过去是研究员提需求、工程人员实现,再交回研究员实验调参;现在是端到端一体化,研究员也需要具备自己编写和优化的能力。这是很大的变化。
深水研究:商业模式问题是全球AI的一个主要瓶颈。相比纯模型公司,讯飞已经有硬件产品和行业积累。这是否意味着,你们对软硬件结合的商业化路径更有把握?
刘权:首先,我们要把通用大模型做到业界一流水平,同时在一些细分领域形成特色优势,争取一部分模型服务、Token市场的份额。我们不是盲目地认为自己要拿下所有市场,但我们有足够的信心拿下一部分API调用的市场份额。为此,要极致优化模型成本,服务更多用户。
但在这个领域,我们的判断是很难赚太多的钱。即便如此,这件事也必须做,必须在这个市场中,让更多用户使用我们的模型。
当然,端侧模型,以及云端和端侧结合的软硬件一体化,是我们比较有特色的方向。未来把这些能力落到更多AI硬件产品上,也是我们已经想得比较清楚、准备往前走的方向。此外,我们可能会在一些专业垂直领域布局特色能力,都可能是星火未来突破的地方,但这部分目前还在探索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