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一家科技公司开始记录员工的鼠标轨迹、键盘操作,甚至屏幕上的每一次点击,只为了训练下一代 AI,你会愿意吗?
最近,Meta 内部正在爆发一场罕见的员工反弹:
一边,是公司全面押注 AI——7000 名员工被重新调往 AI 部门、8000 人即将被裁、元宇宙业务被边缘化;
另一边,则是越来越多员工对“AI 优先”战略感到不安——尤其是在 Meta 开始通过监控员工电脑行为来训练 AI 之后。
上周,一位在公司工作了 11 年的 Meta 工程师发布了一篇内部长文,短时间内被近 2 万名同事阅读。其文章里一句话,迅速点燃了大多数员工的情绪:
“我不想活在一个人类被当作 AI 训练数据剥削的世界里。”
这场风波,也让外界清晰地看到:AI 狂飙时代,大厂内部究竟正在发生什么。
从“All in 元宇宙”到“All in AI”
过去几年,Meta 最著名的标签,一直是“元宇宙”。
自从 Mark Zuckerberg 在 2021 年高调宣布公司更名为 Meta 后,公司曾疯狂投入 VR 头显、虚拟办公、数字分身、Horizon Worlds 等虚拟世界项目,Reality Labs 部门甚至连续多年亏损数百亿美元——但随着生成式 AI 爆发,整个硅谷的风向彻底变了。
OpenAI、Anthropic、Google DeepMind 几乎重新定义了科技行业竞争逻辑,Meta 也开始迅速转向:相比仍然看不到明确商业回报的元宇宙,AI 显然更现实,也更能直接创造收入。
于是,Meta 内部开始向 AI 进行战略迁移。为了训练自家的 AI 模型和智能体系统,Meta 甚至还在今年 4 月宣布了一项员工几乎无法拒绝的“模型能力计划”(Model Capability Initiative,简称 MCI)。
简单来说,MCI 是 Meta 最近开始在美国员工电脑上强制安装的一套软件,它会记录员工鼠标移动、键盘操作、部分应用中的屏幕活动等。Meta 的目标非常明确:收集“真实人类如何使用电脑”的数据,用于训练 AI Agent。
如今,整个行业都在疯狂研究:“如何让 AI 像人一样使用电脑?”不论是 OpenAI 的 Operator、Anthropic 的 Computer Use 还是 Google 的 Project Mariner,都属于这个方向。而 Meta 的做法,是直接从员工电脑里获取训练数据。
但问题在于:以前行业里收集这类数据时,大多数公司都会使用志愿者、明确授权甚至付费采集,但 Meta 这次,很多员工认为自己并没有真正选择权——当时,Meta CTO Andrew Bosworth 亲自回应称:“如果你使用的是公司提供的工作电脑,就没有退出选项。”
不仅如此,扎克伯格本人还亲自“补了一刀”。在 5 月初的全员会议上,他解释了为何选择内部员工而非外部承包商的追踪数据:“我们公司员工的平均智力水平,要比通过这些承包商找到的普通员工的智力水平高得多。”言下之意很明显——“你们更聪明,所以更适合喂 AI。”
可想而知,这番表态非但没能平息争议,反而让更多员工感到被冒犯。
一篇内部帖子,彻底点燃情绪
上周,一位工程师在 Meta 内部论坛发文称:“从个人角度,我不希望自己的屏幕被抓取,这像侵犯隐私。”但更让他担忧的是:“我不希望人类被当成训练数据被剥削。”
这篇帖子迅速在内部疯传。其中,他回顾了自己在 Meta 11 年的经历:裁员、预算缩减、持续高压、效率文化……这些东西叠加在一起,让公司氛围越来越压抑。
而 MCI 项目,则像压垮情绪的最后一根稻草。这位工程师甚至写道:“MCI 是整个 AI 运动的一个缩影。”在他看来,今天只是记录鼠标行为,未来很可能会变成更深入的数据采集、更全面的行为分析,甚至更激进的人类数字化建模。
很快,一份内部请愿书开始传播,目前已有超过 1000 名员工签署。其员工要求 Meta 停止非自愿的数据采集,尊重员工隐私,不要强制用员工行为训练 AI。请愿书中还特别强调:“企业不应该在未经同意的情况下,提取员工数据用于 AI 训练。”
在此背景下,部分员工选择拖延安装监控软件以表达不满——虽然系统会不断弹窗提醒,但他们仍故意不安装。还有员工在办公室张贴海报、在食堂传播请愿信息、在厕所张贴反对标语,甚至还有人透露:公司会拆掉部分海报,但厕所里的通常能活得更久。
对此,Meta 没有公开回应。
与此同时,尽管目前监控软件只在美国部署,但身处英国的 Meta 员工同样担忧:未来会不会扩展到全球?因此其英国办公室开始出现工会化趋势,协助组织行动的工会代表 Eleanor Payne 指出:“工作场所监控和 AI 训练,是当前员工最关心的问题。”
更重要的是:很多员工认为,公司与员工之间的“信任关系”正在被破坏。
裁员+调岗,7000 人被要求“教会 AI 做自己的工作”
如果说追踪软件撕开了信任的口子,那么裁员计划则彻底点燃了员工心中的怒火。
早前,Meta 宣布将于 5 月 20 日凌晨 4 时(各地区当地时间)启动全球裁员,预计裁减约 10% 的员工——以截至 3 月底约 7.8 万人的员工总数计算,受影响人数约为 7800 人。
而与裁员同步推进的,还有一场大规模人员重新部署:Meta 把超 7000 名员工调往 AI 相关的新项目。Meta 首席人事官 Janelle Gale 在内部备忘录中表示,这些员工将被划入四个新成立的组织,采用“AI Native(AI 原生)”结构,管理者与员工的比例会低于公司其他部门。
至于调岗的方向,据悉是 Meta 的“AI for Work”计划,包括应用 AI 工程(AAI)和智能体转型加速器(ATA)等团队,核心目标是开发能够“自主执行目前由人类员工完成任务”的 AI 智能体。
换句话说,这 7000 名被调岗的员工,本质上正在帮 Meta 研发“未来能够取代常规岗位”的自动化系统。一名员工总结道:“公司要求我们全面使用 AI 工具,将 AI 使用情况纳入绩效考核,同时监控我们的电脑操作为模型提供数据,最后再用 AI 取代我们。”
更值得注意的是,5 月 20 日这轮 10% 裁员未必是终点。Meta 管理层已告知员工,不排除在此之后进一步削减——在裁员前,Meta CFO Susan Li 曾在财报会议上坦言,高层“并不确定公司未来最适规模是多少”。
那么,对于 Meta 出于 AI 发展对员工的所作所为,你又有何看法呢?
参考链接:
https://www.wired.com/story/meta-employee-protest-mouse-tracking-surveillance-ai-training/https://www.nytimes.com/2026/05/18/technology/meta-reassigns-7000-employees-ai.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