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移动互联网时代的 App 出海创业者。巅峰时期，我们公司有款 App 的日活达到过 100 万。虽然好汉不提当年勇，但还是贴一下我们所有产品的累计用户，将近一个亿。
悲壮的是，过去两年，这些老产品的日活已经跌了大约 60%。
今年过完年，我就决定不再把主要精力放在这些产品的迭代上了。说实话，有点无力回天。
当时我判断，大部分工具 App 的终局就是消失。
毕竟很多 App 原本提供的功能，完全可以通过 Agent 和 Skill 来完成。比如最近我用 Meta Muse 这样的产品，它确实已经可以做太多的事情了。
比如处理邮件、管理日程，甚至找酒店、订票都行。
短期内，Agent 还需要通过 Computer Use 和 Browser Use，像人一样操作网页和软件。但长期来看，越来越多的软件肯定会原生支持 Agent，连图形界面根本都不需要经过。
所以，既然 Agent 可以操作所有软件，那人还需要打开 App 干什么？
这两天，我用了一个叫 Eazo 的产品后，突然又想明白了另外一层逻辑。
Personal Agent 的终局一定是图形界面，而非无穷无尽的对话框。可能很多过去标准化的 App 确实会消失，但 AI 反而会让应用变得更加繁荣。
我截了一张他们产品主页的图片，把上面的菜单都圈了出来。
作为一个产品经理，我观察任何一个产品，都会先关注它的菜单。张小龙以前讲过，产品设计很重要的事情就是做分类。我对这句话深有体会。
因为分类背后，其实是产品团队对用户需求的理解。
从产品结构来看，Eazo 主要做了两件事。
一部分是应用的分发，有点像抖音。用户可以上下滑动，寻找自己喜欢的应用，直接打开体验。如果觉得某个应用不错，还可以二创。
另外一部分就是创建应用。通过自然语言描述需求，让 AI 帮自己开发一个 App。
其实类似的 AI 应用开发工具，国内外已经有很多了。特别是以 Lovable 为代表的这类产品，去年一度非常火。
但如果只是做应用的创建和分发，我今天也不会专门写这么一篇文章。
真正让我觉得有意思的是，Eazo 背后还做了一套叫 Qoni 的基础设施。
可以粗暴的理解为，Eazo 负责帮用户创建应用，而 Qoni 则为这些应用背后的 Agent 提供身份、授权、行动和长期记忆等能力。它是第一个图形化展现的 Personal Agent。
畅想下，如果未来我们每个人都可以随时生成各种各样的小应用，会不会又出现一个新的问题？
比如，我给孩子做了一个英语学习 App，它记录了孩子学过哪些单词、喜欢什么内容。
过几天，我又给孩子做了一个英文绘本 App，难道还得重新告诉它孩子的年龄、英语水平和学习习惯？
如果以后这样的应用越来越多，每个应用都有自己的账户、数据和记忆，那我们岂不是又回到了今天一个个 App 互相割裂的状态了？
结合最近 Personal Agent 的发展，我突然就想明白了。
过去我们熟悉的那些标准化工具类 App，未来可能有很大一部分会逐渐消失。但与此同时，Personal Agent 之上又可能长出大量更加小众、更加个人化的应用。
为什么这么判断？
因为如果未来我们和 Personal Agent 的交互全部依赖自然语言，其实也挺麻烦的。
毕竟工作生活中有大量重复性的需求。比如每篇文章写完之后，我都需要让 ChatGPT 检查下错别字，以及看看文章的信息密度。
难道每次都要重新组织语言，告诉 Agent 自己想干什么吗？
从产品设计的角度来说，一个需求只要反复出现，而且相对稳定，它就有被抽象成固定功能的可能。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直接把这些功能做成一个可以随时打开、点几下就能操作的小应用呢？对于这些重复性的操作，图形界面显然更加方便。
过去软件开发成本太高了，公司必须找到足够多的用户才能收回成本。但现在，随着 AI 不断降低软件开发的门槛，这个限制已经完全没有了。
一个应用可能只有一个人使用，哪怕只是为了解决某个临时需求，也完全 OK。哪怕用完之后不再需要了，也没什么可惜的。
毕竟软件的生产成本已经足够低了。
如果这些小应用还能共享同一套 Personal Agent 的底层能力，包括身份、授权和长期记忆，那每个应用也不需要从零开始。
应用可以根据需求随时生成，用完就可以停掉，但背后的 Personal Agent 可以长期存在，持续积累对用户的了解。
这也是 Eazo 和 Qoni 放在一起让我眼前一亮的地方。
大家应该都看到了，OpenAI 刚推出了 Intelligent UI。其实国内的灵光去年就已经开始往这个方向探索了。
像上面的截图，这不就已经很像一个随时随地生成的应用了吗？
我是山西吕梁人，贾樟柯就是我们隔壁县城的。
我还记得大概是 2000 年前后，那会儿我十来岁，和几个朋友挤在录像厅里看他的电影《小武》。
当时特别激动，原来我们身边这些普通人的生活，也能被拍成一部电影，觉得太牛了。
因为在那个年代，拍电影的门槛实在太高了。首先得有专业设备，还得掌握拍摄、剪辑等各种技能。所以那时候能制作视频内容的，主要还是电影公司、电视台以及一些专业团队。
但今天完全不一样了。随着手机拍摄能力越来越强，我们每个人都可以随时拿出手机拍视频。
拍摄门槛越来越低，视频内容反而变得无比繁荣，也越来越私人化。
比如父亲过生日，我们随手拍一段视频，发到家庭群里，就已经很有价值了。或者旅行的时候，拍下一段自己喜欢的风景，留着十年、二十年后再翻出来看看。
这些视频可能根本没有多少观众，甚至只有自己会看。
拍摄成本已经足够低了，我们不需要再考虑一段视频究竟有多少人愿意看，再决定值不值得拍下来。
软件也是如此。
如果大家有时间，可以去试试 Eazo 这个产品。
我觉得 Meta Muse 做得特别好的一点是把 Agent 技术包装成了一个普通人也能轻松上手的消费级产品。
这几天体验 Eazo，也有类似的感受。
比如创建一个 App，我们根本不需要懂什么 API Key、模型、数据库、部署这些技术概念。
Eazo 把这些复杂的过程彻底封装了起来，做成了一个 C 端易用的产品，而不是极客产品。
现在也有人把这种趋势叫作 Personal Software，也就是个人软件。每个人都可以根据自己的需要，创建真正属于自己的应用。
但我觉得，Personal Software 和 Personal Agent，未来一定会融合到一起。
Personal Agent 不可能永远只通过自然语言和我们交互。有些事情，交代一句话就够了。但还有大量需要反复使用的功能，直接通过图形界面操作，肯定更加方便。
所以未来的 Personal Agent，一方面可以替我们调用已有的软件和服务，另一方面也可以根据我们的需求，随时生成新的应用。
而且这些应用还可以复用 Agent 长期积累的身份、记忆等能力。
这样想来，AI 可能真的会让一大批传统 App 消失，但与此同时，又会创造出远比今天更多的应用。
作为一个有不少 App 资产的移动互联网创业者，我既绝望，又欣喜。
绝望的是，现在再做一款传统的工具 App，好像已经很难找到足够大的市场了。欣喜的是，前面又有新的雪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