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球网科技报道 记者 郑湘琪】“大语言模型在过去几年取得了巨大飞跃，但企业每天动态产生的订单、销售或采购等核心数据，并不会进入原来的预训练模型中。”在2026云栖大会期间，SAP数据与分析业务总裁兼首席产品官Irfan Khan接受记者采访时表示。
时隔七年再次来到中国，Irfan Khan观察到，中国已经从技术追随者成长为技术领域的领先者。而在他眼中，企业AI要真正落地，同样需要一次关键跨越——从通用能力走向业务上下文。
SAP数据与分析业务总裁兼首席产品官Irfan Khan
企业AI的瓶颈不在模型，在业务上下文
Irfan Khan算过一笔账：训练一个大语言模型，通常需要大约万亿级参数规模、高达50万张GPU、持续一个月左右，成本高达2000万到2500万美元。但即便如此，模型仍然缺乏企业运营中最关键的上下文——订单、采购、供应链、客户关系这些每天都在变化的业务信息。
“要让企业真正通过AI获得商业成功，就意味着企业需要有一个数据底座。”Irfan Khan说。这正是SAP推出业务数据云和商业AI平台的原因。它们的作用，是帮助企业管理数据、打通不同系统中的数据，并将这些数据转化为语义丰富的数据产品，纳入SAP知识图谱。不管数据是在Snowflake、Databricks还是SAP系统中，都可以形成统一的数据基础。
他解释了两条路径的区别：传统方式下，企业需要先找到数据在哪里，建立数据管道，将数据输入自己的数据平台，然后才进入语义建立阶段。而使用SAP的智能体，业务上下文可以直接获得，同时获得整个数据拓扑，构成端到端的数据服务。
为了补齐数据能力拼图，SAP近期完成了一系列收购。据Irfan Khan介绍：Reltio专注于主数据管理，帮助企业建立统一的数据口径；Dremio专注于数据领域的开放技术，支持Apache Iceberg、Polaris和Arrow等开源项目；Prior Labs则专注于表格基础模型，用于结构化数据的预测和分析。“大语言模型非常擅长处理广义的语言任务，但如果要对结构化数据进行预测和分析，表格基础模型会更加适合。”把这三家公司的能力整合起来，可以确保数据以统一的方式处理，简化数据访问，使用户能够在更广泛的范围内对数据进行分析和推理。
智能体治理：让AI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不过，随着Joule智能体越来越多地执行各种业务任务，如何确保它在每一步都能获取可信且可审计的上下文，是企业十分关心的问题。Irfan Khan用“企业记忆”这个概念来回答。
“人类都有自己的记忆，我们希望企业同样能够留存并打造自己的记忆系统。”他打了个比方：一个新员工来到公司，会去了解员工手册，知道工作时间，知道门禁从哪里进、从哪里出。对于智能体，也是同样的概念——拥有企业记忆之后，所有智能体都能了解企业现有的流程和规则是什么。比如，对于某一个特定供应商，折扣不能低于30%这样的规则，拥有企业记忆的智能体就知道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什么。
在架构层面，SAP设立了AI Agent Hub，任何构建的智能体都必须在这个Hub上注册。“当它调用数据或者执行某些操作的时候，我们首先知道它已经完成注册，是经过认可的。”Irfan Khan还提到了几年前收购的LeanIX——它帮助企业进行企业架构和IT资产管理，类似于对整个企业资产进行“摸底”。“智能体Hub也是类似的概念，当智能体上线时，我们需要对整个环境中的智能体进行识别和管理。”
他告诉记者，企业记忆与智能体记忆相结合，可以将数十年积累的组织智慧沉淀下来，让智能体展现出接近资深人员业务直觉的决策水平。这不仅意味着企业能够少走弯路，更能够以高效的方式为客户带来高韧性和商业价值。
从个人效率到自主运营：AI是SaaS的补充
当被问及AI智能体是否会取代SaaS时，Irfan Khan给出了否定的判断。“软件即服务本质上是一种应用，对应一个相对确定的流程。智能体所起的作用，是去执行一个流程、调用一个流程。以前调用流程需要一个人点击一个按钮，现在由智能体来点击那个按钮。所以它发挥的是一种补充作用，而不是替代原来的应用。”他提到，主流厂商已经越来越接受这样的观点：智能体并不是要替代原有生态系统中的产品或服务，而更多是辅助人类员工，让他们加速工作或者把工作做得更好。
这一判断也指向一个现实问题：企业应用AI之后，目前更多展现出来的是个人效率的提升。对此，Irfan Khan介绍了SAP的应对思路。“我们强调的不再是某一个员工、某一个流程或者某一个产品实现效率或生产力提升，而是整体的企业自主运营。”他提到，SAP在今年5月的Sapphire大会上发布了自主运营企业的概念，计划到今年年底提供多达400个用例。除了Agent，SAP还提供了助手，比如财务助手可以调用下面可用的Agent，Agent之间也可以互相关联、互相调用。“通过大量Agent之间的调用，我们可以实现业务流程的有效再编排。”
谈及SAP与阿里云的合作，Irfan Khan告诉记者，SAP既是阿里云的客户，也是阿里云的战略合作伙伴。过去一年多，双方持续深化合作，协同推进包括SAP 业务技术云平台（BTP）、集成业务规划（IBP），以及 SAP Cloud ERP Private（ERP 私有云）一系列解决方案陆续落地阿里云。“这意味着所有现有客户都将能够拥有在阿里云内的托管环境。”Irfan Khan透露，SAP 业务数据云（BDC）也计划于 2027 年初登陆阿里云。
从2009年合著《The New Data Imperative》讨论资本市场如何用实时数据支持人类交易员的毫秒级决策，到2026年让数据支持AI智能体的自主运营决策，Irfan Khan对数据角色的变化有着切身体会。“16年前，我们讨论的是数据到达有多快；今天，我们需要回答的是，数据到达后机器能不能理解业务含义。”在他看来，语义和上下文，正在成为企业AI落地过程中越来越关键的因素。
如其所言，在企业AI的新阶段，谁的AI更懂业务，谁就能更快从辅助工具走向生产系统。而“懂业务”的前提，是订单、采购、供应链这些每天都在变化的上下文能够被实时连接、被语义化理解。这条路并不轻松，但它很大程度上决定了AI在企业里究竟是一个演示品，还是真正能干活的生产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