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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伟达几个月投入400亿美元完成历史性转型

更新时间 2026-10-14来源 凤凰网科技正文 5507字阅读约 18分钟6 张图片

作者|周一笑(smiletalker)

作者|王兆洋(Geisterspiele)

几个月狂砸400亿美金。英伟达就这么明晃晃在所有人注视下完成了又一次重要的转身。

过去几个月,在OpenAI和Anthropic们每日不停制造着各种吸引眼球的新闻,但模型事实上整体停滞的行业浮躁阶段,黄仁勋在所有人眼皮子底下通过罕见的节奏和大手笔砸钱,可能再次迅速完成了这家公司又一次历史性的转变。

在 Dealroom 列出的交易中,Mellanox 之后、2025年大额出手之前,英伟达已完成收购的单笔金额最高约7亿美元。而如今在Poolside、Essential AI、HugginFace,以及此前的Groq和接下来瞄准的Reflection身上,几十亿、上百亿美元的交易安排连着出现,密度与规模在英伟达自身历史上都很突出。

这家全球市值最高之一的公司,正在接连吸收研究团队、购买训练技术,宣布收购开发者平台,把AI基础设施业务积累的资本、人才和组织能力,投入到了自己的前沿模型研发。

它的目标很明确,它将不再只是一家制造GPU、网络设备和数据中心的AI基础设施公司,而是在转向一家同时制造计算系统与前沿智能的公司。芯片、网络和整机系统仍然是它的根基,但模型、训练方法和智能体能力,正在成为它要亲自生产的另一类核心产品。

连续砸出400亿美金

60亿美元,获得一家模型公司的非独家技术许可。再拿出10亿美元,投资这家公司。

这是英伟达今年8月与 Poolside 达成的交易安排。据报道,109名员工同时收到了英伟达的工作邀请,其中一批研发人员将进入英伟达自己的模型项目 Nemotron。Poolside 的创始人则留在原公司。

Poolside 成立于2023年,联合创始人包括前 GitHub CTO Jason Warner 和 Eiso Kant。它从代码智能出发,把强化学习视为通向更强智能的重要路径,并建立了一套被称为 Model Factory 的模型研发系统。英伟达为之支付的60亿美元,指向一套已经实际产出模型的研发技术。

交易背后有很有趣的细节。据对 Poolside 投资者信的报道,2025年底,公司曾需要在六周内筹到20亿美元,以取得一项包含4万颗 GB300 的集群安排。融资没有及时完成,它失去了这项安排。随后,制造这些芯片的公司,成了它的技术许可买家,并向研发人员发出大批工作邀请。

这笔交易之后不到半个月,英伟达又宣布了另一笔更大的交易:以约129.3亿美元收购 Hugging Face。其中约119亿美元支付给股东,另有最高约10亿美元的员工股权留任安排。

两笔交易安排,加起来接近200亿美元。

Hugging Face 在英伟达心里的位置也很明确。它连接着超过1800万名开发者、研究者和创作者,平台上有超过300万个模型,逾20万家公司通过它发现、评估、定制和部署AI。英伟达准备买下的,是一个已经运转起来的开发者平台。

黄仁勋在宣布交易时承诺,平台会继续支持开发者选择不同的模型、框架、云和计算平台,使用 Hugging Face 不以采用英伟达硬件为条件。平台的开放性,是它能够连接如此多开发者的重要原因。收购协议目前尚待交割。

黄仁勋还在公告里透露,是 Hugging Face 联合创始人 Clément Delangue 在考虑公司的下一步时找到他,希望英伟达成为公司的新归宿。一家连接整个模型社区的平台,主动把未来托付给了原本主要提供计算的公司。

如果把时间再往前拨两个月,另一位重要人物已经进入英伟达。

今年6月,有报道称,Transformer 论文第一作者、Essential AI 创始人 Ashish Vaswani,与该公司的多名研究人员加入英伟达,参与 Nemotron 研发。金额没有披露。Essential AI 此前发布过从头训练的开放模型 Rnj-1,团队具备从模型架构到训练、后训练的实际经验。

这里还有个耐人寻味的细节:AMD 是 Essential AI 的早期投资者。按照 Essential 自己发布的技术介绍,团队的训练基础设施包括谷歌 TPU 和 AMD MI300X。如今,其中一批研究人员进入了英伟达。它吸收的还包括曾经在其他计算平台上造模型的经验。

而据多家机构报道,英伟达最新的目标瞄准了 Reflection AI。

这家公司由前 DeepMind 研究者 Misha Laskin 和 Ioannis Antonoglou 创办。后者参与过 AlphaGo、AlphaZero 和 MuZero 的研发,把强化学习、自我博弈和智能体研究的经验带到了新公司。英伟达此前已经向 Reflection 投资约8亿美元;它今年融资时的投前估值达到250亿美元。双方现在讨论的方案包括追加投资、完整收购,以及招聘人员并获得技术授权。谈判仍处于早期。

而在这一系列密集出手里,还包括一笔不能遗漏的硬件交易。

去年12月,英伟达与推理芯片公司 Groq 达成非独家技术许可协议,Groq 创始人 Jonathan Ross、总裁 Sunny Madra 等人加入英伟达。媒体报道交易安排约200亿美元,双方没有公布金额。

已经拥有GPU优势的英伟达,仍然愿意以如此高的价格,把另一条推理计算路线及其核心团队纳入自己的体系。今年8月,英伟达的财报产品清单里,已经出现了进入全面生产的 NVIDIA Groq 3 LPX 推理加速器。

把 Groq、Poolside 和 Hugging Face 放在一起,按公开报道和已宣布的交易安排计算,不到一年,规模接近400亿美元。这涉及技术许可、人才吸收、股权投资和待交割收购,不能统称为已经支付的并购现金。但下注的分量已经足够清楚。

同样清楚的是它选取资产的方式:Groq 的技术与领导者进入英伟达;Poolside 留下创始人,英伟达取得技术许可并大规模招聘研发人员;到了 Hugging Face,它选择购买整个平台。

这些不同的交易结构,对应着不同的目标。英伟达正在挑选自己下一步需要的人、技术和组织,而这些交易共同指向同一个判断:它正在从AI基础设施公司转向同时制造计算系统与前沿智能的公司。Groq补足推理计算,Poolside补足模型生产,Essential AI和Reflection补足前沿研究,Hugging Face则可能把模型与开发者生态连接起来。

英伟达已经是一个Frontier Lab

2016年,黄仁勋亲自把第一台 DGX 系统送到 OpenAI 的旧金山办公室。那张照片里,他站在机器旁,打开GPU托盘,向这家年轻实验室展示新的计算工具。

十年后,他正在为英伟达自己组织更大的模型研发力量。

架构研究、数据、训练系统、后训练、评估,一间前沿实验室需要的核心环节,正在这家公司内部进一步汇合。Poolside 的交易尤其能说明这件事。

Model Factory 是它持续生产模型的研发系统。数据处理、训练实验、评估和后训练被组织进同一套流程,研究人员可以通过配置实验来调用这些能力。按照公司自己的技术介绍,一些过去需要数周安排的工作,如今可以在一小时内完成调度。

Kant 在接受 Latent Space 访谈时估计,不到70名研究人员,加上约35名工程师,每月可以运行约1万至2万次实验。模型研发周期也从半年缩短到五周、八周。这些数字呈现的是一支团队持续验证想法、把实验积累带进下一款模型的效率。

单个模型只是这套流程阶段性的产物,难以复制的是背后的数据、训练系统、实验基础设施,以及反复试错后积累的经验。英伟达取得的技术许可和研发人员,指向的是持续生产下一款模型的能力。

今年7月,Poolside 发布 Laguna S 2.1。从启动预训练到发布,不到九周。这种速度建立在前几代模型的研究、数据、架构实验和评估系统之上;新一代模型继续使用此前积累的工作,而研发系统负责把它们组织起来。

人才与系统一起进入英伟达,才是这笔交易最值得重视的部分。60亿美元买进的能力,可以继续产出下一代、再下一代模型。

英伟达自己也早已有模型研究的基础。今年6月发布的 Nemotron 3 Ultra,拥有5500亿总参数、550亿激活参数,预训练使用了20万亿 token,随后经过监督微调、强化学习等后训练过程。权重、训练数据和配方向外公开。

在此之前,英伟达还成立了 Nemotron Coalition,与 Mistral、Reflection、Thinking Machines Lab 等公司合作推进前沿开放模型。其中,与 Mistral 共同开发的基础模型被明确列为后续 Nemotron 4 的基础。

收购与人才吸收,把这项既有事业推向了更大的规模。Vaswani 等人带来研究力量,Poolside 带来一批经历过完整模型生产过程的研发人员和训练体系,Reflection 若最终加入,则会继续补充前沿模型与强化学习能力。

一间巨型前沿模型实验室,已经在英伟达内部搭建并扩张起来。它有自己的模型、研究人员、训练方法和工程系统,目标直接指向下一代智能。

如今讨论前沿模型实验室,必须把英伟达放进同一张名单。它在这个名单里的特殊之处,是实验室背后还有一个完整的计算帝国。

这间实验室还有一个独立模型公司很难原样复制的条件。设计GPU、网络与整套计算系统的组织,就在同一家公司里。

模型架构发生变化,显存、带宽、通信和调度的瓶颈也会跟着变化。研究团队看到的问题,可以反馈进硬件和推理软件的研发;新的计算能力,又可以成为下一轮模型实验的条件。英伟达能够同时改进机器,以及机器运行的模型。

Kant 在同一场访谈里说,基础模型与硬件、系统紧密联系;新一代网络和计算系统,会推动模型能力出现阶段性进步。这个判断,如今有了一个具体的组织载体:Poolside 的模型研发人员正在与制造这些系统的公司结合。

模型公司的军备竞赛,也在为这间实验室积累资本。客户购买计算,英伟达获得收入和利润,再把资本投入自己的模型生产能力。前沿模型研发的账,可以放进整个计算业务中衡量。

这一轮大下注,黄仁勋赌的是:英伟达长期积累的系统工程能力,与一流模型研究结合,能够产生新的突破。芯片已经做到了全球顶峰,它还要在智能本身上取得技术成绩。

如果 Hugging Face 交易完成,这套体系还会获得一个成熟的开发者平台。模型从产出到被发现、测试、修改和部署,有机会被进一步连接起来。

顶级研究者、持续产出模型的训练体系、自研GPU与网络、足以长期支撑研发的现金流,已经在英伟达内部汇合。Hugging Face若并入,开发者入口也将加入这个组合。一家前沿实验室、一家计算系统公司和一个模型分发平台,正在被组织进同一家公司。资源与组织的门槛已经跨过,下一道硬门槛,是能否持续拿出领先模型。

前沿模型已经成为英伟达需要直接交付的研发成果。模型与芯片,将共同决定这家公司接下来能够走多远。英伟达正在把计算系统和前沿智能放进同一套研发、资本和组织体系中。它要制造的,不只是让别人训练模型的机器,也包括由这些机器训练出来的下一代模型和智能体。

黄仁勋式的又一次历史性转身

这一轮下注发生在英伟达最赚钱的时候。最近一个季度,公司收入962亿美元,同比增长106%,净利润约596.9亿美元。现有业务仍在高速增长,它已经开始用大笔资金改变下一阶段要做的生意。

CUDA 已经体现过这种选择的分量。2006年,英伟达开始把GPU的并行计算能力开放给通用计算。黄仁勋后来回忆,支持CUDA增加了芯片成本,当时却缺少应用,客户也不愿为它付溢价;这项投入花了大约十年才开始奏效。游戏生意承担了新能力的早期成本,也为英伟达积累了后来进入AI计算的开发者基础。

2019年收购 Mellanox 时,69亿美元的标价,接近英伟达上一财年末74.22亿美元现金及有价证券的九成三。它提前买入了将整个数据中心作为计算机来设计所需的网络能力。此后,400亿美元的Arm收购失败,软银保留12.5亿美元预付款,也给这种扩张标出了真实的代价。

这些决定呈现出同一种行为模式:在现有业务还能持续获利时,就为下一阶段必须掌握的能力付出大笔成本。每一笔投入都在扩大公司要制造的东西。CUDA把游戏芯片推向通用计算,Mellanox把计算机的边界扩大到整个数据中心,今天的模型交易则把智能本身纳入英伟达的核心研发。

黄仁勋从1993年起一直担任CEO。33年的连续领导,让早期支付的技术成本、后来获得的商业回报和下一次下注,始终处于同一条决策链上。他能够亲自承担一个判断的代价,等到它兑现,再用结果动员公司接受更大的投入。英伟达的长期决策,由此有了一个持续负责的执行者。

他在今年与 Lex Fridman 的访谈中解释过自己的做法:正式宣布方向以前,持续用新信息和工程进展,向董事会、管理层和员工解释理由。过去的成功积累了他的技术信用,今天的利润和产业地位又扩大了可调用的资源。这让一位企业家的技术判断,能够调动规模罕见的资本、人才与工程能力。

英伟达已经拿走上一阶段AI计算生意中的丰厚回报。黄仁勋现在把它变成研发前沿智能的资本,并把研发组织放进自己经营了33年的计算公司。

CUDA 让研究者可以在GPU上实现自己的算法。这一轮,英伟达把一批研发前沿模型的研究者和工程组织也纳入公司,直接参与决定下一代智能如何实现。

这家公司的未来,将同时由它设计的计算系统与它研发的智能决定。

做了三十三年计算机的黄仁勋,正在把智能研究变成自己公司的又一项核心事业。英伟达正从一家主要为前沿智能提供基础设施的公司,转向一家同时制造计算系统与前沿智能的公司。它过去制造训练智能的机器,未来还要制造机器中的智能;过去的计算优势将成为模型研发的基础,而模型研发的结果又会反过来定义下一代计算系统。

看起来,黄仁勋还得继续赢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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