截至今年7月底，全国已经建了515.4万个5G基站。
三大运营商发展的移动物联网终端用户，也到了29.93亿户。
网都铺成这样了，还要往哪儿建，还能往哪建？
9月23日，工信部副部长余晓晖谈新一代通信网，把顺序说得很清楚：应用牵引，适度超前，系统推进。
手机网和光网都要往万兆升级，也就是“双万兆”；低轨卫星互联网和算力设施，也在这张建设图里。
城里升级网速，车开进山里却可能没信号；无人机能上天，地面还得看得见、叫得应。
老颜觉得，“适度超前”这四个字，也许放到某些场景里才好懂。
9月21日，上海徐汇滨江的无人机送餐航网进入商用。
有人在江边点一杯咖啡，骑手把餐品送进智能接驳柜，再由无人机沿着航线送到取餐点。
最快10分钟。
试运营期间，周末一天就有100多单。
飞机飞得快，生意却不能只靠飞机。
徐汇西岸把多个收发餐点连起来，一处送完，飞机可以去另一处接单。
接驳柜负责自动装卸，后台负责调度。
少了地面这套东西，飞机只能沿着一条线来回跑。
杭州的做法又有点不同。
跨钱塘江送急件，路上要绕桥，空中直线只有约9公里，飞行约13分钟。
今年8月的公开报道里，这套“骑手取件、无人机过江、骑手送达”的网络，已经有24条常态化即时配送航线。
深圳则把量跑了起来。
据当地邮政管理部门今年5月公布的数据，全市快递无人机开通347条航线，累计运送快件1128.2万件。
到了这一步，起降点够不够、调度能不能跟上，就不再是展板上的问题了。
武汉也在补这张地面网。
送血液的无人机航线已经常态化运行。
市交通运输局9月1日的答复写明，全市累计获批33条低空航线，建成6万个5G基站；光谷、汉南分别建起通感一体基站，让地面除了传消息，也试着看见空中的飞行器。
东湖高新区还建成15平方公里低空示范区。
这些送货航线眼下靠的是地面通信、起降设施和调度。
上海的“十五五”规划还提出，让300米以下的低空公共航路实现移动网络全线覆盖，同时推进低轨卫星互联网组网。
两项建设虽然写在同一份规划里，但眼前的无人机送餐还不用依赖卫星互联网。
毕竟卫星更适合去补地面网络够不着的地方。
三大运营商，盯的不是同一颗卫星去年，移动、联通也拿到了卫星移动通信业务经营许可。
牌照齐了，三家的动作却各不相同。
电信走得最早。
依托天通一号高轨卫星，支持卫星功能的手机已经能在露天开阔处打电话、发短信。
今年汛期，湖北应急部门还联合湖北电信推出应急服务：没有地面信号时，手机至少多一条求救的路。
移动在补另一块。
工信部今年批准国电高科依托天启星座开展卫星物联网商用试验。
据公开信息，中移资本持有国电高科39.85%股份，成为第一大股东。
这张网先传的是小数据：车的位置、水位计的读数、远海设备的状态。
它和手机刷视频，差得还很远。
联通则把试验卫星写进了采购单。
9月22日，中国联通研究院就手机直连试验星在轨交付服务公开招标，最高投标限价7800万元（不含税），包括卫星试制、发射和至少三年的在轨测运控。
这是招标限价，最终花多少钱还得等中标结果；卫星上天后的维护，已经被写进了采购要求。
眼下电信卖的是能用的高轨服务，移动参与的是传小消息的低轨物联网；联通要买的试验星，还得在轨道上接受检验。
路子各有各的难处，最终都得回答一个问题：离开基站以后，谁还能把消息送到？
吉利的车先带上卫星，下一家谁买单？今年8月，吉利银河战舰700亮相。
吉利旗下的时空道宇称，卫星物联网技术与服务在这款车上实现规模化前装。
9月15日，车开始预售。
卫星通信并非全系都有，从预售价26.98万元的顶峰版起才是标配。
消费者买这个版本，车价里已经包含这项配置；日后使用卫星服务是否另收费，公开资料还没说清楚。
想象车开到没有基站的山路，车主按下求助键，车载终端把位置送给卫星，卫星再把消息交到地面后台。
要把这条链做进汽车，车里得有模组和天线，车企还得把报警、定位和售后系统接上。
当然，“规模化前装”仍是时空道宇当前的说法，毕竟车还没交付。
卫星物联网先进入了吉利自家的车型，下一家肯掏钱的车企，才更能说明外部市场是否买账。
谁来用，谁付钱？那么，谁先拿到订单？
上海的智能接驳柜和调度系统要有人供，也要有人维护；武汉试的通感基站，同样是实打实的设备需求。
地面网升级，光通信设备也得跟着换。
至于联通那张招标单，卫星从制造、发射到上天后的运行，都有人得接活。
用户这头也有了价格。
电信的手机直连卫星功能包每月10元，含2分钟卫星通话，超出部分每分钟9元。
湖北汛期应急专享包则是每月0元。
有人按月买，有人先在需要时用；至于有多少人会长期续费，还得再看。
“适度”、“超前”怎么拿捏？上海西岸周末一天有上百单，航网就有了添站点的理由。
杭州的跨江航线，也靠实际订单一趟趟跑起来。
到了基站够不着的山路，卫星将来可以帮汽车把位置发出去；联通要买的试验星，则得先完成在轨验证，离向手机用户收费还有一段路。
全国近30亿移动物联网终端用户，已经证明地面网络能连接多少东西。
接下来值得看的，是这些终端一旦走出基站覆盖区，谁还能接住它们发出的消息。
谁来用？谁付钱？下一张网能铺多远，或许得由这两个问题决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