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报(chinatimes.net.cn)记者帅可聪 见习记者 裴萌琪 北京报道
AI技术带来的第四次科技革命已经席卷全球,同前几次科技革命相似,当前AI产业发展处在“动荡调整”阶段,并与全球经济失衡问题交织共振。
9月19日,2026清华五道口首席经济学家论坛在北京举办,二十余位顶尖经济学者与机构首席经济学家,围绕“全球再平衡与国际货币体系重构”展开多场圆桌研讨,其中人工智能技术革命带来的新型经济社会失衡成为热议焦点。
中泰国际首席经济学家李迅雷向《华夏时报》记者表示,当前全球经济的不平衡是全方位的:不仅存在于国家之间,也存在于国家内部和人与人之间,而弥合分化的关键,在于从“投资于物”转向“投资于人”。
AI催生不平衡现象
本次论坛将宏观政策、中国经济、国际货币体系重构以及国内再平衡四个主题与全球再平衡的议题进行讨论,多位专家表示,本轮AI技术革命与历史上的工业革命存在着本质差异。
“全球不平衡的现象在未来五到十年有可能是加剧,而不是改善,科技革命的加持和地缘政治的挑战有可能加剧全球不平衡。”摩根士丹利中国首席经济学家邢自强认为,中美是共同站在下一阶段科技革命领跑者的角色,美国现在投的是算力,投的是前沿模型,这会进一步放大贫富分化。而中国会进入跟美国各有千秋的差异化AI竞争,作为重视制造业的经济体,国内的科技发展让AI进入万千工厂,三五年之后,具身智能、物理智能对中国生产力的加持作用会更为明显,中国已经具备了引领全球工业革命前夜的特点。
但星辰大海好像并没有带来工资和收入预期的上涨。在邢自强看来,因为供给端发力的工业革命造成的社会现象,会对现有的工业岗位有替代效应,而非有加持效应,它会强化收入的悬殊。所以历史上每一次工业革命虽然提振了生产率,但是对于社会的冲击也是比较大的。
中金公司资深董事总经理、首席经济学家缪延亮认为,AI革命是第一次把技术革命带进了教育、医疗、配送等不可贸易的服务业。这些服务难以出口,效率的改善就不一定能够变成出口的增加,或者变成工资的上升,甚至可能因为效率改善带来国内竞争,变成当地成本下降或者价格下降。
缪延亮进一步指出,价格下降并不是必然的。“如果有一天我们能够把这些不可贸易的服务业变得可贸易,那么它就可能由逆巴萨效应变成正巴萨效应(指经济增长率越高的国家,实际汇率升值越快的现象)。”
北京大学博雅特聘教授、国家发展研究院院长黄益平表示,人工智能技术发展可能进一步提升供给能力,如果劳动收入增长不能同步跟上生产率提升,“供强需弱”的矛盾还有可能加剧,因此公共政策需要未雨绸缪。
不过,对于“AI摧毁人类”的极端看法,上海财经大学滴水湖高级金融学院教授、院长姚洋认为,这是“胡扯”!在他看来,这种言论,其实是美国硅谷的AI公司融资出现困难,处在产业链核心的几家公司在“内循环”,上游公司赚得“盆满钵满”,但下游需求端的账本却并不好看,这种现象需要警惕。
“投资于人,专款专用”
“对于AI创造性破坏所带来的经济利益要用于受AI冲击的人群,专款专用。”中国社会科学院金融研究所研究员、国家金融与发展实验室主任张晓晶在会上提到,此言一出,收获了全场的欢呼和掌声。
张晓晶认为,2025年《政府工作报告》首次提出“投资于人”,但是实施进度并不理想。对地方来讲,过去投资于基础服务、城市建设等最终会落地成固定资产,但“投资于人”结果是有投资,但是没有资产,投资产出无法衡量。从目前来看,AI对社会上某些人群的冲击是系统性、全面性的,需要政策层面予以重视。
在会后采访中,记者向李迅雷提问对于AI所带来的冲击和“投资于人”的矛盾,该如何看待。李迅雷表示,目前AI发展对我们的就业好像没有太多正面的影响,未来短时间内恐怕还是负面影响。AI与互联网类似,互联网的出现冲击了线下实体店,“我们的消费习惯从线下转移到线上”,从长期来看,并没有带来消费的高增长,也没有带来更多的就业。对于AI来讲,它对各个领域都在做“加法”,对互联网的影响更大,AI用更低的成本来代替人工成本,带来更多的就业问题,与此前的机器替代人力造成的阶段性失业相比,AI的发展已经带来了大规模的失业。
“当然,技术变革也会孕育新兴赛道与新就业机会。以美国为例,目前为止84%的人集中在服务业,也就是它的服务业贡献了全美国就业的84%。那么我们AI发展了,我们是不是也应该大力发展服务业?大力发展AI不能替代的产业?”李迅雷认为,AI发展所带来的短期冲击不可避免,需要慢慢适应新的产业结构的变化,将来会有一些新机会出现。
谈及四季度及明年经济发展的核心动力,李迅雷认为,受上半年财政支出进度偏慢影响,三季度经济或延续偏弱态势;随着财政政策加快落地,相关支出形成实物工作量,2026年四季度经济有望较三季度出现明显回升,全年GDP增速大概率可以实现4.6%左右,完成年度增长目标。
对于2027年的经济形势,李迅雷认为出口这驾马车会放慢速度,但依旧会对经济形成正向拉动。“明年财政政策会加大力度,货币政策可能有降息的空间,因为2024年我们已经提出要实施有力度的降息,但是从过去两年来看,到现在为止我们降息的幅度并不大,这样导致我们现在国债收益率持续的走低,因此明年的财政政策和货币政策应该会有一定的调整空间。”
责任编辑:麻晓超 主编:张志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