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全栈公司的自动驾驶老兵，赌赛道，也在赌更底层的分工。”
作者丨吴彤
编辑丨林海峰
今年 7 月，小马智行美国团队安全负责人 Andreas Reschka 在领英上宣布，自己在小马四年的工作结束了。
这条离职帖下面，有一条来自张一萌的长评论。她在今年 3 月刚离开小马、加入 Uber AV Labs。她写道，Reschka 加入小马“彻底改变了”她，帮她熬过了美国站点最艰难的一段时期，并说他是自己共事过的人里极少数能在不确定的环境中依然做好事情的人。
他们都曾是小马美国团队的高管：张一萌任工程副总裁兼美国站点负责人，Reschka 任产品、系统与安全高级总监，负责美国团队的安全体系。到今年年中，两人都已离开。
值得注意的是，张一萌的去向，是 Uber 新成立的 AV Labs。
01
Uber的第二次
2026 年 1 月 27 日，Uber 宣布成立 AV Labs。这是 Uber 2020 年把自动驾驶部门 ATG 卖给 Aurora 之后，再次在内部组建自动驾驶技术团队，但这次不做自动驾驶系统。
AV Labs 的任务是让人类司机驾驶加装了传感器的车辆，采集 Uber 平台上真实发生的长尾路况，加工成训练和评测数据，交给 Nvidia、Wayve 等合作伙伴。按 Uber 的说法，它目前有 30 多家自动驾驶合作伙伴，覆盖 Robotaxi、配送机器人、无人机和卡车。
因此，说 AV Labs 是一个“数据和模型实验室”，比“自动驾驶实验室”更准确。
团队起步很小。今年 1 月设立时，AV Labs 只有一辆现代 Ioniq 5，还没和任何合作伙伴签约，工程师们正自己动手往车上装激光雷达、毫米波雷达和摄像头。八个月后，Uber 宣布开始部署改装车队，规模最多 500 辆，每辆配 14 个摄像头、8 个激光雷达和 9 个毫米波雷达，由人类司机驾驶采集数据；AV Labs 也已与 Nvidia、Wayve 达成数据供应协议。
人员结构上，AV Labs 由 Uber CTO Praveen Neppalli Naga 推动，Uber 工程与科学副总裁 Danny Guo 担任负责人。官网列出的核心团队里，Danny Guo 和 Min Cai 都是 Uber 内部的老人。Min Cai 在 Uber 工作超过 11 年，早年参与过 ATG 的 AI 基础设施建设，现在负责 L4 数据采集，目前头衔为 Distinguished Engineer。产品负责人 Abhinav Gupta 有自动驾驶和具身智能背景，目前头衔是产品管理总监。
张一萌是这份名单里从头部自动驾驶公司而来、做过完整 L4 技术栈的人。她今年春天加入，任高级总监，官网头衔是 Sr Director, Autonomous。Danny Guo 在欢迎帖中把她称为“世界级人才”，看重她在深度学习、大规模人工智能、真实自主部署方面的技术背景，以及她经过验证的工程和业务领导力。
张一萌的履历几乎贯穿了美国 Robotaxi 行业的完整周期。2013 年，她加入谷歌无人车项目，后来在 Waymo 担任感知方向技术负责人。2018 年，她被小马智行挖走，出任感知总监，之后升任工程副总裁兼美国站点负责人。她本科毕业于京都大学，硕士毕业于卡内基梅隆大学，博士就读于康奈尔大学。
AV Labs 的招聘还在继续。8 月，它在 Sunnyvale 招聘资深软件工程师，要求有 8 年以上机器人或自动驾驶行业经验；10 月 1 日，又挂出了车队工程负责人岗位，负责在新城市铺开数据采集车队。
02
小马美国：最难的时候
张一萌所说的“美国站点最艰难的时期”，从时间线看，大概率是指 2021 年到 2022 年。
2021 年 10 月，小马一辆测试车在 Fremont 自动驾驶时撞上道路中央隔离带和交通标志。随后，加州机动车管理局暂停了小马的无人驾驶测试许可，此后又撤销了它的测试许可证。同一年，滴滴赴美上市事件之后，小马原本就绪的上市计划被搁置，一批冲着上市加入的员工陆续离开。
2022 年 11 月，CEO 彭军发全员信，宣布技术团队按地域分开管理。之后，小马美国研发中心的 infra 与数据负责人、地图负责人、感知技术经理等人相继离职。
Reschka 正是在这个时候加入的。他在 2022 年 7 月入职，此前在 Zoox 和滴滴自动驾驶做系统与安全验证，博士毕业于德国布伦瑞克工业大学。他的任务是帮小马在硅谷重建安全体系，把测试拉回正轨。到 2023 年 6 月，小马在加州恢复了配备安全员的车队测试。
四年后，这两位帮小马美国度过低谷的管理者先后离开。
其中，Reschka 已于 8 月加入 Applied Intuition，任工程经理（Engineering Manager）。
Applied Intuition 成立于 2017 年，总部在硅谷 Mountain View，靠自动驾驶仿真和测试工具起家，客户覆盖全球前 20 大车企中的 18 家，主要帮车企自研智驾系统。近两年，它把业务扩展到卡车、矿山、农业和军用领域，把自己定位为“物理 AI”的基础设施供应商。
因此，两人的去向有一个共同点：都离开了做全栈 Robotaxi 的公司，一个去 Uber 给整个行业供数据，一个去 Applied Intuition 给整个行业供工具。
至于小马美国站点本身，创始成员王浩俊曾任美国站点负责人，现已转任 CFO。
03
合作伙伴，也是挖人对象
这次人员流动有一层微妙的关系：小马智行本身就是 Uber 的合作伙伴。2025 年 5 月，双方宣布在中东合作上线 Robotaxi；今年 8 月，合作扩展到欧洲，计划部署超过 2000 辆车。
Uber 把 AV Labs 定位为服务整个行业的数据层，至少在初期，它不打算向合作伙伴收取数据费用。可是要做好这一层，Uber 需要真正懂自动驾驶系统的人，而这些人才大多集中在它的合作伙伴那里。因此，可预见的未来，将出现一波人才流动。
对小马来说，美国团队的分量早已不比从前。小马的 Robotaxi 运营集中在北京、上海、广州、深圳四地，海外正向中东、欧洲扩张。硅谷越来越像一个研发前哨，而不是业务中心。
如今，离开全栈公司的自动驾驶老兵，有人去了具身智能，换一座金矿接着挖；也有人像张一萌和 Reschka 一样，转向给整个行业供数据、供工具。前一种人赌的是下一个赛道，后一种人赌的是这条赛道更底层的分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