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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 资讯 · 圈内小八哥

奥特曼访谈称难想象没有黄仁勋的AI革命

更新 2026-11-17圈内小八哥正文 7642字阅读约 24分钟

文:AGI 2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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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2026 年 11 月 16 日,在媒体机构 Semafor 主办的“硅谷与世界”论坛上,OpenAI 首席执行官萨姆·奥特曼与 Semafor 旧金山分社社长里德·阿尔伯戈蒂展开了一场近半小时的对话。

这场对谈发生在一个行业变化密集的时间节点:英伟达创始人黄仁勋近期陷入董事会罢免风波;大模型公司 Anthropic 即将于本周上市;全美多地在近期选举中通过了限制数据中心建设的公投法案;全球内存价格在短时间内上涨了 5 到 7 倍;与此同时,OpenAI 自身也面临外部商业刺探、人工智能安全边界以及个人助理新产品 Dots 的记忆数据引发的隐私讨论。

从自身三年前的董事会经历谈起,奥特曼在访谈中逐一回应了芯片供应链“重复计算”、数据中心债务风险、递归自我改进的克制策略、与白宫团队的沟通现状,以及算力向基础科研延伸的最新进展。以下为经过精编整理的对话实录。

本期内容来自 Semafor“硅谷与世界”大会,2026 年 11 月 16 日播出,原视频时长 29 分钟。

以下为精选对话内容,全文约 7500 字,阅读时长约 10 分钟。

本期精彩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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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内情了解有限,很难判断黄仁勋是否应该回归,但他在我心中一直是榜样,很难想象没有他的 AI 行业会是什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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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并不担心 Anthropic 先上市会分流市场需求,过去一年行业面临的真正问题是投资需求过剩,而非供给过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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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大批芯片厂商都在跟晶圆供应链谈产能,且默认我们会买光他们的全部产能,这种“重复计算”并不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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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向公众推销 AI 的逻辑是“用自主权和话语权换取廉价商品与治愈疾病,让人像拉布拉多犬一样被机器照料”,那这显然是个糟糕的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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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技行业最强的用户锁定,其实是苹果手机里的相册和短信——里面存着你 20 年的人生记录,理论上可以导出,但你几乎不会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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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年前我说全球算力基建需要投入 7 万亿美元时,质疑声四起;后来产能确实没跟上,如今内存价格涨了 5 到 7 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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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递归自我改进这件事上,保持克制是一种战术;任何技术推进都必须服从一条底线,即人类永远掌握未来的控制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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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来人们回看 2026 年,可能会觉得当时的生活和科研效率依然有限;接下来两代模型有望成为基础科学发现的重要引擎。

OpenAI CEO奥特曼:很难想象如果没有黄仁勋,人工智能革命还能如何发展

黄仁勋风波与千亿美元算力担保

问:周末的《周六夜现场》把黄仁勋的近况编成了段子。大概三年前的这个时候,你也经历过被董事会罢免的风波,最近网上甚至流传着一封支持黄仁勋的公开信,内容几乎和当年你的支持者所写的如出一辙。你怎么看这件事,你觉得他应该回来吗?

萨姆·奥特曼:我对具体内情了解有限,很难回答他是否应该回归。但黄仁勋长期以来都是我敬重的榜样,当然榜样也有缺点,我很感激他一手建立起这家公司。对于类似的处境,我确实感同身受,虽然那段经历如今感觉已经过去很久了。很难想象没有黄仁勋的 AI 浪潮会是什么样。英伟达在早期就押注了我们,我们也同样选择了他们,我对此心怀感激。

问:英伟达为你们在俄亥俄州的数据中心提供了约 1050 亿美元的担保,在某种程度上扮演着整个行业“资金后盾”的角色。经历了这番变动,你认为这份担保今天的含金量还和几周前一样吗?

萨姆·奥特曼:英伟达是一家体量庞大的公司,市场依然非常信任它的履约能力。不过,黄仁勋与英伟达长期紧密绑定,他个人带来的战略野心和推动的产业规模,对整个行业都发挥过重要作用。

问:那你认为这件事会对整个行业产生连锁冲击吗?

萨姆·奥特曼:发展到今天,市场对 AI 的真实需求已经非常明确,用户规模、实际营收都在稳步增长,行业基本面不会动摇。但毫无疑问,黄仁勋一直是一个具有特殊价值、持续推动行业向前的人。

Anthropic 先行上市与二级市场空间

问:Anthropic 本周就要上市了,而目前市场上并不乏质疑的声音。你自己真的希望 OpenAI 上市吗?如果能选择,你会回避这件事吗?

萨姆·奥特曼:质疑主要来自媒体,投资人对 AI 依然相当乐观。行业总有起伏,股价也一样,会有建设过度或不足的周期,有时顺风,有时遇阻。但长期趋势很清楚:巨大的价值正在被创造,同时旧格局也在被重塑。刚才我们在后台也听到外界讨论的资本投入规模,投资者显然看到了这一点。至于我们自己,OpenAI 迟早会上市。成为公众公司确实有现实的掣肘,目前行业处于快速变化期,我们在安全边界以及技术如何融入社会等问题上需要做很多关键决策,作为非上市公司,很多事确实更好推进。但另一方面,不应只有一级市场的机构能参与投资,更广泛的公众也希望分享这项技术带来的红利,从长远看,上市是合理的方向。

问:Anthropic 先一步上市已经确定,等 OpenAI 将来挂牌时,市场还有足够的承接需求吗?会不会像网约车行业里的 Lyft 追赶 Uber 那样,承受先行者带来的压力?

萨姆·奥特曼:这完全不是问题。我理解媒体每天都要找新闻点,喜欢分析谁赢谁输、谁在追赶谁。但从宏观趋势和实际创造的价值来看,我一点都不担心需求不足。过去一年的现实情况恰恰相反:市场上的投资需求远大于可提供的标的供给。整个行业都还有很大的价值创造空间。

芯片供应链的“重复计算”

问:有消息称你在与三星高管的闭门交流中提到,行业里存在一定程度的“重复计算”。你当时具体指的是什么?

萨姆·奥特曼:过去很长一段时间,行业里基本上只有一家核心芯片供应商。晶圆厂在评估产能需求时,只要问一问像我们这样的主要买家,就能大致判断出终端市场的真实消耗量。但现在做芯片的厂商非常多,其中不少公司都预期自己能把大部分产能卖给我们、Anthropic 和其他几家头部机构。实际上,我们的总需求和数据中心承载能力都是有限的。目前的局面是,多家芯片厂商同时与硅供应链沟通,并且都假设“客户会买下他们所有的芯片”。数据中心建设和终端需求的基本面依然扎实,但我们不可能、也不需要采购每一家厂商的全部产能。

问:这是否意味着市场存在过热甚至定价虚高?

萨姆·奥特曼:长期来看,市场对大规模算力的需求以及它释放的商业价值还会持续。就像历史上其他技术革命一样,大方向很清晰,但想在每个季度、每一年都做到供需严丝合缝,几乎是不可能的。

问:以前外界总觉得你们想买光市面上所有芯片。不过从英伟达不再向中国市场出货的角度看,你们在采购上的选择余地是不是变大了?

萨姆·奥特曼:AI 供应链非常复杂。我们在不同阶段遭遇的瓶颈各不相同:有时是内存短缺,有时是机架组装跟不上,有时受限于数据中心电力与场地容量,甚至有时会卡在某种不起眼的零配件上——比如突然发现服务无法扩容,仅仅是因为全球某种印刷电路板基材断货。在目前的体量下,供应链的复杂程度已经远超单个环节的芯片供需。

数据中心遇阻背后的公众信任

问:在最近的选举中,多地选民投票通过了限制建设数据中心的公投法案。看起来不少选民对 AI 基础设施抱有抵触情绪,你认为行业在对外沟通上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萨姆·奥特曼:如果行业给公众传递的信号是:“我们会为你治愈疾病、提供廉价商品,但代价是你在未来失去自主性、控制权和话语权,像一只被圈养的拉布拉多犬一样生活;机器会试着让你开心,而我们正忙着把未来交给 AI 来照顾你。”——这显然是一个非常糟糕的叙事。我个人不想要这样的世界,绝大多数人也不会想要。

这背后既有眼前的就业担忧,也有更深层的制度与经济疑问。与反对 AI 的人深聊后会发现,数据中心之所以成为靶子,是因为它是这项技术在物理世界最直观的落点。人们真正在意的长期问题是:人类在社会中将扮演什么角色?人与 AI 之间、掌握海量算力的人与普通人之间,权力结构会如何演变?

行业必须在这一点上给出清晰立场:我们坚定支持人类永远掌握未来的控制权。无论渐进还是突发,都不应该发生硅谷某些人常说的向 AI“权力交棒”。AI 应当始终是人类使用的工具。公众能敏锐察觉到行业内并非所有人都抱有这种态度,因此感到不安是可以理解的。再加上经济不确定性和网络安全问题,反对声自然会集中到数据中心上。人们真正想确认的是:构建 AI 的人,到底是不是站在人类这一边。

政治立场与白宫沟通

问:2025 年 7 月你曾公开表示民主党丧失了创新文化,让自己感觉在政治上“无家可归”。你现在还保持这个看法吗?

萨姆·奥特曼:大体上依然如此。

问:这会影响你如何看待目前的政局变化吗?

萨姆·奥特曼:无论谁当选,我都会与民选政府保持合作。我仍然期待能有更贴近美国传统创新精神的政治力量出现,也希望两党都能朝这个方向演进,目前两边确实都出现了一些积极的迹象。

问:你提到愿意与现政府合作,你可以直接联系到大卫·萨克斯或苏茜·威尔斯,那你能联系到斯蒂芬·米勒这样的核心幕僚吗?

萨姆·奥特曼:不太确定,有机会我可以试着联系看看。

问:你上一次和特朗普总统本人交流是什么时候?

萨姆·奥特曼:上次华盛顿的国宴上。

问:当时有聊到什么具体话题吗?

萨姆·奥特曼:那种场合事务繁杂,不适合展开深谈。

商业刺探、信息安全与“务实中间派”

问:OpenAI 内部也曾遭遇过安全事件,比如办公室里出现过隐藏窃听和拍摄设备,你也提醒过员工提防假借社交之名套取预训练机密的外部人员。在这些事之后,你和海湾地区的投资人打交道时,心态会有变化吗?

萨姆·奥特曼:比起外界看到的,我们其实在这样的环境里磨合了更长时间。如今各方都已经清楚 AI 的战略分量,都在想办法获取领先优势——无论是往会议室里放摄像头,还是约工程师喝酒试图打听技术细节。现在其他人像是刚刚被迫直面这个现实,而我们已经适应了一段时间。我不认为我们的运营安保完美无缺,可能也吃过亏,但至少积累了一定的应对经验。

我们平时在讨论安全和安保问题时,经常强调要做“务实中间派”。一方面,我们不能把门关起来,在实验室里绝对保密地搞研发,拒绝迭代部署、拒绝让公众接触技术,这行不通;但另一方面,也不能把 AI 当成普通软件来看待。从日常对外交往的谨慎,到做好心理准备——万一未来技术能力跃升过快,为了守住安全承诺,我们必须果断调整既定计划。尤其是“人类始终掌控未来”这条原则,在模型能力达到一定阶段后,可能需要完全不同的应对机制。现在大家常谈论“递归自我改进”,这词说起来容易,但多数人还没想清楚它真正发生时该如何处置。所以我们必须时刻保持清醒,务实地应对现实中的复杂局面。

问:既然提到递归自我改进,OpenAI 目前已经走到那一步了吗?

萨姆·奥特曼:这就像界定通用人工智能一样,很难划出一条绝对的分界线,说昨天还没有、今天突然有了。我们现在确实在借助自己的模型加速新一代系统的研发,但绝不是按下一个按钮,让模型在没有人类监督的情况下自动设计下一代并疯狂自我迭代。从技术潜力来看,我们原本可以比现在推进得更快,但我认为目前还无法安全地那样做。只要坚持“人类永远掌控未来”这一核心原则,在递归自我改进的推进节奏上就必须有相应的约束。

问:所以出于安全考量,你们目前在故意放慢这方面的脚步?

萨姆·奥特曼:保持克制是一种战术选择。递归自我改进本身也可以带来正面价值,比如用于加速模型对齐研究。外界可以这样理解我们的决策逻辑:我们在“人类控制权”问题上绝不妥协,在安全和对外互动上则采取务实的中间路线。

第三方评估与研发增速

问:评估机构 METR 近期发布报告称,相比几年前,Anthropic 在特定任务上的能力开发速度翻了一倍。你们内部的观测结果也是如此吗?

萨姆·奥特曼:我没见过完全对应这套口径的统计。现在的模型能力表现依然参差不齐,很难简单用“整体速度翻倍”来概括。某些方向上的进展可能远超两倍,另一些方向则慢得多,把不同维度揉在一起算平均值往往并不准确。不过说到 METR,我们现在确实在与包括 METR 在内的嵌入式外部评估机构合作。引入独立第三方的视角来检验系统的安全性与稳健性,正变得越来越重要。

新产品 Dots 与数据锁定争议

问:谈谈具体产品。我平时在用你们的 Dots,体验很好。但看了服务条款后发现,所有的记忆数据都存在云端,目前用户既看不到也无法修改,这让我有些担心“用户锁定”的问题。你们会像 ChatGPT 那样,提供 Dots 的记忆导出机制吗?

萨姆·奥特曼:ChatGPT 的记忆功能因为数据结构相对简单,已经支持导出。在原则上,我完全赞同用户应该能把自己的数据带走。但 Dots 的实现难度比 ChatGPT 大得多,因为它在后台构建的是对你整个人生经历和偏好的高度复杂理解。我目前还没有现成的技术方案,但我认同用户理应拥有数据支配权这一基本原则。

问:用户难免会有顾虑:一个在云端全面了解我生活的东西,我却既看不见也管不着。

萨姆·奥特曼:是的,用户理应有办法查看、修改并在需要时带走这些信息。但产品形态上怎么做并不容易。最近有句话点醒了我:科技行业最强的数据锁定,其实是苹果手机里的相册和短信。里面沉淀了我们 20 多年的生活记录,因为平时随时都能翻看,你不会觉得被绑架了;理论上你能把这 10 万张照片导出迁移,但现实中你几乎不会这么做。照片至少还是具体的文件,可如果是像一位资深私人助理那样,对你形成了极其微妙的习惯认知——知道你平时喜欢什么、在特定例外情况下又需要什么——这些很难拆解成一条条可导出的死规则。在原则上我完全同意你的担忧,只是今天之前,我还没想好产品界面的那个导出按钮到底该怎么设计。

内存暴涨五到七倍与“7 万亿美元”旧账

问:那样的私人助理确实让人很难割舍。说完产品再聊个争议话题:前几天你评价“普通人在家用电脑上配那么多内存是一种资源错配”,引来不少极客的不满。当年个人电脑和互联网革命正是靠大量在本地折腾硬件的极客推动的,在如今一切上云的时代,你觉得这种本地探索的精神被忽视了吗?

萨姆·奥特曼:我需要澄清一下:我非常支持大家在自己的电脑上配备充足的内存,在家动手运行模型和折腾技术是件好事。但问题的背景在于,早在几年前我们就多次呼吁,全球必须加大整个芯片供应链的投入——包括逻辑芯片、内存和封装,当时我们尤其预判内存会出现严重短缺。有人曾引用我说过“全球算力基建需要 7 万亿美元资本开支”,当时外界对那句话的批评比这次“内存言论”激烈得多,几乎所有人都在说这是天方夜谭,世界上根本不可能有这么大的需求。结果就是全球产能建设没跟上,如今动态随机存取存储器(DRAM)的价格涨了 5 到 7 倍。如果当初建够了产能,大家自然都能宽裕地用上内存。

至于我那番话里真正想表达的逻辑是:既然眼下已经陷入了内存短缺的现实,从资源利用效率的角度看(暂且抛开本地推理等个人需求),把有限的内存放在共享基础设施里 100% 满负荷运转,是不是比散落在各自终端设备里长期处于关机或闲置状态更合理?效率当然不是做决定的唯一标准,但这才是我当时表达的本意。

问:阿斯麦(ASML)的首席执行官今天也在场。当你私下和这些半导体设备或存储巨头交流时,如果对方说短期内实在很难扩产,你会怎么说服他们?

萨姆·奥特曼:实际上现在各家已经在扩产了,接下来的产能爬坡幅度会很大,只是如果能早几年启动会更好。

问:你觉得他们前几年是在观望,不相信这波需求真的会到来吗?

萨姆·奥特曼:行业里有人给我讲过内存生意的历史:过去几十年,干这行的常态差不多是投入 200 亿美元建厂,最后收回 190 亿美元,整体算下来其实不是一门好生意。行业周期波动太大,大家在无数次暴涨暴跌里吃过苦头,所以在做巨额资本开支决定时自然会非常谨慎。只不过到了现在,市场环境突然变了。

基建债务质疑与 AI 科研爆发

问:回到前面提到的数据中心建设阻力。面对地方抵制,这些数据中心最终还能按计划建成吗?

萨姆·奥特曼:我觉得最终还是会建成的。至于建在哪里、怎么平衡当地社区利益,或者搬到远离人烟的偏远地带,公众态度其实会随时间变化。不久前很多地方还在争抢数据中心落地,看重的是就业和产业带动;现在大家不愿意建在身边,希望搬到沙漠里;再过一段时间,风向也许又会变。我理解居民不希望家门口出现大型工业设施的心情,但美国国土面积足够大,完全有空间协调选址。同时,普通人也在高频使用 AI 以及依赖数据中心支撑的互联网和视频服务。只要调整现有的建设模式和社区沟通方式,生态自然会适应过来。

问:另一个担忧是资金来源。很多人认为眼下这轮算力基建主要靠举债驱动,有演变成“纸牌屋”的风险。你担心债务问题吗?

萨姆·奥特曼:在我职业生涯经历过的所有技术浪潮中,还从未见过哪一次能这么快跑出如此规模的真实营收,而且还伴随可观的利润率。如果没有真实商业回报作支撑,债务确实会成为隐患。但目前主导发债的总体上都是非常理性的专业机构。当然,任何行业热潮的顶部都会伴随泡沫,也会出现一些不理性的项目。但商业基本面非常坚实:不仅技术本身在创造价值,各行各业的传统企业也开始主动找上门,告诉我们他们看清了 AI 将如何重塑自己未来的核心产品与服务。

至于基建进度会不会暂时跑在经济体的消化能力前面,这种可能性存在,但目前还没看到失控的苗头。更重要的是,市场其实低估了下一代产品形态的价值。我们从聊天机器人起步,进化到了编程智能体;最近几个月,又开始看到“AI 科研”的苗头——用算力去发现新的数学定理和物理规律。接下来,算力还会深入芯片设计等高价值工程领域,以及接管企业内部大量的常规性事务,这些都会持续带来实实在在的回报。

问:今天早上你们刚宣布为学术界研究人员扩大免费算力支持,你也提到你们解决了一批极具挑战性的数学猜想。就你个人投资的核聚变、细胞重编程等前沿科学公司而言,AI 带来的科研突破,会很快产生现实回报,还是需要经历漫长的周期?

萨姆·奥特曼:两者都会有。推动人类长期进步最核心的力量是科学认知的边界拓展。有些突破会迅速转化为经济变革,比如我们掌握了大语言模型的训练方法,产业很快就随之改变;而另一些基础物理发现虽然意义重大,但落实到新材料制造上可能需要几十年。

不过,近期一线科学家的反馈依然令人鼓舞。AI 不仅提升了他们的工作效率,更帮他们推导出了仅靠人脑难以触及的新结论。最早是数学家这么反馈,现在物理学家、化学家和材料科学家也开始有同样的感受。设想一下,如果能在一年内完成过去需要十年甚至上百年才能推进的科研工作量,并将这些成果持续复利式地转化为日常产品与技术,社会的进步速度将会完全不同。往回看一百年或五百年,人类的生活条件远不如今天。我也希望在不远的将来,后人回望 2026 年时,会感叹当时的生活和工作方式还有诸多不便。而促成这种跨越的主要动力,正是算力、AI 与机器人所推动的科学发现,它们将实实在在地提升人类的生活质量与自主空间。我们很期待把更强大的模型交到科学家手里,接下来两代产品作为科学发现的引擎,大概率会带来超出预期的正向突破。

资料来源:Semafor“硅谷与世界”大会(Silicon Valley & The World),Semafor 旧金山分社社长里德·阿尔伯戈蒂对话萨姆·奥特曼,2026 年 11 月 16 日,https://www.youtube.com/watch?v=oi-E6xB4wSU

文章标签OpenAI应用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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