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响了，陌生号码，你接还是不接？这是一个问题。
图据视觉中国
据潮新闻报道，最近，网上不乏对AI营销电话的吐槽，有的觉得“瘆得慌”：电话那头并不是真人，而是AI。同时，“越来越多人不接陌生电话”冲上热搜。数据显示，2025年全国手机用户日均漏接陌生来电的比例已到了68%。
当人们下意识按下“拒接”那一刻，已非社交恐惧，而是AI外呼加持下骚扰电话泛滥逼出来的集体性被动防御机制。而一刀切拒接显然会误伤真正的紧急联系需求，比如医院、政务、求职、快递或者其他突发状况。当必要的社会沟通被噪音淹没，联系和沟通成本最终要所有人一起承担。作恶的骚扰者，透支公共信用，买单的却是无辜被骚扰人。
当然，要治病先探寻病根。电话骚扰、AI营销只是表象，根源还是个人信息安全和隐私权、“安宁权”未落到实处。因为这非新问题，而是牛皮癣式顽疾。AI之前，先有人工电话营销，后有“呼死你”等网络骚扰，这背后都是“数据黑市”和个人信息贩卖灰产。
骚扰能形成如此规模，是因一条完整利益链：上游收集倒卖个人信息；中游售卖AI外呼工具与线路资源；下游提供“一键去标记”服务，洗掉骚扰标签，绕开运营商拦截。所以面对这种“集团作战”，执法监管自然不能只盯着拨号尾端一头打，这样头痛医头，只会按下葫芦浮起瓢。AI技术本无罪，使用却需有边界。公众反对的从不是中立的AI外呼本身，而是利用新技术加持，变本加厉地精准骚扰。
权利不是抽象概念，应落到实处。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实施条例、民法典等都明确，除法律另有规定或权利人明确同意外，任何组织或个人不得以电话等方式侵扰他人私人生活安宁。问题不在于法律缺位，而在于执行层面：泄露者很少付出对等代价，平台责任边界模糊，受害者举证艰难。当违法收益远高于成本，灰产自然有持续生长的土壤。
治理AI外呼骚扰，不能只靠用户被动屏蔽，执法的主观能动性必须体现在全域设防，不是对下游冒头的被动定点清理，而是整个灰产链环环切断，才是真的抓住七寸。特别是面对AI助力的魔高一尺，用户期待技防手段道高一丈。
应多方联动织密系统性防护网，比如监管打破“先骚扰、再筛选”的侵权逻辑，切实保障用户选择权，无许可应明确严禁商业外呼。其次，强制落实AI外呼实名标注、号码溯源，揭下AI伪装普通号码的画皮。运营商、安全厂商也要同步升级技防能力，依托语音特征识别、通话规律研判，核查防范反复换号码、绕过拒绝机制、批量异常拨打等投机行为，主动拦截AI骚扰呼叫。斩断黑灰产链条、压实平台责任、完善追溯惩戒机制，最关键还是提高作恶成本，对屡教不改者不能只有行政处罚，要让作恶者感到切实的痛感，不敢再犯，且以儆效尤。
红星新闻评论员 李晓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