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方伟看十年 ,作者:投资向善
“AI技术是全方位、划时代的技术,只是划时代的具体情况现在还很难说清楚。它会影响人类生活和商业的方方面面,可它具体怎么影响、影响到何种程度,现在没人能说得清楚。AI是给人类带来巨大希望,同时也可能伴随巨大生存危机的技术。”
——李录·北大光华沙龙
阿里巴巴的前总参谋长曾鸣教授在播客中提到过“AI的三段论”:
1、基础设施化阶段:把AI打造为像水电煤油气、云服务一样可按需调用、标准化计价的社会基础设施,Token成为AI的度量单位。
行业重心集中在半导体、大模型、算力建设,持续降低Token成本,解决AI能不能稳定使用、成本是否可控的问题。曾鸣判断,2026年这一阶段基本收尾。
“收尾”应该是不准确的,目前全球的AI基础设施对2022年11月爆发的AI革命是猝不及防的,光刻机、蚀刻机、晶圆代工、GPU、HBM、光模块等等都还没到供过于求阶段(如下图马斯克所言)。

准确地说,是现在的token成本已经不影响高价值含量的AI场景、AI应用的尝试与落地了,比如AI问答(中国商业模式暂时证伪、OpenAI也只有5%的付费率)、AI编程、AI短剧(98.7%的AI短剧作品无法回本,但根本原因是同质化投流,并非token成本问题)、无人驾驶等等。

2、海量应用爆发阶段:基础设施成熟之后,大量创业者直接调用现成模型能力开发应用,行业百花齐放。这一阶段大多是在原有业务上叠加AI能力,属于迁移式增强应用,并非业务重构。智能体(Agent)是该阶段的核心产品形态。
3、AI原生应用阶段:不再是传统业务简单嫁接AI,而是依托AI底层逻辑,重新定义任务、组织与商业范式。
现在主要是处于第一阶段,也有一些第二阶段的产品出现。
我基本上认同曾鸣教授的判断,基础设施走向过剩,token成本跟水电煤油气网一样便宜是早晚问题,如果电费10块钱一度,空调洗衣机冰箱就不会普及95%,如果流量10块钱/G,就不会有视频通话、短视频、直播、短剧的爆发。
从2022年11月ChatGPT 3.5发布到今天的4年时间,真正意义上爆发的场景只有2.5个,一个是ChatGPT、豆包为代表的AI问答,取代的是搜索引擎,另一个是是Claude Code为代表的AI编程。AI办公也是AI编程的一个能力泛化,另外的半个是字节Seedance、快手可灵为代表的AI视频生成,结合短剧、漫剧的爆发,之所以是半个是因为目前只在中国流行,全球的速度落后于中国,Anthropic与OpenAI甚至放弃了在这个领域的探索。
从商业化的角度,真正跑通商业化的只有1个场景,就是Claude Code为代表的AI编程、AI办公,人力替代、“砍人头费”是实实在在的。
AI问答是没有跑通商业化的,一些人嘲笑谷歌Gemini的流量份额在下滑(下图),实际上,谷歌真正用来狙击ChatGPT的产品是谷歌搜索的AI化改造(增加了AI Mode、AI overview),如同腾讯用来狙击抖音的是嵌在微信里面的视频号,Meta狙击TikTok的是嵌在Instagram里面的Reels短视频,为什么?零下载成本,能快速转化存量的用户。如无意外,腾讯用来狙击豆包的产品是微信小微,用来狙击红果的产品是微信绿泡泡短剧(小程序),这是对的,在位者要用尽自己的渠道优势。

而且,正是因为AI搜索的商业模式跑不通,ChatGPT 11亿周活,才5000、6000万付费用户,付费率才5、6%,而搜索引擎的“付费率”是100%,当然,这是一套“羊毛出在猪身上”的商业模式,最后是广告主掏钱的。
这是互联网30年的经验,只要一种2C的服务是需要直接收费的,那付费率就不会超过10%(娱乐类除外,比如Netflix、Spotify等等),90%以上的网民是不会花钱的,哪怕是在欧美发达国家。
事实就是这么残酷,这也是ChatGPT要拼命探索广告模式的原因。
探索成功了也未必是好事,因为那时候谷歌会真正发挥他的渠道优势全力去推(谷歌搜索、Chrome浏览器、安卓系统捆绑安装、GooglePlay应用商店、Gmail邮箱),你现在觉得谷歌没怎么推,是因为Gemini不赚钱。
但前提是谷歌的技术要准备好,如果模型能力落后太多,那再好的渠道能力,都无法拯救拉跨的产品力,渠道优势只能争取时间,但不是让烂产品持续获胜的法宝。
在这种背景下,有“元宇宙、AI眼镜、web3代币”前车之鉴的Meta按耐不住了,率先发布了Muse AI个人助手,亚历山大王都觉得自己成功了(下图),这才出来一个月,这是哪门子成功了?

美国有Meta,中国就有阿里:
1、据多家媒体报道,阿里旗下千问Personal Agent“千问Go!”即将发布,千问Go可帮助用户办理航班延误理赔、申请购物价保退款,以及询价预约汽车保养、预订运动场地等,个人AI助理的办事范围进一步拓展。
2、10月12日,消息称,蚂蚁集团旗下AI产品“灵光”已于近日开启新版本的小范围内测,新版对标“Meta Muse”。
他们两家都是叙事文化胜于用户导向的企业,不是腾讯、苹果、谷歌、字节做不出这样的产品,而是这样没有真需求的产品没法通过组织的灵魂拷问——为什么用户需要他?
我们看亚历山大王的理由(下图):Meta的使命,是把人们和亲友联结在一起,帮大家发现自己感兴趣的事物。这些都是极具人文属性的事情。当然,我们也可以从商业视角来看这件事:Meta旗下应用每天有35亿用户在使用。消费者人工智能,本应是Meta天然能取得成功的赛道。但这条路并没有走通。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技术博弈,更像是一场执念之争。从更广的层面来说,智能体、个人AI、面向消费者的人工智能,一直都是Meta认定的方向——他们本打算在这个领域做出一番事业,打造出与众不同的产品。
所以,这个项目是组织的“执念”大于用户真实反馈出来的需求。
这种“执念”是非常正常的,不擅长2B的企业都非常渴望找到一个2C的场景,好让自己庞大的资本开支获得资本市场的谅解,腾讯需要、字节需要、苹果需要(没啥资本开支),当然Meta最需要。
但客观来看,AI个人助理、AI手机(下图1)、具身智能(下图2)目前都还没有找到真需求,都停留在企业战略主观想要什么,而不是消费者想要什么,或者说这些项目都太早了,企业想抢先卡位,等待需求的爆发,担心需求真爆发的时候,自己没有准备好,错过战略机遇。


中美AI的资本开支都很大,腾讯最近也发行了约50亿美元债券,用于支撑人工智能相关的资本开支(主要是要用美金买卡、租卡,他是有人民币的)。
做生意总要把钱赚回来,2B在中国不是好生意,运营利润率低于10%,在美国虽然是运营利润率超过30%的好生意,但Meta没做过2B的业务,做2B打不过三大云。
他们都渴望AI能够像个人电脑、智能手机一样普惠每一个地球人,如同盖茨当年说的——每张办公桌、每个家庭,都拥有一台电脑。
对应小扎的愿景,那就是“让每个人都拥有自己的个人AI智能体。”
愿景归愿景,其实最后全球也就1/5的人拥有一台电脑,人人都拥有的是智能手机,因为电脑是生产力工具,不是所有人都需要提高生产力,而手机是娱乐中心,每一个人都需要娱乐。
个人AI智能体的功能属性几乎就是提效的,而非娱乐的,我也希望他流行,但确实不知道他如何才能流行。
互联网、移动互联网的商业模式就这么几种:广告、电商、游戏/音视频/直播打赏、金融(贷款),美国会多两种,其一是云服务,其二是SaaS,其实是一回事,就是人力成本高了以后需要提效。
我们看中国前十大互联网公司的盈利模式:(下图)

再看美国前十大互联网公司的盈利模式:(下图)

再看中国市场中,游戏、广告、电商从2009~2025年的增长:游戏涨了14倍、广告涨了38倍、电商涨了61倍。

Meta、阿里、腾讯、字节、苹果他们主观上想绕回到自己擅长的2C消费者业务是可以理解的,靠10块、20块钱一个月的订阅费赚钱还是洗洗睡吧,付费率就是5%,压根支撑不住资本开支,只能关联到消费者的衣食住行玩,从每一笔交易中雁过拔毛,才有可能是一盘大生意。消费在中国可是一个50万亿规模的超大生意。
但主观无法扭转客观,目前就是不痛不痒,华尔街喜欢Meta的AI个人助理叙事,他们会找很多“证据”去证明他,这就是他们的日常工作。
随着OpenAI、Anthropic的环比增长减缓以后,资本市场也急于寻找下一个AI场景来替代AI编程、AI办公啊。
目前看下来,真正有确定性的还是美国三大云这一层,“赌”的成分最低,不管哪个场景爆发,都需要我提供算力,他们是新时代的“电厂”,而且这个电厂是有迁移成本护城河的,不是“电”那么通的通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