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青报·中青网记者 李新玲
今年是中国计算机事业创建70周年。这条70年的奋斗之路都经历了哪些历史阶段,在学术发展、人才培养、产业和应用方面有哪些经验、教训,对未来有哪些启示?
围绕这些问题,10月18日,中国计算机学会(CCF)举办纪念会,邀请计算领域的十多位中国科学院、中国工程院院士,以及高校、科研机构、企业等领域的几十位代表座谈交流。
1956年,新中国第一个长期科学技术发展规划《1956—1967年科学技术发展远景规划纲要》把计算机列为四项“紧急措施”之一。当年,中国科学院计算技术研究所开始筹建,华罗庚担任筹备委员会主任委员。中国计算机事业由此开端。
“早期,计算机事业围绕国家战略,聚焦国防和国民经济的重大需求;改革开放之后形成了学术与产业相互依存、联动演进的两条主线;新时期,面临着原始性创新、颠覆性创新、攀登科技制高点以及产业关键技术攻关等多重考验。”中国计算机学会秘书长唐卫清介绍,学会也伴随着计算机事业的发展,走出了一条独具特色的发展之路,推动了学术进步、人才培养和产业发展。

中国科学院院士、北京大学教授梅宏围绕学术发展和人才培养主线,作了题为《让从历史看未来》的主旨报告,重点回顾了科技发展进程和取得的成就,也剖析了当前科研生态之痛及人才培养体系存在的问题。他把我国计算机事业之路分成三步:从学习吸收,到适应融入,再到对世界作出贡献。巨大的科研经费投入、巨大的研发队伍、巨大的论文产出、正在形成的广泛国际影响……这些都是计算机领域的显著成就。
梅宏提及,人工智能给科研领域带来一系列新问题:文献综述、假设提出、数据分析、论文写作全线提速,但有些论文质量堪忧。他强调,"科研的目标是产出成果,不是写出论文。”“科研领域不缺数量,缺的是质量。”
中国工程院院士、北京大学教授高文 是“中国算力网”的顶层设计者,他从当年服务于“两弹一星”的103机、104机,这两台标志着中国计算机事业“零的突破”的机器讲起,我国自主设计的电子管、晶体管、集成电 路……打破西方封锁;863计划出台之后,银河、神舟、曙光三条产品线各自向前,2009年“天河一号”超级计算机登上世界第一,超级计算从跟跑到世界领先;芯片与操作系统,从“缺芯少魂”到自主突围。
在产业发展这条道路上,他从中关村电子一条街成为改革开放初期的风向标开始,讲到联想2004年并购IBM的PC部门,中文信息处理从汉卡、手写识别开始一路闯关;互联网发展,从网站、电商,再到移动终端,他说“移动互联网是真正把中国拿到世界最高峰上展示的一次机会”,移动支付改变了普通人的生活习惯。
高文 把70年的基本经验梳理成五条:国家战略需求牵引;自主创新,在开放学习中不断加入自己的要素;产学研用协同;人才是第一资源;市场是最终裁判——"技术好不好,最终要看市场认不认"。他同时列出三条教训:核心技术一度被认为可以靠"贸"买进来,最后受制于人;重硬轻软,“我们对硬的东西比较重视,软件、软件工具都不愿意付钱,整个软件生态就很难形成”;产学研脱节,科研成果转化不顺。
他介绍了算力网的发展与应用,目标是"像电网一样,你付了钱,就能拿到你想要的算力"。目前技术层面仍面临诸多挑战,核心是算力供给和百万卡量级集群的互联。他特别强调,支撑算力中心之间的高速互联,要靠搞计算机的人自己做。

围绕计算领域人才培养、助推科技强国建设,参会嘉宾提出真知灼见,也列出当前存在的几大问题:学术评价不合理、科研领域重技术轻管理、国内企业在开源生态建设上不积极,等等。
CCF理事长、中国工程院院士孙凝晖用爬泰山登顶前最险的一段“紧十八盘”做比喻:"感觉我们现在就像登泰山一样,快到‘紧十八盘’了,最后冲刺还是挺艰难的。”他强调:“但计算的脚步永不停歇,我们还要继续向上攀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