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T时报记者 贾天荣
当越来越多的智能体开始拥有“自主思考”和“自主执行”的能力，一个问题也随之摆在产业面前：不同的智能体之间，如何真正“说得上话”？
8月31日，在上海浦东新区张江科学之门模力社区举办的《人工智能 智能体互联》系列标准宣贯应用推进（长三角区域）专题会上，前述问题成为关注焦点。
由中国电子技术标准化研究院牵头制定的《人工智能 智能体互联》系列国家标准，正在从标准制定走向产业应用。来自科研机构、高校和企业的100余家单位代表齐聚上海，围绕智能体互联标准、智能体安全、身份管理平台以及开源生态等展开讨论。
会上，全国统一的智能体身份码管理平台正式上线，第一批企业现场领到了智能体的"身份证"。智能体产业正在从“各自发展”走向“互联协同”，而标准正在成为连接不同智能体的底座。
从“单兵作战”走向“协同作战”
随着大模型能力不断增强，智能体正在从简单的问答工具，逐渐走向能够理解任务、调用工具并自主执行的“行动者”。
上海交通大学特聘教授、人工智能操作系统研究院院长陈海波在会上谈到，智能体正在推动终端从过去的被动响应走向“能说会干”，进一步打通物理世界与数字空间之间的边界。
但智能体越“能干”，面临的问题也越复杂。不同厂商开发的智能体，可能采用不同的技术架构和协议；不同应用之间，数据、能力和身份体系也并不统一。中国电子技术标准化研究院信息技术研究中心主任董建在解读《人工智能 智能体互联》系列国家标准时指出，目前智能体产业仍存在协议体系异构化、可信治理体系不健全、产业生态碎片化等问题。
换句话说，一个智能体拥有“能力”，并不意味着另一个智能体就能够顺利调用它。要让智能体从“单兵作战”走向“协同作战”，首先需要解决的就是互联互通问题。此次会议围绕的GB/Z 185《人工智能 智能体互联》标准，正是试图为这种跨主体的互联互操作建立统一规则。范科峰表示，在工业和信息化部、市场监管总局指导下，中国电子技术标准化研究院牵头完成《人工智能 智能体互联》系列国家标准研制，相关标准获得产业积极响应，行业生态合作倡议、AIP开源参考实现也在持续推进。
在他看来，长三角拥有良好的人工智能产业基础和创新活力，此次将专题会落地长三角，就是希望推动标准进一步下沉到产业一线，形成区域落地标杆，带动智能体产业规范化发展。
给智能体一张“数字身份证”
如果说标准解决的是“大家按照什么规则连接”，那么身份管理解决的就是“连接的到底是谁”。此次会议上，AIP智能体身份码成为另一个关键词。
全国信标委人工智能分委会秘书处高歌介绍了AIP智能体身份码节点及互联平台的操作方法。根据GB/Z 185-2026智能体互联系列国家标准的设计，智能体身份码相当于智能体的“数字身份证”，覆盖从身份申领、材料核验、凭证获取，到平台注册发布以及跨主体互联调用的完整流程。
这意味着未来当不同智能体之间发生连接和调用时，不仅要知道“能不能连”，还要能够确认“对方是谁”。
身份之外，安全也是智能体大规模应用必须跨过的一道门槛。与传统AI应用相比，智能体能够自主决策、调用工具并执行任务，因此安全风险也发生了变化。中国电子技术标准化研究院网安中心人工智能安全部主任郝春亮提到，随着智能体逐渐具备自主决策和任务执行能力，权限滥用、上下文投毒、数据泄露等新型安全威胁开始出现。
中国移动研究院安全所副所长杨凯进一步介绍了国家强制性标准《智能体应用安全基本要求》。他指出，智能体安全治理的重点已经从过去对模型输出内容的管控，转向对智能体自主执行行为的约束。围绕身份、权限、工具、审计等关键环节，需要让智能体做到“可授权、可约束、可追责”。
这也意味着，未来智能体之间的连接，并不是简单地把接口接起来。谁可以调用谁、可以调用什么能力、调用过程中做了什么，都需要留下清晰的规则和记录。
标准开始进入真实产业场景
会上，上海市经信委、安徽省工信厅、浦东新区科技和经济委员会、浙江省产品检验研究院等相关单位共同启动AIP智能体互联应用推广宣贯行动（长三角区域）。后续将依托上海市人工智能行业协会、上海赛西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等，持续推进标准解读、代码应用适配以及跨区域应用场景共建和资源共享，并培育一批可复制、可推广的智能体互联应用示范案例。
与此同时，AIP开源生态也在进一步完善。北京邮电大学人工智能学院数据科学研究中心副主任李珂对AIP开源代码V2.2版本进行了介绍。新版本围绕监控可观测、实时交互、权限访问控制、密码算法迭代、工程化交付五大主线进行升级，进一步完善智能体可信治理技术底座。
身份码节点管理平台也在当天正式发布。中国电子技术标准化研究院人工智能中心副主任徐洋、中金金融认证有限公司华东分公司总监冯静共同发布该平台。平台上线后，将为智能体身份认证、可信连接和安全管理提供统一的技术底座。
产业参与者也正在变得更加丰富。会上，包括中国电力科学研究院、科大讯飞、火山引擎、联想、中兴通讯、商汤、亚信安全、中国移动安徽公司、上海交通大学、复旦大学附属中山医院等在内的多家单位参与“智能体身份码节点”发放仪式。同时，MiniMax、得物、小红书、杭州联汇、哪吒出海、科大讯飞、金华市数据运营中心、鼎捷数智等30家重点生态合作单位代表完成AIP生态合作伙伴签约。
从科研机构到互联网企业，从运营商到金融、医疗、工业等行业，越来越多的参与者正在进入这套生态。
智能体的“朋友圈”正在形成
智能体互联最终要解决的，并不是让几个智能体彼此认识，而是让更多AI能力能够被发现、调用和组合。
在此次会议上，上海阶跃星辰、银联、证通股份、浦江实验室、达卯科技、Om AI联汇等单位，分别从智能体评测、智能体支付、智能体应用、智能体集群互联等方向分享实践，展示AIP在不同场景中的应用潜力。
这背后，是智能体产业发展逻辑正在发生变化：智能体越来越多之后，单个智能体的能力只是基础，能否与其他智能体形成协作，也将成为产业竞争的重要组成部分。例如，一个智能体负责理解用户需求，另一个负责查询信息，另一个负责完成交易，还有智能体承担安全审核或任务执行。如果这些能力能够在统一的身份、安全和互联规则下组合起来，原本分散的AI能力就可能形成新的协同网络。
因此，标准的意义也就不再局限于“制定一套规范”。工业和信息化部科技司科技发展处处长王正表示，标准是衔接技术创新与产业落地的纽带，也是规范行业秩序、防范产业风险、引领高质量发展的关键支撑。下一步，应坚持需求导向、场景牵引，重点关注智能体异构互联、可信安全交互、全链条风险防控和伦理治理等领域，并推动相关技术和标准体系在工业制造等高价值场景落地。
从上海出发，长三角正在成为这套标准走向产业一线的重要试验场。未来，随着标准体系持续迭代、开源生态不断扩大以及跨行业合作进一步深化，智能体之间的连接门槛有望进一步降低。会议提出，下一步将继续推动AIP开源生态发展，拓展智能体身份码落地规模，通过标准驱动、开源共建和场景示范，逐步打破AI应用之间的数据与能力壁垒，构建安全开放、共建共享的智能体协同产业体系。
当一个个智能体拥有自己的“身份”，遵循共同的“语言”，并能够在安全规则下彼此调用，AI产业或许才真正开始从一个个孤立的“点”，走向相互连接的“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