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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苗科技一年累计融资近20亿元 不依赖HBM与先进制程

更新时间 2026-10-14来源 翎听theSignal正文 7758字阅读约 25分钟2 张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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腾讯科技旗下深度对话栏目「翎听theSignal」,致力于呈现硬科技浪潮里来自一线的思考和声音。这是本系列的第06期,对话算苗科技创始人汪福全。

文|顾翎羽

编辑|苏扬

过去几年,中国AI芯片创业公司大多在回答同一个问题:如何追赶英伟达?

但现在,有人试图绕开这场竞争。

10 月 14 日,3D架构AI云端大算力芯片公司算苗科技宣布,完成Pre-A2轮、A轮融资,一年内累计融资近20亿元。新一轮融资由亦庄国投等北京市区两级国资平台领投,资金将主要用于技术研发和自研3D TokenPU芯片的量产落地。目前,其投资方还涵盖国开金融、北工投资、源码资本、嘉御资本、石溪资本、联想创投等。

这些钱押注的是一条颇为激进的技术路线:不依赖最先进制程,不采用主流的HBM高带宽内存方案,甚至试图绕开GPU这一计算架构本身。

对中国AI芯片厂商来说,先进制程曾经是一道难以逾越的难题。

全球半导体几十年来提升芯片性能的主流办法,都是把晶体管做得越来越小、挤得越来越密——晶体管之间的距离越短,信号传输越快,功耗也越低。这恰恰是今天“中国芯片”受限最严重的地方:最先进的光刻设备买不到,最先进的制程难以获得。

但算苗科技创始人汪福全推崇的是另一个维度的事:“时间微缩”。

他的理由是:把晶体管做小,说到底是为了什么?是为了让信号在晶体管之间传得更快、延迟更低。既然缩短时间才是目的,为什么一定要通过缩小晶体管来实现?与其死磕几何尺寸这条受到限制的路线,不如直接缩短信号传输的时间。平面上挤不动了,就往立体上叠——把两片晶圆垂直堆在一起,让上下两层的电路贴得极近,信号传输距离从毫米级缩短到微米级。

这就是3D堆叠技术。

它意味着,一家芯片公司即使无法获得最先进制程,也有可能通过重新组织计算与存储的方式,做出有竞争力的大算力芯片。

汪福全博士毕业于中科院声学所,后于中科院计算所开展博士后研究,主要围绕国产CPU构建声学处理机。“叠晶圆”的手艺,他始于上一段高通量算力芯片创业经历。该芯片体量大、功耗高,对内存带宽的要求极为苛刻,这与今天大模型推理芯片的核心诉求高度重合。

图片(算苗科技创始人汪福全)

他也经历过中国芯片创业者最熟悉的痛苦。

2025年,汪福全在美国设计了一款算力芯片,拿到台积电流片,受管制影响,“片子”却回不来。 这成为一个转折。

“再好的设计,产不出来,也等于解决不了问题。”汪福全决定将业务重心从海外转回国内,逻辑芯片、内存、键合、封装和设备全部转向国产供应链。

2026年6月,重组后的算苗第一代大模型推理芯片A4E流片。这是一颗基于自研RISC-V架构、采用3D TokenPU设计的云端大算力芯片,使用全国产供应链。

这也是国产AI芯片竞争正在出现的一种变化。

过去几年,最受资本青睐的是摩尔线程、沐曦、壁仞、天数智芯等对标英伟达的GPU公司。它们在资本市场获得了较高估值,也率先进入集中上市阶段。但随着大模型从训练走向大规模应用,另一类公司开始获得更多关注:它们不再试图复制英伟达的通用GPU路线,而是围绕推理场景,探索存算一体、3D堆叠、可重构计算等新架构。

在这些试图“绕过英伟达”的公司里,汪福全的立场更激进一些。他想绕开的,不只是英伟达的产品,而是GPU这一计算形态本身。

GPU最早为图形、视频和游戏设计,CUDA赋予了它强大的可编程性,使其得以承载大模型训练。但在汪福全看来,当大模型进入大规模推理阶段,GPU的通用性反而可能成为成本和能耗的包袱。

现在,大模型推理的竞争,正越来越多地转向另一个指标:每个Token的成本。客户最终关心的,是在同样的模型、同样的输出质量下,需要多少芯片、多少电力、多少机柜。决定竞争力的不再只是单卡峰值算力,还有内存带宽、系统互联、能效,以及大规模集群中真正被有效利用的算力比例。

他认为,大模型时代需要一种为Token计算原生设计的处理器,他给它还取了个名字:TokenPU。

但从技术设想到商业现实,中间仍然隔着漫长的工程验证。

3D芯片并不是一条没有竞争者的新赛道。更重要的是,相比标准化的GPU与HBM方案,算苗选择的晶圆级3D堆叠路线,需要将逻辑、内存、混合键合、封装乃至软件系统一起重新设计。任何一个环节出问题,都可能影响整颗芯片的性能、良率与交付。

一位算苗投资人告诉我,在他看来,汪福全最鲜明的特质是执着。“他创业三次跨界,三次重来,用一个夸张点的说法,他觉得自己是天选之子”,意思是,只要他判断某件事有机会,就会认定自己一定能做成。

这种性格也刻进了产品。这位投资人评价,算苗最吸引投资人的地方,恰恰也是它最大的风险:在一众新架构玩家中,算苗选择了极为激进的方案。“性能拉满,对供应商的要求拉到极致,这既是优点,天花板最高;也是风险,执行难度最大。”

如今,新融资意味着这场技术赌注进入更加昂贵的阶段——一颗设计激进的芯片,如何跨过量产、良率、供应链和客户验证的重重门槛,最终变成可以规模化交付的产品?

今年夏天,我和汪福全有一次对话。他谈到了他对英伟达技术路线的判断、3D架构在中国的机会、TokenPU与GPU的区别,以及为什么他相信大模型推理市场将远比今天更大。

在他的判断里:大模型架构不会迅速发生颠覆性变化,推理需求将持续高速增长,3D堆叠能够带来足够大的成本优势,而国产供应链能够支撑规模化量产。这些只要有一个不成立,都可能改变算苗的商业前景。

在他看来,如果芯片产业仍然只沿着先进制程线性演进,中国创业公司很难超越既有巨头。只有当计算需求发生变化,新的技术架构才可能创造后来者的机会。

“这背后是一个信念问题:Scaling Law会长期有效,它没有上限,上限只取决于你有多少算力、多少能耗。”

以下是我们的对话,内容经编辑整理。

01 “真正要大规模解决算力,供应链必须足够扎实”

顾翎羽: 2025年6月底,第一代大模型推理芯片没能在台积电流片,当时发生了什么?

汪福全: 我们当时的战略是在海外,是一个开放架构,计划用台积电12纳米工艺,再做3D键合。那一代芯片做了两年,键合、验证全部搞定了,临近流片时走不通了。

如果不是这件事耽误了第一代,我们现在已经在卖了。但芯片供应链就是这样,再好的设计,产不出来,也等于解决不了问题。我们后来彻底把战略转回国内,最基本的判断是,真正要大规模解决算力问题,供应链必须足够扎实,不能把商业建立在随时可能被切断的海外环节上。

顾翎羽: 回国后最难替换的是哪个环节?

汪福全: 不是替换某一个点,而是整个体系都要重新磨合。逻辑芯片、内存、键合、封装和设备都要切回国内。我们的内存堆叠也从原来的四层升级到八层。

做3D比传统芯片多了一个维度。传统芯片把逻辑设计好,交给晶圆厂,后面还有一条相对成熟的路。3D不是这样,逻辑晶圆、内存晶圆、混合键合、封装和系统都要一起工作。任何一环出问题,最后都不能成为产品。所以我们过去六七年真正积累的,不只是一个芯片设计,而是把这些环节磨合起来的能力。

顾翎羽: 从过去做矿机芯片到今天做大模型推理芯片,你认为真正能延续下来的能力是什么?

汪福全: 整个供应链工程都是通的。算法不能直接迁移,工程能力可以。做矿机时,我们先感受到的不是计算峰值,而是数据带宽和系统平衡。大模型时代虽然模型、客户和软件都变了,但内存容量、带宽、SRAM、Tensor、Vector和扩展性仍然要一起看。

所以不是把一套矿机电路搬到大模型上,而是把在极端场景里形成的系统工程、供应链协同和找瓶颈的能力,拿来解决新的问题。

02 “平面上没办法了,就从立体上来把它更近地结合到一起”

顾翎羽: 你把算苗的技术路线称为“时间微缩”,它与先进制程的几何微缩有什么不同?

汪福全: 几何微缩是把晶体管做小。从7纳米到5纳米、3纳米、2纳米,晶体管之间的距离变短,信号传输时间也变短,所以性能提高、功耗下降。

但几何微缩最终还是为了“时间微缩”。真正更底层的命题不是几何尺寸,而是完成一次计算需要多长时间。平面上继续缩小越来越难,资本投入越来越高,收益越来越有限。在中国当前的条件下,我们也没有办法把希望全部寄托在EUV和最先进制程上。

所以我们的选择是,从平面走向立体。通过3D设计和堆叠,把原本在平面上相隔很远的晶体管、逻辑和内存更近地结合在一起,降低数据传输延迟。几何微缩是把平面做得更小,时间微缩是直接围绕延迟重新设计系统。

顾翎羽: 3D堆叠是成熟制程受限时的替代方案吗?

汪福全: 不是临时替代。我认为它是数字计算在摩尔定律之后的下一个阶段。

过去是2D,GPU和HBM共封在中介层上以后进入2.5D,现在会真正进入3D。混合键合和逻辑折叠,都是时间微缩的路径。中国因为先进制程受限,对3D更有紧迫感,但即使没有限制,数字计算也会走向3D。

我判断这个阶段会持续10年,长一点可能20年。再往后,我更看好光计算。AI本质上是概率判断,长期看可能更适合低功耗的模拟计算。但光计算还没有形成大规模量产能力,产业的主要资本开支仍然在数字电路。所以眼前能落地的仍然是3D数字计算。

顾翎羽: 解决内存带宽,行业主流方案是HBM,你们为什么一开始就排除了它?

汪福全: 我们从2018年开始解决算力芯片的内存问题,2019年底确定走3D堆叠。HBM在带宽上有进步,但它仍然是2.5D方案,GPU和内存之间的连接数量有限。

HBM的接口是几千根线。我们通过混合键合把两个晶圆垂直连接,连接可以做到上百万根。连接数量提升以后,逻辑和内存之间的数据通道变得完全不同。我们过去在其他算力领域做过48TB/s的带宽。3D解决带宽这件事,我们已经在其他芯片上完成过量产验证。

顾翎羽: 行业采用HBM,也因为它是标准化、可复用的方案,算苗为什么反而选择非标准路线?

汪福全: 这是通用化与极致优化两种思维模式的差别。传统内存要服务很多市场,需要标准化;我们只解决大模型推理这一个问题,可以没有那么多框框。

GPU为了通用,会保留很多能力。HBM也要兼容既有系统。我们不需要维护这些历史包袱,可以围绕Token推理重新设计逻辑、内存、带宽和软件。好处是效率可以做到极致,代价是设计和供应链更复杂,所有环节都要由自己推动。

顾翎羽: 非标准方案通常意味着更高成本,混合键合怎么做到比HBM便宜?

汪福全: 混合键合本身没有外界想象得那么贵,成本比HBM要低得太多。HBM价格高,一方面是它的制造和封装复杂,另一方面也受供需影响。我们用的是DRAM晶圆,通过垂直堆叠把带宽做出来。

容量方面,算苗A4E芯片设计目标是八层DRAM堆叠,不考虑冗余设计可以做到每层20GB,总容量160GB。未来做到20层,在单层容量不变的情况下可以到400GB。我们不是在带宽和容量之间二选一,而是希望通过堆叠同时解决两件事。

顾翎羽: 高带宽不必然转化为高推理性能,你们怎么证明系统没有新的瓶颈?

汪福全: 任何系统都会有瓶颈,关键是把瓶颈放在哪里。我们判断当前推理系统最主要的卡点就是带宽。如果不是带宽,我们没有理由做3D。

所以设计要看内存容量、SRAM、计算单元、互联和软件能不能一起平衡。我们把芯片看成一个完整系统,不追求某一项参数特别漂亮。最终当然还是要用客户的真实模型验证,回片以后会看到这个平衡是不是成立。

顾翎羽: 英伟达也有能力做3D,为什么它不会跟进?

汪福全: 不是它没有能力,而是它有路径依赖。英伟达真正强大的地方是CUDA,是围绕GPU形成的完整范式。这个范式过去是它的优势,时代变化时也可能成为包袱。

大公司已经有大量HBM订单和成熟产品,没有紧迫性自己革自己的命。中国公司不一样。先进制程受限,不走3D,很难用12纳米接近先进制程的水平,我们没有退路。创新经常发生在边缘,不是因为边缘的人一定更聪明,而是他们没有既有利益需要维护。如果世界是线性变化的,那永远也不是我们的天下。只有当时代发生断层,新的公司才有机会出来。

03 “TokenPU是为大模型而生的”

顾翎羽: TokenPU与GPU最本质的区别是什么?

汪福全: TokenPU是为大模型而生的。

GPU最早是图形处理器,为图像、视频和游戏设计。后来CUDA增加了可编程性,使GPU可以做高性能计算,也推动了大模型。GPU是伟大的产品,但到了推理大规模部署阶段,它的通用性带来了成本和能耗。

TokenPU从芯片架构开始,就只围绕大模型推理做极致优化。大模型输入的是上下文,输出的是Token,代码、图片、视频以后也都可以Token化。既然最终处理对象可以统一成Token,就应该有一种原生处理器围绕它设计,就像GPU当年围绕图形设计一样。

顾翎羽: 很多NPU也声称自己专门为AI设计,TokenPU只是一个造出来的新名字吗?

汪福全: 很多NPU是AI 1.0时代延展过来的,服务的是卷积网络和不同类型的AI任务。TokenPU的出发点是大模型,是Transformer出现以后围绕Token计算重新设计。

但它也不是固定算法ASIC。不同客户使用DeepSeek、Gemini或者其他模型,结构和参数都会变化。我们在芯片各个部件里加入RISC-V核,保留可编程性。它是专用处理器,但不是只能跑一个模型。

顾翎羽: 专用化越强,对模型架构变化越敏感,你怎么判断Transformer不会很快被替代?

汪福全: 一代芯片的生命周期大约两年。我们设计时要看未来两三年,也要考虑五年左右的算法变化,比如必须支持MoE。

Transformer从2017年提出,到后来出现智能涌现,已经形成很强的惯性。一个新范式不是今天发布、明天全行业就迁移。未来五年甚至十年,大模型沿着这条路线发展的趋势不会轻易改变。

当然,这是我们的判断。做芯片一定要对未来下注,不下注就没法定义产品。关键是,下注以后还要保留足够的可编程性,让芯片能够适应模型变化,而不是把所有东西焊死。

顾翎羽: 脱离CUDA以后,硬件效率会不会被软件损耗吃掉?

汪福全: 硬件决定系统能力的上限,软件负责把能力释放出来。如果硬件上限很低,软件再好也无法突破;如果硬件能力很强,但软件释放不出来,同样没有价值。

我们不是说软件不重要,也不是说CUDA已经没有壁垒。训练要支持大量模型开发、调试和组件,CUDA生态仍然非常强。国内公司如果想做训练芯片,一定要接入CUDA。推理不同,模型已经成型,主要工作是部署、算子优化和提供接口。软件挑战仍然存在,但比训练低很多。

过去GPU的目标是通用性,用的人越多,生态越强。大模型推理的目标函数变成每个Token的成本。客户最终看的是同一个模型、同样输出质量,需要多少卡、多少电、多少机柜。目标函数一变,通用性就不再是唯一优势。

顾翎羽: 为什么不同时做训练,把市场做得更大?

汪福全: 因为训练和推理的瓶颈不一样。训练是离线任务,可以通过并行和拼接,把一部分带宽问题转成计算问题,先进制程和计算峰值更关键。如果现在基于国内12纳米工艺做产品,在训练市场没有同样明显的3D优势。

推理要求实时响应,模型权重要不断从内存搬到计算单元,是典型的带宽敏感任务。所以我们先做推理。以后国内7纳米、5纳米条件成熟,我们再考虑训练。现在什么都做,只会把有限资源分散掉。

顾翎羽: 你称2023年训练与推理需求大约是八比二,现在已经反过来,这个判断依据是什么?

汪福全: 2023年大模型公司大量买GPU做训练,推理应用还没有起来。过去三年,模型逐步进入搜索、编程、视频和各种Agent,算力需求开始从训练转向调用。我们看到的客户需求里,推理已经占到大头。

尤其是Agent。过去我们聊天、编程还好,Agent为了完成一个任务,会自己调度、开辟线程、大量消耗Token找出一个好结果。表面上用户只发出一条指令,后台Token消耗会放大很多倍。这个变化使推理从训练后的附属环节,变成一个独立且规模更大的市场。

04 “我们走的是第二个,就是可大规模量产”

顾翎羽: 国产先进工艺产能稀缺,你们怎么保证量产?

汪福全: 产能确实稀缺。这是一个很残酷的游戏。性能好、能效高,产品就有更大的利润空间,也能承受更高的晶圆和内存价格,从而拿到更多产能。性能不够,价格开不上去,就更难获得产能。产能又会反过来影响客户和收入,最后形成马太效应。

我判断这个市场很难长期容纳很多同质化公司,最后可能只剩一两家。设计只是第一关,能不能把晶圆、内存和键合产能组织起来,是另一关。

顾翎羽: 如果靠更高价格争夺产能,你们的低成本优势会不会被抵消?

汪福全: 所以能效很重要。客户买的不是一张便宜芯片,而是完成同样Token任务的总成本。芯片采购、服务器、机柜、电力和运维都要算进去。

如果一张卡贵一些,但需要的卡更少、耗电更低,整体仍然可能更便宜。反过来,如果单价低,但要用更多卡,数据中心成本并不低。我们要证明的是每个Token的总成本,而不是只证明芯片报价低。

05 “后面的token价格如果不涨,就是很幸运的事,就是福音”

顾翎羽: 模型不断压缩、推理效率不断提升,每个Token的价格会持续下降吗?

汪福全: 技术进步一定会降本。模型会量化,数据格式会优化,从FP8到FP4,量化一次省一半电;我们硬件的创新,从12纳米往7、5纳米走,也能提高能效。

但需求增长可能更快。头部客户的Token需求大约每半年翻一倍。每个Token最后都是卡算出来的,背后是芯片和电费。单个Token更便宜以后,用户不会只生成原来那么多Token,而会把模型放进更多场景,让一次任务调用更多次。结果是总需求继续增长。

所以未来Token价格如果不涨,已经是很幸运的事。不是技术没有进步,而是需求把降本空间吃掉了。

顾翎羽: 现在很多Token需求来自补贴和试用,这里面有多大泡沫?

汪福全: AI肯定有泡沫。任何新产业快速发展时都有泡沫,啤酒有点泡沫它好喝嘛。

而且AI这个泡沫比(2000年)互联网小的多,因为它真的解决了编程、做视频这些问题,有很好的营收,底下有坚实支撑。每个Token的产出,不是逼着你去产出的,是你自己在用,只是付的钱少而已。泡沫破灭以后,假的东西会被打掉,真的东西留下来。

顾翎羽: 如果泡沫破裂,最先被淘汰的会是什么公司?

汪福全: 没有产品、没有供应链、只有概念的公司会先遇到问题。芯片尤其如此。做一张片子演示,与真正大规模量产完全不同;做出峰值参数,与客户愿意持续采购也不同。

最后要回到几个基本问题:性能是不是真的,能效是不是真的,软件能不能用,供应链能不能稳定交付,客户的总成本能不能下降。资本好的时候,这些问题可以往后放;资本收紧以后,每一个问题都会被重新审视。

顾翎羽: 你相信Scaling Law没有上限,这是不是另一种过度乐观?

汪福全: 我说没有上限,不是说现实中没有约束。真正的上限就是有多少算力、多少能源,以及人类愿意为此付多少钱。模型规模、数据和推理计算继续增加,能力还会提高。MoE、量化和各种算法优化,本质上也在节约能源,让Scaling Law能够继续。过去几年,很多人每次都问还能不能继续,最后它还是往前走了。

具身智能、机器人和世界模型出现以后,Token不再只是文字,还会包含图像、视频和空间信息,需求会进一步扩大。我们做芯片,就是相信这个趋势会持续。如果这个判断错了,TokenPU的市场也会受到影响;如果判断成立,能耗会成为越来越核心的约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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