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来源:时代财经 作者:庞宇
图源:图虫
10月14日,豆包手机助手官方宣布,《屏幕自动化操作声明协议》(SAEP)30天公示期结束,将逐步开放第三方应用的屏幕自动化操作权限,开放范围限于未声明拒绝的应用。
同时,官方公布一份最新拒绝操作应用清单,截至10月14日,共155款应用拒绝豆包手机助手在其应用内进行屏幕自动化操作,微信、淘宝、美团、小红书、DeepSeek等大众高频应用均在其中。
这意味着,这些应用依然能在“豆包手机”努比亚M153、努比亚NaviX Ultra手机上安装、登录,用户依旧可以手动打开使用,但智能体将不会对其进行操作。
而这份拒绝名单之后或将持续调整。豆包方面表示,公示期结束后,开发者仍可随时声明拒绝,豆包手机助手将及时关闭相关操作。
名单背后,是超级App与AI智能体之间的利益博弈。
盘古智库高级研究员江瀚向时代财经分析,“过去十年国内移动互联网的流量、广告、交易闭环格局已高度稳定,GUI级自动化操作相当于直接绕开现有平台的流量触点,把用户决策执行入口迁移到第三方智能体手中。百余款应用集体拒绝豆包,是整个存量移动互联网生态对智能体试图架空全平台流量入口、重构现有利益分配体系的集体防御。”
从去年底的努比亚M153工程样机(豆包手机助手技术预览版)到今年9月开售的努比亚NaviX Ultra(豆包手机助手消费者版),豆包手机助手试图让AI替用户完成更多操作。但权限之外,用户入口与利益如何分配,仍是尚未解决的核心矛盾。
30天公示期结束,头部应用拒绝智能体代操作
从名单结构来看,头部互联网生态厂商普遍将豆包手机助手“拒之门外”。
当前清单中,腾讯及关联生态应用共有66款,包括微信、QQ、王者荣耀、腾讯会议、腾讯文档、元宝等;阿里巴巴及关联生态应用有23款,涵盖淘宝、支付宝、高德地图、饿了么、钉钉、千问等。此外,快手及关联生态应用14款,美团及关联生态应用11款,萤石及关联生态应用也在清单之中。



除去这几大生态体系,其余在列独立应用合计34款,包括滴滴、航旅纵横、BOSS直聘、WPS、招商银行、中国工商银行及三大运营商应用,涉及出行、办公、金融等各类场景。

这些应用拒绝的是豆包手机助手通过图形用户界面(GUI)识别屏幕、模拟点击和滑动等方式代替用户操作应用的能力。而这也是努比亚M153、努比亚NaviX Ultra的核心“卖点”。
去年12月,中兴通讯联合字节跳动推出搭载豆包手机助手技术预览版的努比亚M153工程样机,以3499元的价格限量发售。上市后,部分用户反馈,使用豆包手机助手操作微信、淘宝等应用时,出现登录异常提示,部分银行App也限制了相关操作。努比亚M153随后下线多个场景的自动操作能力。
今年9月14日,NaviX Ultra发布两天前,豆包发布手机助手消费者版本,并推出SAEP协议,允许第三方应用声明是否接受AI助手在应用内进行屏幕自动化操作。
按照豆包方面的说法,这份协议“旨在针对图形界面智能体的跨应用操作,搭建一套透明机制,让开发者能够清晰地声明其应用与 Agent 的高效互动策略”。
根据协议规则,公示期内,豆包手机助手仅对系统自带应用、字节旗下应用以及明确同意的第三方应用执行自动化操作。而公示期满后,豆包手机助手将逐步放开第三方应用的屏幕自动化操作权限,但开发者仍可随时声明拒绝。
9月16日,NaviX Ultra发布并开售,当天时代财经从首批用户处了解到,智能体助手可以打开小红书、美团、淘宝等应用,但已无法完成发帖、下单外卖、网购等自动化操作。
努比亚NaviX Ultra 图源:时代财经
江瀚分析,从2025年底首次冲突爆发,到2026年9月推出SAEP协议启动30天公示,再到公示期满后仍保留随时拒绝的通道,整个过程给足了各方博弈空间。“30天公示期把缓冲机制摆上台面,给不同立场的平台都留足了表态和调整的余地。”
他认为,结果也在行业预期之内。“头部应用集体拒绝不是技术对抗,而是存量移动互联网生态对外部智能体入口接管的集体边界声明。”
生态壁垒背后,入口与利益如何分配
用户入口与利益如何分配,是横亘在超级App与AI智能体之间的核心矛盾。
当用户把需求交给系统级助手,由AI选择服务并执行任务,平台与用户直接交互的方式可能改变。订单流向、推荐结果如何产生、流量由谁分配,都可能成为新的合作条件。
在江瀚看来,不同品类应用的拒绝背后有着不同的考量,AI应用和传统平台诉求存在本质差异。社交平台核心关切是用户数据主权,电商平台聚焦交易责任归属,金融应用严守资金合规底线,游戏平台防范自动化操作破坏竞技公平。
对于DeepSeek、Kimi等AI应用,江瀚则认为:“它们的核心诉求不是安全,而是守住自身的智能体入口控制权,避免从独立AI服务商沦为第三方智能体任务链里的执行插件,属于同类产品的直接入口替代竞争。”
商业利益同样影响开放意愿。IDC中国研究经理郭天翔此前接受时代财经采访时表示,国内互联网巨头之间的生态壁垒依然存在,头部应用完全开放核心接口的难度很大。“软件、硬件,所有相关参与者都想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中,最关键的还是利益分配问题。”
实际上,豆包手机助手“被拒”也让人联想到海外出现的类似分歧。
近期,Meta旗下AI智能体Muse走红后,接连遭遇来自电商平台、金融机构等多重质疑。
据每日经济新闻报道,当地时间9月20日,亚马逊正式阻止Muse代用户在其平台购物,理由是该AI未获得授权、不主动披露身份,存在账户凭证抓取与数据安全隐患。仅仅两天后,包括美国银行、NatWest在内的六家全球银行联合发布报告,集体警示AI智能体购物带来欺诈、隐私泄露等难题。
亚马逊发言人表示:“第三方应用如果要代表消费者从其他企业购买商品,就应该公开透明地运行,并尊重服务提供商是否愿意参与的决定。”更重要的是,亚马逊认为,当Muse代替消费者购物时,它可能绕过亚马逊基于用户浏览和购买历史建立的个性化推荐体系。
对比亚马逊限制Muse和国内应用拒绝豆包代操作两起事件,江瀚认为,本质上都是AI智能体渗透现有服务闭环时,存量平台对自身控制权的防御,核心矛盾都围绕“谁掌握执行权、谁定义用户入口、谁分配商业收益”展开。
这场博弈的本质是AI时代入口“调度权”的争夺,背后待完成的利益重新分配,仍是未来各方需要解决的核心矛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