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河北雄安新区，电建智汇城产业园。
办公楼下停满了电动车，一辆接一辆，蔓延到人行道上，拐过街角，消失在视野之外。时不时有年轻人骑着车从远处赶来，停好，步入大楼。
楼里，键盘声此起彼伏。食堂里的队伍中午排得很长，街口餐馆里坐满了拿着拼多多工牌的年轻人。楼下新开了茶饮店，对面是健身房，月卡一百块，器械是新的。
四个月前，这栋办公楼下还是一片冷清，一辆电动车都没有。拼多多来了，5000人跟着来了。
从“一个小班”到5000人
怀莹是看着办公楼“从空到满”的人。“刚来雄安时，我们其实连办公场地都没有，来了之后才确定。”
那是今年5月底，拼多多雄安公司刚注册。怀莹是最早一批到雄安的员工之一。
他2021年毕业就进了拼多多，先后在北京、宁夏、南京、广州轮转，做过多多买菜，也做过跨境电商。今年春天，他看到公司内部有个通知说，雄安要成立新部门，招募筹备人员，就主动报了名。当过军人的他，喜欢挑战，一直对雄安有莫名的好感。
刚到雄安，“就这十来个人，活像部队的一个小班。”没有场地，现场找办公地。没有招聘体系，就搭。那段时间，他们全力投入招聘，几乎全部是线上面试。总部也把全国几乎所有HR都调动起来，协助雄安的招聘工作。
6月15日，首批150名新员工入职。此后，每周都有新人进来。怀莹记得，七八月间，每过几天，办公室里就多出一排新面孔。到九月下旬，员工总数突破5000人，专项招聘的年度计划提前完成。这原本是一年的目标，四个月不到就达成了。
9月23日，拼多多雄安公司员工规模突破5000人。
雄安团队大量招聘本地及河北员工。同时，又引进来自不同城市、拥有互联网经验的管理者和骨干。多名行业“老兵”进入管理和业务骨干序列，用过去积累的经验带出一支新团队。本地人提供稳定性，老兵提供方法。
注册之后，拼多多很快敲定雄安办公大楼。7月12日，新办公楼正式投入使用，8月初，员工专属食堂也开了。人员增长太快，装不下，又在附近另租了一处办公场地。
在雄安新区，此前还没有一家民营企业以这样的速度落地，招到这样规模的人。
最早来的那十来个人，如今都已是各业务线的管理者。怀莹来雄安之前，最多带过40多人的小组，如今却管着110人的团队。
招聘的时候，有面试者问他，公司会不会长期在雄安发展，有没有可能哪天说走就走。他的回答很直接：
“我们都在这边买了一栋楼了，有什么理由不在这边长期发展。”
一次反常识的“自建”
人来了，做什么？答案里藏着一个和行业惯例相反的选择。
兴亮火是这个选择的执行者之一。今年6月，他加入拼多多，来到了雄安，目前带着230人的商家准入审核团队。
商家想进入拼多多，需要提交营业执照以及不同类目的经营资质。食品、药品，有各自的许可证；一些特殊经营类目，还会有更加细分的要求。
兴亮火和团队守的是第一道门。他在滴滴、字节、腾讯做过多年审核合规，是这个行业里少有的真正走完全链路的人。
“行业里大多数企业，会把审核业务交给外包团队，或者全量交给算法去做。”他说，海南、四川、西安、大连、南通等地，长期分布着大量呼叫中心和审核外包基地。
外包的运作成本低，可以更灵活地调节用工规模。算法速度快，成本更低。
拼多多并没有排斥算法。
怀莹负责的广告创意审核，同样先经过算法筛选。明显的违禁词、违规图案，可以被第一道机器审核直接拦下；机器无法确定的，再转到人工。人工发现的新案例，又会重新反馈给模型，用来继续训练和优化。
但算法之外，拼多多把主站大量审核、标注业务集中到了雄安，选择自己招人、自己建团队，全员签正式合同，全额缴纳五险一金。
招正式员工比找外包和依赖算法“贵”得多。这看起来是反常识的选择。行业在降本，它在加人；同行在外包，它在自建；其他企业靠机器，它依然留着人。
拼多多雄安公司举行新员工培训。
在兴亮火过去熟悉的外包流程里，基层审核员发现一个异常，往往需要先逐级报给外包管理人员，再传到负责外包业务的对接人，最后才能抵达真正制定业务规则的内部部门。“整个流程很长，环节多，效率低。”
自建团队之后，审核人员可以直接对接内部业务和产品部门。一个新问题出现，反馈链路明显缩短，更重要的是经验。
一个人做得越久，看过的假证、异常案例、规则边界越多，判断会越稳定。兴亮火所在的团队里，初审人员每天处理约1000单，其中至少一半还要复核一遍，保证准确率。真正值钱的并不是某一天处理了多少单，而是这些案例不断沉淀在团队中。
在兴亮火看来，平台治理是一件长期的、需要经验积累的事，“不是短期应急把控，我们愿意依托稳定的自建团队，持续打造准入标准和核验机制，从源头守护平台的生态健康”。
今年6月至今，平台先后推出106项专项治理举措，覆盖商品准入、食品安全、药品安全、资质审核、广告治理、知识产权保护、虚假营销整治、直播带货规范、技术滥用防范等关键环节。这些举措的落地，靠的是雄安这群人。
5000人进入平台腹地
招到5000人，并不意味着一家公司真正落地。人必须进入业务。
金望舒每天打开电脑后的第一件事，是进入标注平台。她出生于1998年，是雄安安新县人，大学学数字媒体艺术，毕业后在保定、石家庄做过会展策划和新媒体运营，今年夏天加入拼多多。
她现在参与的“试衣镜”项目，试图解决一个几乎所有网购衣服的人都遇到过的问题：图片很好看，穿在自己身上会是什么样？
系统会根据一张商品图，生成偏瘦、正常、微胖、丰满等不同身形模特的试穿效果。金望舒需要逐一判断：效果合不合理，有没有穿帮，细节对不对。“比如模特穿了一条连衣裙，下面还套了一条裤子，这就不合理，要打回去重做。”
这些判断最终会成为训练数据。
大学时代，金望舒就做过类似的事。那时候，买衣服怕不合适，会把自己的照片和商品图拼到一起，凑合着看个感觉。
多年以后，这个私人生活中的小动作，变成了一个算法项目。
“试衣镜”只是拼多多雄安公司业务的一小部分。
目前，雄安公司围绕两个方向进行搭建：传统产业数据处理服务中心和传统制造高质量发展综合服务中心。
拼多多雄安公司办公楼。
金望舒参与的试衣镜项目，属于传统产业数据处理服务中心。这个中心已经落地了算法标注、模型标注两大数据库，覆盖搜索推荐体验优化、图生视频标注训练等业务场景，试衣镜是其中最新的应用落地。目前，该功能在App上灰度测试，对一小部分用户开放。
怀莹团队负责广告创意审核和商家服务业务，在传统制造高质量发展综合服务中心。
广告创意审核通俗地说，就是给商家做“广告质检”。一件商品进入平台以后，先过他们这关。宣传图好不好看，文案有没有违规，功效宣传有没有凭证，都要审。商家服务主要是介入处理商家经营中遇到问题后的申诉。“只要是跟商家正当经营权益相关的，我们都管，当天解决。”怀莹介绍。
兴亮火那边，是平台生态的第一道闸门。
什么样的商家能入驻拼多多？要提交哪些资质？许可证是不是真的？特殊品类的资质有没有缺项？这都将在雄安公司落地更精准的治理。初审人员每天处理约1000单，其中至少一半要再复核一遍，才能保证准确率。
目前，传统制造高质量发展综合服务中心已经形成覆盖“治理、质检、合规、售后”的综合服务体系，包括商家及商品准入、内容质量审核、广告治理、安全合规审核等业务。
三组人做的事，覆盖范围不同，却构成一个完整的闭环。数据标注帮助平台“看得更准”，广告审核帮助平台“呈现更好”，商家准入帮助平台“进来的没问题”。
越来越多的年轻人来到雄安
金望舒大学毕业之后，离开了安新。去年回来，是因为家里人想让她回来，也是因为感觉雄安越来越不一样了。
今年夏天，拼多多招人的消息搅动了整个雄安。在此之前，还没有这种体量的民营企业落地新城。朋友给她发微信，问要不要一起报名；她父母也把招聘链接发来，说你看看。她投了简历，顺利入职了。
7月份，拼多多雄安公司办公楼已投入使用。
通勤步行十分钟，下班回家还能吃到爸妈做的饭。她以前在石家庄，光是坐地铁就要一个小时。有空的时候，她会约朋友去家附近的公园打羽毛球，或者去新建的图书馆。“生活配套设施都在完善，现代化体育场、图书馆以及各类智能化设施，几乎每个月都能看到城市发生新变化。”这是她在石家庄和保定没有的体验。
“拼多多来了之后，路上遇到的年轻人越来越多了。”金望舒说，早上出门，能碰到同事打招呼；晚上遛弯，公园里的人多了；点外卖，每天都有新商家上线。
大庆人兴亮火多年来一直生活在一线城市。他说，同等生活需求，雄安的成本比其他城市低，通勤比其他城市短，省下来的时间和钱都是实实在在的。
他目前还在探索这座城市：街道是什么样的，有什么公园，有没有景点。计划先工作稳定下来，再把家人接过来，在这边定居。“如果有朋友问我能不能来，我会回答：雄安新区很好，拼多多在这里也很好，速来。”
怀莹是陕西咸阳人，主动来这里。他曾在广州生活几年，在公司附近租房住，每个月要3000元。到了雄安，租赁一套两居室，步行5分钟就到公司，一个月仅1000元。
“雄安相比于广州来说更新颖，正处于一个蓬勃生长的阶段。”在雄安生活几个月之后，他觉得雄安“发展迅速，生活便利”。
不久前，HR发了一批内推名额，数量不多，怀莹两天收到50多份简历。这个数字提醒他，外面还有更多人想进来。
他没有细想这个数字背后是什么，但金望舒知道。在她认识的人里，已经有三五个同学陆续回到雄安，进了拼多多。还有从北京回来的，听说这里有机会，就回来了。
雄安以前的年轻人，习惯往外跑，去北京，去天津。现在有人开始往回看。
金望舒读高中那年，雄安新区建设的消息传来，她和同学讨论的是高考会不会考这个知识点。那时候，她对“雄安”最具体的印象，是家周围的农田和草地，然后变成工地。
现在，楼下的电动车一辆一辆停进来，健身房开门，外卖商家每天都有新的上线。一座新城，正在被具体的人填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