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个月到不了 1000 万 ARR美金,就放弃了,不管中国美国都一样。
“12 个月到不了 1000 万美金 ARR,就放弃了,不管中国美国都一样。”
说这话的是朱啸虎。Token 2049 期间的新加坡,Google Cloud、Master Concept(思想科技)和非凡产研攒了一场“华语之夜”,聊的不是会场外满大街的那个 Token,是大语言模型的 Token。
台上两个人,一边是金沙江创投主管合伙人朱啸虎,一边是 Master Concept 总经理 Jason Liang,一个管钱,一个管生态。
主持人是非凡产研创始人吴畏。他开场就拿朱啸虎的头像开涮:头像还是那只无聊猿,你到底是站 Web3 还是站 AI?
朱啸虎的回答很短:“Web3 几乎也没啥机会了。”

好,那聊 AI。
为什么把这场活动放在新加坡?吴畏给了一个背景:非凡产研和 Master Concept 两年前就开始在新加坡办活动了,他的判断是,新加坡可能就是华人 AI 全球化的第一站。
今年3月朱啸虎也出席了我们在深圳办的活动,那时候全民都在聊OpenClaw,半年过去,热度掉得很快。
风口换了一茬又一茬,但桌上这两个人的坐标系没变:一个用数据看投资,一个用落地看生态。
95% 的 AI 应用,起不来
今年上半年,市面上流行一种说法:AI 应用没什么可投的了。
朱啸虎说,上半年他自己讲这个话还有点虚,因为投的 AI 应用规模还没那么大。现在不虚了,可以很自豪地说,AI 应用真的已经爆发起来了。他投的一个企业,从去年开始每两个月收入翻一番。另一个做全球化Consumer AI Native应用的公司,两年时间就能做到王者荣耀这样的收入规模。
但他紧接着给了一个残酷的对称:
“现在做 AI,要么做对了速度起来,要么就起不来,95% 的是起不来的。”
起不来怎么办?吴畏问。
“那就是你不对,PMF 不对,Go-to-Market的方式也不对。”朱啸虎说,核心是要改,但到底怎么改,有时候真的不知道。改不动,达不到那个速度,AI 创业就没有意义了。
这个速度是有量化标准的:早期每周环比涨 20%,他们看早期项目就看周数据。
12 个月做不到 1000 万美金的 ARR,放弃。
你可能想问,这个门槛是不是太高了?其实反过来读才对:门槛低的时候,投资人听故事;门槛高的时候,投资人只看数字。
数字时代对创业者反而是好事,明码标价,不用猜投资人今天心情好不好。
泡沫不在应用,在美国的 Agent
这个话题不是凭空聊的。吴畏说,他当天刚看到一条新闻:具身智能赛道不少高管离开了,有人担心机器人造出来没人用。
今年年初大家还在追OpenClaw,现在又变成了个人智能体,比如Instinct这家公司几十个人就做到了100亿美金估值。
风口一个比一个玄,到底有没有泡沫,机会又在哪里?
朱啸虎点名了两个地方。
第一个是美国大量的Personal Agent项目,“完全是泡沫”。他的理由很直白:这东西十年前国内就做过,来也科技那一批,那时候 AI 不成熟,号称智能体,后面坐的是真人。
而且场景最终都流向了打车、外卖,因为高频场景就只有这些。
现在美国的一些 Agent 项目(比如 Meta 刚推出的 Muse 等),50% 做的是旅游。旅游是什么频次?普通人一年出去旅游两三次顶天了。
低频场景要把 DAU 打上去,最后只有一条路,补贴。绕了一圈又回到十年前的老路。
第二个要规避的,是所有 save time 的事。为了节省时间、提高效率的 AI,朱啸虎原话是“很少有创业公司的机会”,因为大厂自己会做。
他的大判断是:现在的 AI 竞争就是中国和美国的竞争,这句话是他在来新加坡的路上讲的。
在这个格局里,save time 的工具大厂顺手就做了,创业者挤进去是给巨头陪跑。
他喜欢的是反过来的方向:kill time,把用户的空闲时间占住。
普通用户有大把的空闲时间,这是 save time 逻辑装不下的市场。
例子是短剧。现在短剧 90% 是 AI 生成的,红果短剧他身边很多朋友看得津津有味。他自己忙还没看,但看长剧的体验是快进,不好看就扔。
这个赛道大平台看不上,字节成功了,剩下的犄角旮旯里反而有机会。
一句话总结这个判断:
“省时间的生意大厂包圆了,杀时间的生意才轮到创业者。”
机会在 kill time,不在 save time,因为大多数人的时间是溢出的。
大模型吞噬不了应用,它自己都顾不过来
还有个流传更广的焦虑:大模型会不会把应用层全吃掉?
“大模型吞噬不了。”朱啸虎说,现在大模型自己打价格战都顾不过来,模型公司之间没有任何差别,就看谁价格低。
他接下来的观察更具体。模型往前走,会在某些专业领域过度优化。GPT 做数学、物理题很强,但不会聊天了。
他的比喻是:这个模型就像一个程序员,编程厉害,数学厉害,但变得有点“木讷”,没有以前的模型会聊天。
所以不是最新的模型最好,也不是最贵的模型最好,是针对你的场景用最合适的模型。
这件事牛的公司都在做,而模型公司自己根本不知道。
不信你看 GrokBot。马斯克说你们可以免费用 Opus,他都不一定推自己家的模型,里面也能用 Gemini。
这段话值得创业者抄下来:
“模型是货架,应用是厨师。”
食客只在乎菜好不好吃,不在乎你用哪个牌子的酱油。
出海的第一笔钱,是每个月几美金
换 Jason Liang。Master Concept 是 Google Cloud 的头部合作伙伴,这些年陪着一大批华人团队出海做部署、做商业化,他讲的都是坑。
先说经验。Jason 认为华人团队出海最大的优势就一个字,卷。
“华人够卷,我们真的很努力,把别人用来享乐的时间拿来工作,不停地迭代。”
把中国验证过的好东西搬到海外,做得更快,更符合当地人的品味,这件事本身没有人拦着你。
拦着你的是坑。最大的坑是隐形成本。获客成本、infra 成本,这些大家算得到。
算不到的是安全合规成本,GDPR 这些,早期你不会把它当成一笔成本放在账上,因为它不可预见。
在国内跑得好好的,一出海,有些东西不合规了,有些数据没有本地收集就不合法,罚款跟着就来了。
他举了 Plaud 和 Even Realities的例子。这些团队的创始人本身在苹果这类公司干过,早期就把底层架构、整个链路对着安全合规过了一遍。
而很多国内创业者习惯了阿里云、国内平台或者自建服务器,出海时想当然地平移过去,这是最容易踩雷的地方。
那刚出海,第一笔钱该花在哪?
Jason 的答案:infra 的钱一分都别花。Google 有 startup program,各家大厂都有,先薅羊毛。
这个羊毛还分阶段:早期提交个网站给 2500 刀,之后给到 25000 刀,拿了 Pre-A、有好的投资人背书,再给你 10 万刀、25 万刀。
除了云资源,还有展位和背书可以薅,他们之前在新加坡、美国的活动,就把 Plaud、Even Realities 请去站台,产品架在 Google 架构上,安全合规放心用。
真正要花钱的只有一件事,花得还特别少:把公司的账号体系从一开始就注册规范。
别用个人 Gmail 随便一注册就开工,万一哪天手机号换了国家、IP 变了,账号没了,找谁都拿不回来。
Gmail 全球几十亿用户,是一个专门的团队在跑,大厂自己都会犯这个错。这个成本是多少?一个月几美金。
吴畏当场作证:上次 Jason 提醒完,他回去就赶紧注册了,因为手上也有海外用户的业务。你看,连办活动的人都是被点醒的那个。
我在台下听完的感受是,出海第一课不是怎么赚钱,是怎么别把自己锁在门外。
先融资还是先业务?答案很残酷
很多创始人纠结:融资占用精力,不融资又缺钱,先干哪个?
朱啸虎把创业者分成两种。一种是明星创业者,大厂光环、名校 PhD,讲故事的公司。另一种是拿数据算公司的。他喜欢后者。
“你每周能比上周涨 20%,那你们肯定会有钱。做不到这个速度,早期融资也没啥用。”
前两年拿 PPT、拿背景、拿简历融到钱的公司,他见得多了。搞了两三年,什么都没有,产品不敢上线,包袱太重,一上线数据全对不上,公司就“没戏了”。
吴畏在旁边接了一句:所以第一轮融资虽然难,但后续融资更难,如果是我,我就一直不让产品上线,大而不倒。
这当然是个玩笑,但戳中了真问题:不敢上线的本质,是知道数据经不起看。
Jason 补了一刀,角度更实操:业务都没有呢,搞什么安全合规、搭什么核心架构?直接放在 Google Cloud上不好吗?
拿着大厂的 credit,自己的工程师合伙人猛攻核心业务价值,价值跑出来了,投资人自然来,钱再花在刀刃上。
说白了,这个组合是:大厂出底座,创业者出价值,投资人出加速器。顺序不能反,反了就是给 PPT 烧钱。
出海不是选择题,是必答题
最后聊到对华人创业者的建议,朱啸虎给了些看法:
“今天我觉得出海是必选项。不管 to C 还是 to B,AI 应用端在海外市场的商业潜力比国内大很多很多。”
他对比了两代创业者。当年滴滴、美团、京东都有国际化的坎,那一代互联网创业者相对保守。
今天的创业者很多已经习惯国际化,效果好了很多,商业化价值容易做得多。
然后是两个数字。
第一个:做的最成功的项目,第一笔融资只有 100 万美金。后来基本是他追着创始人给钱,因为速度起来得特别快,也不烧钱。
他的结论是,今天创业真的不需要钱,“你要烧很多钱就是做错了”。
第二个:他们投的一个开源项目Open Design,在 GitHub 上四个月冲到 10 万星。公司只有 20 个人,但全球有 500 多个组织在帮他一起开发、帮他获客、帮他做口碑,最后转化购买,这才是普通创业者做AI应用的正确打法。
这两个数字放在一起看很有意思。100 万启动资金、20 个人,搁在移动互联网时代是寒酸,搁在今天是轻装。
AI 时代的杠杆不在钱的多少,在速度和生态。
我自己的判断是,这一轮出海和上一代互联网出海已经不是一回事。
上一代是把中国模式复制出去,本质是输出;这一代是从第一天就长在全球的底座上,用全球的云、全球的开源社区、全球的合规框架,公司还在深圳或者杭州的民房里,生意已经是世界生意。
门槛降下来了,标准反而升上去了,那 20% 的周增速,就是新的通用语言。
Jason 的建议则朴素得多,他给创业初期的团队指了一条明路:“去申请大厂的credits,用大厂的安全底座,借助大厂的背书去做宣传,最后好好打咱们自己的江山。”
一个说标准,一个给路径,这场 panel 其实就是这两句话的展开。
朱啸虎不为AI工具付费
结束前吴畏问了个问题:你现在用得最频繁的 AI 工具是什么?
“必须豆包啊。”
朱啸虎说我关键是做 PPT ,语音输入也很重要,方言能识别,中英混杂也能识别。
豆包肯定不是最好的模型,“但对于 99.99% 的用户来说,不需要最好的模型”。
他问的问题都很基本,比如新加坡最近哪家中餐馆好吃,这种问题需要最好的模型吗?
Jason 追问:付费呢?
“我肯定不付费啊。”朱啸虎说,他让豆包做 PPT,做到一半提示额度用完了,要付费,重置一下可以再免费做一份,他就切到 WorkBuddy 去了,更好用,还免费。
Jason 顺势揽客:朱总下次到海外可以试试我们的 Gemini。
朱啸虎的关注点完全不在这,他是在Gemini里生成数据图后在放进PPT里。
这个段子其实是整场对话最好的注脚。一个每天看周增速、把 ARR 门槛焊死在 1000 万美金的投资人,自己用 AI 的标准朴素到不行:能听懂我说话就行,免费就行。
模型公司在卷参数,投资人在卷数字,而用户只想知道新加坡哪家中餐馆好吃。
想明白谁在为谁创造价值,大概就摸到了这波 AI 出海的门把手。
更多对话细节
主持人
非凡产研创始人—吴畏
嘉宾
金沙江创投主管合伙人—朱啸虎
Master Concept 总经理—Jason Liang
Web3 还是 AI?
吴畏:Jason大家很熟悉,朱老师我也相信大家很熟悉。
我先热个身问几个问题——我看朱总头像一直还是无聊猿那个头像,所以想问:Web3 和 AI 这一波,你觉得哪个机会大?你站哪边?至少头像表明你好像是站 Web3 的。
朱啸虎:Web3 几乎也没啥机会了。币圈都在交易美股了,说明币圈的人自己都不相信数字货币了。
吴畏:OK,回到正题。我们今天聊的 Token,不是 Token 2049 的 Token,而是大语言模型 LLM 的 Token。
我们今天主要聊的是华人出海、AI、Token Economy。两位角度很不一样——一边是资本,一边是生态。
AI 应用的投资标准
吴畏:我想先请朱总聊一下。今年3月份,我们当时在深圳的一个活动,那时候全民都在聊OpenClaw,也没想到过了半年热度就下降得很快。
你之前也提到,不能只讲叙事了,不能只是 storytelling,而是要看 ROI。你一直站在 AI 应用这一边,觉得这波有很大机会。
那你觉得,投资的标准相比以前有变化吗?今天台上还有好几位 AI 创业者。
朱啸虎:现在比以前门槛更高了一些。这两年我看了太多 AI 应用,只要做对了,速度可以非常快——我们有个企业从去年开始,每两个月翻一番,每两个月翻一倍。
你现在做 AI,要么做对了速度起来,要么就起不来,可能 95% 的是起不起来。
吴畏:起不起来咋办?
朱啸虎:那就是你不对——PMF 不对,Go-to-Market的方式也不对。核心还是要改,但到底怎么改,有时候真的不知道。
但你如果起不起来,达不到这种速度,那 AI 创业就没有意义了。
吴畏:这个速度有没有 benchmark?比如 ARR 到多少?
朱啸虎:12 个月到不了 1000 万美金 ARR,就放弃了——不管中国美国都一样。
早期就是每周比上周涨 20%,每周环比 20% 的增长,这种数据才有机会迅速爆发。我们投早期的,一般看周数据。
吴畏:周增速。当时在深圳,大家更多是围绕 Agent 生态创业。今天我们在新加坡,你问我怎么在新加坡开始做活动了?
因为我们跟 Master Concept 两年前就在新加坡开始做活动,我非常看好华人 AI 全球化的机会,新加坡可能是全球化第一站。
现在有一些声音说 AI 应用没什么可投的,你怎么看?机会在哪?
朱啸虎:上半年讲这个我还有点虚,我们投的 AI 应用规模还没那么大,没足够信心。
但现在我可以很自豪地说,AI 应用真的已经爆发起来了,速度非常快。
我们有个企业,两年时间差不多能做到王者荣耀的收入规模——全球化Consumer AI Native应用公司这种情况非常明显,已经完全说明这东西不是泡沫,是有很大机会的。
大模型格局:模型吞噬不了应用
吴畏:所以你还是坚定站在 AI 应用这一侧,并不是有人觉得大模型会吞噬一切?
朱啸虎:大模型吞噬不了。现在大模型自己打价格战都顾不过来。你看模型公司有啥差别?没有任何差别,就看谁价格低。
而且我们发现很有意思的是,模型往前走,有可能在某些专业领域过度优化。
比如现在 GPT 做数学、物理问题很好,但不会聊天了——就和人一样,这个模型像一个程序员,做编程很厉害,数学很厉害,但就变得有点“木讷”,不会聊天了,没有以前的模型会聊天。
所以 AI 真的和人很像——并不是说最新的模型最好、最贵的模型最好,你要针对你的场景用最合适的模型。
这才是牛的公司都这么做的,而这是模型公司根本不知道的。
你看 GrokBot,马斯克说你们可以免费去用 Opus 之类的,他都不一定推自己家的模型,里面可以用其他模型,也可以用 Gemini 的模型。
华人出海的经验与最大卡点
吴畏:这块是资本的角度。那 Jason 这边代表生态的角度,过去这么多年,咱们也陪着很多出海团队做部署、做全球商业化,你们也看了很多案例。
你觉得这个过程中最重要的经验是什么?最大的卡点是什么?
Jason:很重要的经验,我一开始就提到了——华人够卷。我们真的很努力,把别人用来享乐的时间拿来工作,不停地迭代。
就像朱总一直说的要快,各方面都快。把我们好的东西放到海外去,利用我们的优势,做得更快,更符合当地人的品味,更有 value。
但我今天想更多谈谈卡点。卡点在于有一些隐形成本就在那放着。比如获客广告成本、底层架构 infra 成本,这些大家都能预测得到。
但我觉得很大的一个隐形成本,大家一定要在早期就规避——就是安全合规成本。
安全合规成本在于,早期你不会把它当成一个 cost 放在那里,因为它是不可预见的。比如 GDPR。。
一旦咱们在国内跑得很好,把东西拿到海外去发展,就会出现有些东西不合规,有些东西没有本地数据收集是不合法的情况。
这种被罚款的相关成本,我觉得大家需要注意。
早期像 Plaud、Even Realities 这些团队,他们创始人就已经有相关知识和经验,本身可能在苹果之类的地方工作过,所以在这方面看得很足——早期就看所有底层架构、整个链路、模式是不是符合安全合规。
因为早期很多国内创业者习惯了用阿里云、用国内平台,或者自建服务器。但出海的时候,这些底层架构不能想当然,还是要看看每个国家地区的法律和政策。
出海第一笔钱该花在哪?
吴畏:所以并不是所有事情都要自己干,是可以交给生态伙伴的。
那你觉得刚出海的话,第一笔钱应该花在哪?是邮箱吗?
Jason:刚出海第一步,第一笔钱——infra 底层架构这些钱都不要去花。
除了 Google 有自己的 startup program,各家大厂都有 program,你就是先利用这些 program 先薅羊毛。
除了薅羊毛之外,还有什么呢?比如我们在 Google 搞活动,像Plaud、Even Realities这些,我们之前之所以能拿出来——我们也经常给他们提供展位,让他们去海外宣传,说“我这个产品多牛,架在 Google 架构上,大家安全合规放心用”。
我们之前在新加坡、美国的活动,都给Plaud 和 Even Realities 提供了不少这样的场景。这个也是大家可以薅过来的东西。
但是你真正要花钱的东西其实很少——一个底层的根源的,就像吴总说的账号。
如果你用了一个个人 Gmail,或者随便什么注册的,第一天的时候,万一将来你的手机号去到不同国家地区、IP 地址换了,这个东西就没了。
就算你跟我们聊,或者跟 Google 的同事聊,也拿不回来——Gmail 全球几十亿用户使用,是专门一个团队在做的,即使大厂都会犯这样的错误。
我希望刚出海、刚做全球化的华人企业,一定要把账号的底层东西留好。
这个其实没多少钱,一个月几美金的东西。
吴畏:对,上次 Jason 提醒我就赶紧去注册了,因为现在也有些海外用户的业务。
先融资还是先做业务?
吴畏:好,下一个话题。一边代表资金,一边代表生态,这个问题两位都可以聊。
现在很多团队的创始人挺纠结——一方面需要钱发展,另一方面觉得融资挺难的,花时间去融资以后,业务投入精力就少了。
到底是先拿投资,还是先把业务跑起来?是自己搭能力,还是借助生态伙伴?朱总先来?
朱啸虎:现在有两种创业者。一种是明星创业者,有大厂光环、名校 PhD,就是讲故事的公司。
另外一种是拿数据来算公司的。我们更喜欢拿数据算公司的。
基本上我觉得,不用去配投资人,没有意义的。你每周能比上周涨 20%,那你们肯定会有钱;
你做不到这个规模、做不到这个速度,早期融资也没啥用,说实话。
要么就是你真的能讲故事——但讲 PPT 说实话,现在也比较难了。
前两年有很多拿 PPT、拿背景、拿简历去融资的,搞了两三年,什么都没有,产品还没上线。
两三年就不行了,然后产品就不敢上线了——背负很重,一上线公司就“没戏了”,根本这些指标都对不上。
反而我们喜欢那些拿数据说话、没有包袱的,可以真的不断改、不断琢磨方向在哪的,这种反而能够起来,速度很快。
吴畏:所以就是第一轮融资虽然很难,但后面更难。如果是我的话,我就一直产品不上线,大而不倒。
哪些赛道泡沫大?哪些有机会?
吴畏:朱总,你觉得现在有很多机会和方向,有些是讲叙事的。
我们现在看到,今天我跟同事还在聊——好像有些机会我们没有介入,比如具身智能、AI 硬件,我们还是一直守着 AI 应用。
从年初开始火的OpenClaw,到现在的Personal Agent——有个叫 Instinct 的公司已经 100 亿美金了,也就几十个人。
你觉得现在哪些赛道泡沫比较大?我今天还看了个新闻,说具身智能很多创始人离开了,郭列他离开了,担心造出来没人用。
你觉得哪里泡沫比较大、应该规避?哪些有比较好的未来商业化机会?
朱啸虎:现在我觉得都一样——美国的泡沫更大,中国也有泡沫。美国大量的Personal Agent项目完全是泡沫。
这东西 10 年前国内也有做过,来也科技那些时候,虽然那时候 AI 还不成熟,都已经搞过各种 AI 智能体。场景最终都去补贴打车、补贴外卖去了。
因为说实话,即使你说是 AI,那时候可能是人工在后面——不是 AI,是真的人在后面。
但也是没有场景的。高频场景就是打车和外卖。
你看现在美国的一些 Agent 项目(比如 Meta 刚推出的 Muse 等),50% 都是旅游——旅游也是很低频场景,一年普通人出去旅游两三次差不多了。
第一优先也是涨不动了,你要真的把 DAU 打上去,肯定只有补贴了。补贴打上去,有啥意思呢?还是回到老路子去。
所以我今天早上在来新加坡的时候就讲,现在 AI 竞争就是中国和美国竞争。
为了节省时间、提高工作效率的(save time),很少有创业公司机会——这些大厂自己会做。创业者公司,美国可能还有一些 vertical 的机会,创业公司有点机会。
但我更喜欢的是 kill time——把用户的空闲时间占住。
吴畏:AI 短剧。
朱啸虎:对,短剧。你看短剧现在 90% 是 AI 生成的,效果都很好。
红果短剧现在我身边很多朋友都在看,AI 生成的红果短剧,看得津津有味。
我自己比较忙还没看,但我现在看长剧,觉得没啥剧好看,都是快进,不好看就扔了。
短剧确实是机会。帮用户 kill time,我觉得是很独特的公司机会。
这些大平台现在看不上的——尤其是字节看不上的。字节很稳,它成功了,其他剩下的犄角旮旯里面还有些机会,它看不上。创业公司在这里面是有些机会的。
吴畏:机会在 kill time,不在 save time,毕竟普通用户有大把的时间是溢出的。
钱和生态怎么选?Jason 的观点
吴畏:Jason,关于钱跟生态这个事,你觉得创业者应该怎么选?
Jason:我非常同意朱总的观点——你没有产品就去融资,可能融了首轮、Pre-A,也进行不下去的。
我们也看了太多这样的公司了。
早期做自己项目的时候,钱投资人可以给,但大厂的 credit 也可以申请,这个说了好几遍了。
拿着这个 credit,底层架构有了,自己有 idea 了,现在外包又这么厉害,你又有自己的工程师合伙人,就去猛攻你的核心业务价值。
你把核心业务价值拿出来之后,才能吸引投资人,然后把钱用在刀刃上。
早期我更觉得,有些创始人早期真的想不开——自己去搭核心架构、去搞安全合规。
我说业务都没有呢,搞什么安全合规、搭核心架构?你直接放在 Google Cloud上不好吗?早期也不给你拿这个钱。
Google Cloud 的 startup credit 不是随便发的,但它是分阶段的:早期一个项目的时候提交个网站,给你 2500 刀;之后上上什么的,给你 25000 刀;再有 Pre-A、好的投资人投资的时候,再给你 10 万刀、25 万刀。
每一个阶段都有每个阶段重点。早期真的没必要没产品的时候就拿个 PPT 去融资,这是我的观点。
给华人全球化创业者的建议
吴畏:今天在场的人听到的是最真实的一手东西,这个是 AI 取代不了的。
两位可以聊聊,对已经在全球化或者计划在全球化的华人创业者,有什么提醒或建议?Jason 先来。
Jason:我的建议很简单——尤其是创业初期,去薅大厂的羊毛,用大厂的安全底座,借助大厂的背书去做宣传,最后好好打咱们自己的江山。
吴畏:朱总还有什么建议?
朱啸虎:今天我觉得出海是必选项。不管 to C 还是 to B,AI 应用端在海外市场的商业潜力比国内大很多很多。
国内现在天花板都比较有限。而且现在出海是重要的,创新的创业者比以前更勇于国际化。
当年滴滴、美团、京东都有国际化偏晚的问题——那一代互联网创业者相对比较保守。
今天的创业者很多已经习惯国际化,确实今天国际化效果好很多很多,商业化价值很容易做。
另外就是今天创业,真的不需要钱。你要烧很多钱就是做错了。
我们一个做得非常成功的项目,第一笔钱就是 100 万美金,后面基本上我追着他给钱——速度起来特别快,也不烧钱,做到现在规模很大了,也就融了2000万美金,基本都还趴在账上。
还有一个我们做的开源项目Open Design,在 GitHub 上四个月就到 10 万星了。公司就 20 个人,但全球有 500 多个组织在帮他一起开发、帮他获取用户、帮他做口碑,然后才会去购买——这就是开源生态的意义。这也是对于普通创业者做AI应用的正确打法。
朱啸虎常用 AI 工具
吴畏:好奇一下,你现在用得最频繁的 AI 工具是?
朱啸虎:必须豆包啊。
吴畏:你刚才好像也在说 WorkBuddy。
朱啸虎:我关键是做PPT。平时打开,语音输入很重要——各种各样方言都可以识别,英文中文混杂也可以识别,这个非常重要。
豆包肯定不是最好的模型,但对于 99.99% 的用户来说,不需要最好的模型。
你听懂我说的话、能把我说进去就最重要。我问的可能都是些很基本的问题——新加坡最近哪个中餐馆好吃点?这种问题需要最好的模型吗?不需要的。
Jason:付费呢?
朱啸虎:我肯定不付费啊。我根本没有付费的需求。
我让豆包做了一份 PPT,它提醒我额度够了,要付费了,让我重置一下,重置一下可以再试一份免费的 PPT。用完了我就切到 WorkBuddy 去了,也好用,而且还是免费的。
Jason:朱总下次到海外可以试试我们 Gemini,我们这个在海外的数据还是不错的。
朱啸虎:我主要用Gemini生成图片。我现在很多时候要生成一张图,比如过去三个周期每个周期一张图,图片都是Gemini生成后放到PPT里。
Jason:这是物尽其用。
吴畏:好,时间关系,对话到此告一段落。大家之后可以有更多交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