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刊记者 孙冰
从一个电商平台的促销活动到全民参与的购物狂欢节,今年“双11”迎来了自己的“18岁”成人礼。淡化价格比拼、扩容服务消费品类、提升购物体验感、精准匹配个性化需求……一系列消费市场新变化与新趋势正在“双11”上演。
“双11”一直是观察消费市场变化的重要窗口。国家统计局数据显示,今年前三季度,社会消费商品和服务零售总额同比增长2.6%,其中,服务零售额增长5.0%,商品零售额增长1.0%。“双11”的购物车装了什么,或许是宏观消费数据的生动注脚。
消费者 “双11” 囤服务
准妈妈小辰的“双11”购物车满满当当,除了全家人的吃穿用品,还要为即将出生的小宝宝做好充足准备。不过,她迫不及待给记者展示的是她购物车的“新面孔”:孕期陪诊、上门做饭、家庭保洁、衣鞋清洗等一大堆“服务”产品。
小辰告诉记者,孕中后期检查比较频繁,但家人工作忙,她自己出行又不太方便,陪诊服务解决了她的大难题。
“来的是专业的执业护士,还能上门接送,费用也不高。诊前会有专业提醒,比如能不能吃饭,要带什么东西。陪诊过程中可以帮助取号、排队、缴费、送检、取结果,复查也会及时提醒。”小辰说。
小辰的另外一个难题是吃饭。和很多年轻人一样,怀孕之前小辰大多是吃外卖,很少自己做饭。孕期做饭更不方便,而外卖又怕是重油重盐、不太健康。于是,小辰就选择了上门做饭的服务。
“阿姨的手艺真不错,说是在烹饪学校专业培训过的,也会了解我的身体情况和口味。我囤了100次,等宝宝出生了更用得着。”小辰说。
越来越多的消费者愿意把“服务”装进购物车。
以京东平台为例,仅10月12日—30日就已经产生了1.5亿个服务订单,涵盖了家政保洁、家电清洗、汽车保养、宠物喂养、体检、搬家、局部装修、租赁、居家养老照护等超百项细分服务产品领域。
“电商平台集中卖服务,并不是阶段性促销策略,而是长期趋势在大促节点上的集中显现。”中国社会科学院财经战略研究院研究员、中国社会科学院大学教授李勇坚告诉本刊记者。
李勇坚认为,服务消费增长成为长期趋势有四股“不可逆”的力量推动:一是需求端到了拐点,国际经验是,当人均GDP达到1.5万美元左右,消费结构加快从商品主导向服务主导转变;二是商品端增长逻辑变了,相比传统实物商品,服务是能“越买越深”的品类;三是平台利用人工智能等新技术,在技术端解决了过去服务“不可线上交易”的问题;四是政策在大力推动服务消费扩能提质。

哈提在上门服务
“大需求” 等待 “好供给”
23岁的新疆小伙吾拉哈提·那吾巴提(下称“哈提”)毕业于北京民政职业大学养老专业,如今是一名居家养老照护师,专攻非常考验体力和耐心的“助浴”服务。
和记者约好的采访时间是晚上8点,他刚刚服务完今天的第三个客户。“我从2024年开始做养老照护和助浴,现在已经服务过400多个客户。”哈提告诉记者。
哈提说,自己一开始从事这个行业的时候,家人和朋友会有些不理解。但哈提在日常工作中越来越感觉到:自己的工作非常有意义,这方面需求量很大。而大众尤其是年轻人对这个工作普遍有误解和刻板印象。
“养老照护和助浴是越来越普遍的需求。很多老人的子女不在身边或者工作繁忙,老人们担心自己洗澡会生病或者滑倒,有专业人士进行科学健康判断,帮助其妥善清洁很重要。助浴不是简单的洗澡,而是一套完整、专业的养老服务流程。”哈提说。
陪诊护士、做饭阿姨、养老照护等服务其实并不算新鲜事儿,但过去普遍的问题是大多数家政公司规模较小,人员素质、服务品质、价格标准参差不齐,一旦发生问题,维权也很艰难。小辰就曾听朋友开玩笑说:“你有了孩子就会发现,好阿姨比好老公还难找。”
现在,头部电商平台都上线了家政服务。据京东家政相关负责人介绍,京东家政是自营模式,服务人员都是平台统一招募、培训和管理,标准化服务流程提供确定性服务体验。
“服务消费的胜负在履约和信任,不在流量和折扣。”李勇坚建议,“企业要从‘拼价格’转向‘拼确定性’,如明码标价、售后可追溯,把服务嵌入商品全生命周期。同时,要把数智化应用在过程管理和服务者赋能上,而不只用在营销端。”
“要舍得投入于人,对服务行业从业者的培训、职级、薪酬、社保……这些都是服务供给质量的地基。”李勇坚说。
在李勇坚看来,服务消费在四类“重点场景”和两个“增量空间”值得关注:前者即“一老一小”的基础型刚需、改善型体验(文旅、赛事、餐饮等)、发展型服务(教育、健康、AI服务)和存量资产衍生服务(汽车维保、家电清洗安装、住房物业与适老化改造);后者即下沉市场(县乡消费)和人群分层(“Z世代”、新中产、银发群体等)。
服务的“大需求”正在等待“好供给”。从“囤商品”到“买服务”,改变的不只是购物车里的内容,而是一个并未被充分满足的消费领域正在被激活,并有望成为拓内需、促消费和吸纳就业的新增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