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oken导航 LogoToken导航

AI短视频同质化竞争下谁会成为赢家

更新时间 2026-09-30来源 虎嗅网正文 4818字阅读约 16分钟

AI降低门槛也降低差异:模仿比创作更容易,真正价值在不可复制的关系与判断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不懂经 ,作者:经叔,原文标题:《当所有人都在用 AI 做同样的事,谁会成为赢家?|不懂经网站》

一间办公室里摆着五十多部二手手机。每部手机都连着多个账号,所有账号加起来超过一百个。经营这些账号的人,把已经跑通的短视频改成许多版本,反复发布。

这不是对未来内容工厂的想象。最近,一项对中国AI短视频生产者的田野研究,记录了这样的办公室。一位从业者说,一条内容只在一个账号火一次,太浪费了。有了AI,就把它改成许多版本,投向更多账号。

过去,一个人拍出爆款,别人跟着拍,至少还要找演员、布景、剪辑。研究里的另一位从业者则先测试哪只猫受欢迎,再让模型批量生产相似的猫。创作越来越像一次选品:试出有效的样式,把它装进模板,尽快铺满货架。

你也许看不上这种视频。但换个地方,事情并没有高明多少。有人让AI写“普通人如何抓住下一个机会”,得到一篇结构工整、情绪饱满的文章;有人让AI做应用,做出又一个“上传PDF,向文档提问”;有人请它设计网站,得到熟悉的渐变背景、圆角卡片和三栏功能介绍。

甚至有一位开发者,专门写那些相似的紫色网站。这些作品当然能用,有些甚至挺好。问题在于,每个人都在这么做,打开下一篇、下一个视频、下一个产品,你又看见了几乎一样的东西。

当所有人手里都有一台能写、能画、能剪、能编程的机器,究竟谁还能靠这些东西活下去?

一天做出产品,正在成为AI创业者最昂贵的幻觉|不懂经网站

比AI信息垃圾场更可怕的,是它正在制造的这条高概率走廊|不懂经网站

AI降低了什么门槛?

很多人喜欢说,AI降低了创作门槛。这话只说了一半。它也降低了模仿的门槛,而且往往降得更多。

想出一个值得做的题目,要观察读者没说出口的需求,要忍受好几次判断落空。有时你花几个月试一种表达,发表后才知道人们会不会在意。可一旦文章火了,后来者要解决的问题就简单多了:拆开标题,提取论证,换几个例子,让模型生成十篇相似的稿子。

你替他完成了最贵的一步,证明这么写有人看,这件卖行得通。

视频也是如此。前面那项研究里,另一位从业者为了测试猫视频,制作过上百条候选片段。橘猫还是黑猫,搭配哪段音乐,先让数据说话。一个可复制的组合跑出来之后,公式会进入表格,其他人只需替换几个变量。

这里真正昂贵的劳动是发现,最便宜的劳动是生产;平台偏偏把发现的结果公开展示给所有人。

做应用的人更早尝到过这个滋味。Builder.io的创始人史蒂夫·休厄尔写过:一人做出“和PDF聊天”,很快又有一批人做同样的产品,连基础模型的提供者也可能把功能直接做进去。

用户不会因为你是第一个想到这个按钮的人,就永远把钱付给你。他只会问:哪一个更方便,哪一个已经连上了我的工作,哪一个明天还在?

在这种环境里,“我有一个好点子”开始变成危险的自我安慰。点子一旦变成可见的成品,也就变成别人可以研究的样本。你能用AI很快做出来,别人也能很快拆出来。甚至你越努力解释自己的方法,模仿者越省事。

模仿者实际上拿到了两份免费的资料:一份是你的做法,一份是市场对它的反应。文章多少人转发,视频在哪一秒留住了观众,产品下方有人抱怨什么,全都摆在公开页面上。后来者不必重复你走过的弯路,可以跳过失败版本,直接从那个被证明有效的版本起跑。

过去,先发还有一段可以享受的时间。现在,从发现机会到同行挤进来,间隔被压得越来越短。平台不会因为你承担过试错成本,就把下一轮推荐留给你。谁能更快做出大量变体,谁就有机会占住读者的屏幕。第一个人替大家付了学费,成绩单却被挂在教室门口。

如果这种做法变成常态,受损的还不只是某位创作者的收入。试新题材要冒险,复制已验证的题材省钱;能够量产的机构会把更多资源投向后者。屏幕上的作品数量暴涨,背后真正被试过的新问题可能反而变少。

它也会改变知识工作的价格。你用AI把原来两天的提案半小时做完,省下的时间不会自动变成你的收入。雇主会重新计算一个人该交多少份提案,客户会看到其他人也能半小时交稿,平台上能接单的人随之变多。

一个人可以比过去更高产,同时比过去更没有议价能力。你亲手证明这项工作能做得更便宜,下一轮谈价时,别人就会把这个新价格拿出来。

在公司里,变化更隐蔽。你让一个小团队完成更多项目,下一次预算会,管理层未必先想到给每个人加薪;他可能先想到业务继续增长,招聘却不用跟着增加。你帮公司建立了新的产能标准,之后也要按这个标准接受考核。会用AI是起点,能否分到它创造的收益,是另一个问题。

当AI替你完成了工作,一个人要靠什么能力被市场付钱?

阶层的向上流动,正在AI时代走向终结

问题不在于工具

还有一层问题。即使没人盯着你抄,大家也可能自己走到同一个地方。

给AI一句模糊的要求:“写一篇有深度的文章。”“做一个高级感的网站。”“设计一款让学习更高效的应用。”你没有说清楚的部分,模型就会用它从大量现成材料中学到的常见模式补上。于是文章有一个冲突感标题,第二段给时代背景,结尾列三条建议;网站有那排熟悉的功能卡片;应用打开后,还是那个聊天框。

许多人拿同样含糊的问题问模型,接受第一个顺滑答案,再把作品交给偏爱熟悉形式的平台分发。模型提供惯性,使用者省略判断,平台奖励重复。

2026年一项发表在《PNAS Nexus》的研究,让22个大语言模型和102名人类参与者完成标准化创意任务,发现模型彼此给出的答案更相似。研究测的是特定任务,却点破了一个经验:换个模型,未必换得了主意。

有时,被磨掉的还是一个人原本最有价值的细节。康奈尔大学的一项写作实验请美国和印度的118人写文化主题,部分人使用AI自动补全。有人想写印度演员沙鲁克·汗,刚输入字母S,系统推荐的却是美国名人。谈到印度节日,一位独立写作的参加者写了祭拜女神、放鞭炮、吃甜食;另一位使用AI补全的参加者留下的却是“幸福与温暖”一类到处都能放的句子。

“幸福与温暖”没有错。危险恰恰在这里。它太正确了,正确到读者看不出这是谁过的节,也看不出作者站在哪里。一个人原本知道什么、见过什么、觉得什么奇怪,常常就藏在那些看似不够通用的细节里。写作助手替你把它们修得平滑,顺便也把你从文章里修掉了。

我之前在《高概率走廊》里谈过这种文化趋同。现在还有一个更现实的后果:当作品本身越来越难分辨,读者会转而看是谁写的、谁做的。作者的名字,成了帮助他们判断质量的捷径。

也正因为如此,有人开始偷这个名字。

别人不止复制你的作品,还复制你本人

一篇文章被模仿,你会生气。一本你从未写过的书,突然出现在你的作者主页上,已经是另一回事。有人开始冒用你的名字,拿你积累多年的信誉卖书。

今年夏天,美国小说家塔姆拉·韦斯特伯里收到一条Facebook通知。她以塔拉·韦斯特为笔名,已经出版了几十部小说。通知显示,另一位作家正在推荐她的“新书”《Project Erebus》。她看着书名发愣,因为这本书她根本没写过。

书就挂在她的亚马逊作者页面。封面像她近期的作品,书里用了她写过的角色名字,还有德语、法语、意大利语和西班牙语版本。等她联系平台处理,已有读者买了、读了,还留下书评。一个失望的读者嫌人物单薄,以为自己正在批评韦斯特伯里的新作。《大西洋月刊》记录了这件事。

她怀疑样章借助了AI。报道没有证实整本书由AI写成。这一点需要说清楚,因为真正可怕的部分已经不需要推测:假书确实出现在真作者名下,读者确实把它当成了她的作品。

冒名者拿走的不只是一本书可能带来的收入。他拿作者的名字替假书作担保,再让假书反过来损害这个名字。下一位读者在书店看到“塔拉·韦斯特”,也许会想起自己读过一本糟糕的小说,却不知道那根本不是她写的。骗子可以消失,作者得留下来收拾读者的失望。

我以前说过,在AI时代,最稀缺的已经不是内容,而是“可信的叙述位置”,个人的价值来自公开、长期、可供核对的信用记录。现在要把这句话再往前推一步:信用记录如果只是一张平台页面,也能被别人利用。

AI可以迅速生成大量文章、书和作品集;亚马逊这样的页面又会把一个名字下的作品自动排列成履历。有人一旦混进这份履历,就能让作者替自己的作品背书。

如果有人能冒充一位写了几十本书的作者,普通知识工作者就别以为“我有很多作品”足以保护自己。十篇文章、二十个视频、三个看起来完整的应用,都可以很快摆出来。数量可以伪造,风格可以模仿,甚至多年的积累也可以被他人拿来当销售道具。

马斯克:27年底,AI将砸碎所有智力工作者的饭碗

《牛来》火到了国外,但很少有人看透它的实质

把投入押在模仿者最难跟进的地方

提示词教人怎样更快把东西做出来,却没有告诉你做完以后,别人为什么还要找你。今天需要上课学的操作,明天可能只是软件里的默认按钮。把全部希望押在提示词上,和把优势押在打字速度上一样危险。

真正值得投入的劳动,应该让后来者即使看到了成品,也无法只靠成品重建它的来源。一位只在网上收集同样新闻、再让AI写成观点的作者,很容易被下一位作者追上。去采访一个正在经历变化的人,追踪一家小公司的真实决策,自己试一种方法并记录失败,情况就不同了。

读者看见的是这次写下的文章,你接触过的人和问题却还在发展。模仿者能改写上一版,不能靠复制上一版获得下一次采访。

最近,我看到一位著名的博客作者,自己大量使用AI起草,但提出一条很硬的标准:如果ChatGPT本来就能写出这篇东西,就别费劲发表。

他会往提示里放自己的材料、实验和判断。AI可以帮他组织句子,但有人上门争论时,他必须能认领里面的想法。这比“坚持手写”更接近问题核心:工具可以代劳,经历和判断得有人提供。

对创作者而言,作品也要变成下一次接触现实的入口。做一期视频,观众指出了一个你没问到的问题,于是你回到现场再拍;写一篇判断,读者拿自己的经历来反驳,你追下去,发现原先的解释漏了关键一环。这样的反馈不能靠批量发布自动得到。它要求你认得出有价值的反驳,也要求你敢公开修正。

模仿者抄一篇文章很容易,接住这篇文章引来的真实问题,成本立刻高了。

做产品也是这个道理。AI能帮你三天做出一个漂亮应用,竞品也能。你若理解了某一类客户反复遇到的麻烦,把产品接进他们现有的工作,处理那些没人愿意写在发布页上的琐碎问题,竞争就换了场地。

客户第二次来找你,是因为第一次的问题确实解决了;第三次续费,是因为他不愿把已经顺手的工作重新交给一个陌生人。另一家公司可以复制界面,很难复制你们共同解决问题的历史。

这才是投入怎样变成收入的关键。文章和视频先让人找到你,持续兑现承诺让人留下来。客户愿意付费,读者愿意订阅,靠的是下一次交付仍然有用。公开成品当然还会被人拿去模仿,有人甚至会冒用你的名字。可当信用分散在真实客户的使用、老读者的记忆、一次次具体的合作里,一张伪造的主页就很难替代整个关系。

只在平台上追逐推荐,你的好点子一旦跑通,就会被摆成公开教材。有人模仿你的选题,可以抢同一波流量;他很难让与你长期讨论、不断得到新答案的人,立刻把信任转给另一个账号。关系不会让剽窃消失,却能让一次抄袭没那么容易抄走你的全部生意。

这也要求我们重新看待“效率”。AI帮你一天写十篇文章,当然提高了产量。如果读者同一天收到几百篇差不多的文章,你提高的只是自己在噪声里的音量。多做一点,可能还会把你的判断磨得更钝:每个题目都能写,每个方向都不肯放弃,最后没有一个问题真正属于你。

AI正把公司撕成三类物种,最值钱的人已经变了

未来真正值得守住的,是那些更慢、也更不体面的工作:先去接触真实的人和事,愿意为一个判断付出时间,甚至容许它被现实打脸,然后再用AI帮你把这些东西做得更好、送得更远。看上去没有批量生成那么潇洒。它的好处是,后来者即使拿到了你的成品,也仍得重新走过你走过的路。

当所有人都在用AI做同样的事,你当然还可以继续用AI。只是别再把“我也做出来了”当作优势。真正的问题是:别人看完你的作品,究竟只拿走了一个可以复制的样式,还是看见了一个他们没法轻易冒充的人?【懂】

文章标签AI资讯
资讯来源:由AI资讯编辑整理自互联网公开内容,版权归原作者所有,未经许可,不得转载。

继续浏览更多资讯

返回资讯目录

相关资讯

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