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经记者 谭伦 北京报道
9月15日，由中国经营报社主办的“2026中国企业可持续发展行动大会”在北京举行。高通公司全球副总裁侯明娟在会上表示，随着AI从云端加速走向终端，智能计算正在进入新的发展阶段。对企业而言，可持续发展不应仅聚焦节能减排，还应关注生产效率、技术可及性以及创新成果能否惠及更广泛的人群。
在侯明娟看来，技术创新与可持续发展并非两个相互独立的话题。“技术的价值不只是性能越来越强、速度越来越快，更在于效率不断提升、应用更加普及，真正帮助解决现实生活中的实际问题。”从这一逻辑出发，AI时代的可持续发展，不仅体现在降低技术自身的资源消耗，更体现在通过技术创新提升整个经济社会的资源利用效率。
国际能源署（IEA）最新发布的数据显示，2025年全球数据中心用电量约为485TWh，到2030年预计将接近950TWh，约占全球用电量的3%；与此同时，AI正在成为数据中心用电增长的重要驱动力。
在此背景下，如何以更低的资源投入支撑更大规模的AI应用，正成为产业发展面临的重要课题。
从云端走向终端：AI计算架构迎来新变革
侯明娟认为，AI正在从云端快速走向终端，手机、个人电脑、汽车、智能眼镜以及工业设备等越来越多的终端，都开始具备更强的感知、理解和信息处理能力。与此同时，AI正在从传统的问答式应用向智能体演进，而智能体每完成一次任务，都需要经历多轮推理、模型调用以及大量数据处理和传输，这意味着计算负载还将持续增长。
在这一过程中，如果所有推理任务都集中在云端完成，计算成本、网络带宽和能源消耗都可能进一步增加。因此，她提出，应当建立更加灵活的“分布式智能体AI”，根据任务的特点，在云端、边缘侧和终端侧之间动态分配计算。
“不是所有的计算或者算力的进行、推理都需要在云端进行。”侯明娟表示，对于相对简单、实时性要求较高或者对隐私安全要求更高的任务，可以放在边缘侧或终端侧完成；而对于需要更大模型推理能力、更复杂的任务，则可以交由云端处理。
以家庭场景为例，当一个家庭里有爸爸妈妈、小朋友和大哥哥、大姐姐等不同成员时，遇到不同任务就可以去问不同的人。侯明娟以此举例指出，应由不同计算层级承担各自更擅长的工作，就如一项特定网页制作测试场景的研究结果显示，在不同智能体和计算层级之间合理分配任务，可以使成本效益提升3.4倍，同时将Token消耗降低20%。
更值得关注的是，这种“云边端协同”也可能成为降低AI环境成本的路径。侯明娟援引加州大学的一项研究结果指出，在特定设备、模型及测试条件下，相同AI工作负载在搭载骁龙处理器的智能手机上运行，相较于云端运行，推理能耗最高可降低95%，碳足迹最高可降低88%，水资源消耗最高可降低96%。
对此结果，侯明娟表示，这并不意味着所有AI任务都适合转移至终端，但说明部分适合本地处理的工作负载可以通过端侧AI显著提高效率。
从“计算连续体”到6G：构建更高效AI基础设施
在侯明娟看来，未来的AI计算并不是简单的“云端替代终端”，而是形成一个覆盖可穿戴设备、手机、汽车、机器人、边缘设备以及服务器的“计算连续体”（The Compute Continuum）。
所谓“计算连续体”，侯明娟进一步解释道，也可以将其理解为一个连续计算的过程：从功耗约2毫瓦的耳机、智能眼镜、智能戒指等可穿戴设备，到千瓦级服务器，不同计算设备都应根据具体任务承担相应的计算负载。
作为全球非常少数可以支持连续计算设备和能力的厂商之一，高通对其有更深的理解。侯明娟强调道，计算连续体的核心不是端侧完全取代云端，也不是继续把所有的任务都集中到云端，而是根据任务的特点，动态地划分，让各个层级都发挥自己的优势。
这一思路也延伸到芯片和设备内部。她提出，面向智能体AI的新一代设备，需要让不同计算单元承担更加明确的职责：低功耗传感器持续感知环境，NPU负责AI推理，CPU负责任务规划和系统协调，GPU则承担图形图像等计算。通过系统级的协同，可以减少不必要的计算和资源调度，提高整体能效。
而当大量终端、边缘设备与云端节点参与协同时，如6G这类的网络本身也需要更加智能。侯明娟指出，6G并不是简单意义上“比5G多1G”，而是将进一步推动通信、计算、感知和AI深度融合。
“6G将成为第一个原生支持AI的无线通信的网络。”在侯明娟看来，未来AI可以参与无线接入、网络管理及资源调配，根据业务需求、设备状态和环境变化动态调整连接与计算资源，“而不是让所有业务始终占用同样的网络能力”。侯明娟强调，如此一来，6G便可以为计算连续体提供更加高效的连接基础，而计算连续体解决的是“任务在哪里计算”，6G则解决不同计算层级之间如何实现连接和协同。
从算力优化走向产业协同：可持续需生态共同创造
侯明娟强调，无论是端侧AI、计算连续体还是6G，最终都不只是技术本身的问题，更重要的是能否进入交通、工业、能源、医疗、教育等实际场景。
例如，在工业领域，实时监控与预测性维护可以减少非计划停机；在交通领域，连接、感知和AI可以支持更加精细的交通组织和车辆协同；在能源、农业和城市管理领域，实时掌握资源使用情况有助于优化生产与调度；而在医疗和教育领域，智能终端和先进连接技术则能够突破地域限制，扩大优质服务的覆盖范围。
“可持续的价值需要行业的共同创造。”侯明娟表示，AI如此巨大的推动力并非一家企业能够完成。产业各方需要在技术发展的早期，就把能效、资源利用和实际需求纳入芯片、终端、网络和系统架构的设计以及标准制定中。
这也是高通正在推进的方向。据侯明娟介绍，2025年下半年，高通与中国产业伙伴共同发起“AI加速计划”，推动智能体AI在终端侧创新和落地；2026年世界移动通信大会期间，高通与全球60多家产业伙伴就6G发展形成共识，其中包括20多家中国企业，覆盖运营商、终端厂商、云服务商和汽车厂商等。
从高通自身来看，侯明娟表示，“高性能、低功耗”从公司成立之初就是重要发展方向。随着移动终端算力不断提升，如何在提升计算能力的同时降低功耗，已经成为半导体产业必须面对的长期课题。
在她看来，这也重新定义了AI时代的可持续发展：不仅是降低碳排放，更是“提升资源的使用效率，扩大技术的可及性，覆盖更多的人群，支持经济和社会的长期发展”。当AI能够以更高效率运行，同时让更多人能够享受到技术创新带来的价值时，技术本身才真正成为可持续发展的基础设施。
（编辑：张靖超 审核：李正豪 校对：翟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