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大讯飞,最近热点不断!9月前公关部负责人桃色风波,1024开发者大会。
这两天科大的热度又来了。
这次是因为很多股民和网友更关注的话题:高管薪酬。
两位高管一年领走710万元,公司解释,两人各自少领了超过2000万元。科大讯飞的这份薪酬回应,很快引来关注。
事件起因是一位投资者在互动平台上问了科大讯飞一个不太好回答的问题:2026年高管集体涨薪的依据是什么,跟华为、商汤的CEO待遇接轨了,带队业绩接轨了没有。
科大讯飞的回应很坦诚。按2026年5月修订的薪酬制度测算,刘庆峰和吴晓如2025年的应发薪酬合计2795.69万元,两人主动下调,实际领取410万和300万,各自少领超过2000万。
公司还补了一个更有分量的数字:过去十年,刘庆峰应领1.94亿,实领4066万,只拿了应得额度的21%。
这组数字摆出来,姿态是够的。但薪酬这件事的微妙之处在于,你盯着“实领”看,是一个共渡难关的故事;你盯着“应发”和“实领”之间的那条缝看,看到的是另一套规则。
2795万的公式,和那条被绕开的负值
薪酬制度的条款本身不复杂。2026年修订的《董事、高级管理人员薪酬管理制度》规定,董事长和总裁的基本年薪按“当年经审计净利润×2%”核算,绩效年薪按“净利润增量×4%”核算。2025年归母净利润8.39亿,比上年多出2.79亿,套进去,基本年薪1678.78万,绩效年薪1116.91万,合计2795.69万,账算得通。
问题出在公式的“往回看”上。
2022年,科大讯飞归母净利润从上一年的15.56亿掉到5.61亿,缩水超过六成。按同一套绩效公式机械计算,当年绩效年薪应该是一个数千万的负值。但刘庆峰2022年实际领取390万,吴晓如280万,而且这个数字一动不动保持了三年,直到2025年才各涨了20万。
利润正向增长的时候,公式自动生效,2795万应发摆在那里;利润掉头向下的时候,公式被“主动降薪”这四个字兜住了,没有真正走到扣减那一步。
表1:刘庆峰、吴晓如2025年薪酬的应发与实发
数据来源:公司互动易回复及2024、2025年年报。
再看一个容易被忽略的细节。2026年修订后的制度第十二条加了一道保底:公司经营如果遇到亏损,董事长和总裁合计最低也能拿到200万元。
也就是说,下行周期里,高管的薪酬有一个制度性的地板。可上行周期里的“天花板”,却在被“主动”和“情怀”反复压低。
这不叫奖罚对称。这叫奖励有上限,惩罚有下限,中间靠自觉。自觉当然是好事,刘庆峰十年少领1.53亿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但公司治理不能把制度的有效性建立在个人自觉上。一个健康的薪酬契约,应该在利润好的年份自动兑现,在利润差的年份自动扣减,而不是让“主动降薪”成为下行周期唯一的缓冲带。
2025年的利润修复是真的,2026年一季度的裂缝也是真的。
薪酬争议之所以扎眼,是因为它撞上了科大讯飞财务数据最割裂的时刻。
2025年年报是拿得出手的。营收271.05亿,增长16.12%;归母净利润8.39亿,增长49.85%;扣非净利润2.64亿,增长40.47%;经营现金流32.08亿,销售回款274亿,两项都创了历史新高。
研发砸了53.64亿,占营收19.79%。战略业务占比从56%提到60%,B端和C端合计增长20%,G端占比从39%降到36%。大模型API及MaaS收入3.85亿,增速263%,开发者229万。这些数字指向一个方向:收入结构在从项目制往产品化和平台化挪,利润端在修复。
表2:科大讯飞2024—2026Q1关键财务指标
数据来源:2025年年报、2026年一季报。
但2026年一季报把另一面翻了出来。营收52.74亿,增长13.23%,归母净利润亏损1.70亿,比去年同期的-1.93亿少亏了一点。
可扣非净利润是-4.30亿,去年同期-2.28亿,亏损扩大了88.58%。归母利润的“减亏”靠的是2.60亿非经常性损益,其中政府补助2.22亿,资产处置0.78亿。把这两块拿掉,主营业务的亏损比去年同期几乎翻了一倍。
公司自己的解释是研发和销售费用合计多花了3.49亿,属于战略性投入。这个解释说得通,但费用可以解释亏损的方向,解释不了亏损的幅度。
C端的数据更直白。AI产品榜2026年6月的统计里,讯飞星火App月活236万,在国内AI应用中排第22位。同一时间,豆包、千问、DeepSeek的月活分别在3.82亿、1.67亿、1.3亿的量级。
高薪本身不是问题,问题在于谁在为下限买单。
把视野拉宽一点,科大讯飞在AI行业里的处境并不算最差的。商汤2024年营收37.72亿,净亏损43.06亿,七年累计亏损超过546亿;云从科技营收不到4亿,全员降薪20%,核心技术人员流失严重。
在这个参照系里,科大讯飞还在盈利,还在产生正的经营现金流,还在用国产算力训练主流模型。
一家每年往研发里砸50多亿、养着上万名研发人员的公司,高管拿几百万年薪,放在A股科技公司里并不算扎眼。
刘庆峰和吴晓如承担的责任权重也摆在那里。国产算力路线的战略风险、G端向B/C端转轨的执行难度、C端和大厂正面竞争的压强,这些都不是普通高管需要面对的。
给这样的人有竞争力的薪酬,逻辑上站得住。
真正需要被追问的,是这套制度在利润下行时的行为方式。利润好的年份,2795万的公式摆出来,市场认;利润差的年份,公式本该指向扣减,却被“主动”和“保底”两条腿撑住了。
2022年那笔该扣没扣的旧账,和2026年新加的200万保底,放在一起看,说的其实是同一件事:上行有数,下行有底,中间靠自觉。
投资者不是不能接受高管拿高薪,他们不能接受的是,涨的时候讲市场逻辑,跌的时候讲情怀逻辑,两套逻辑之间没有一座可验证的桥。
表3:科大讯飞2025年主要业务板块收入与增速
数据来源:2025年年报。
刘庆峰少领的2385万值得尊重。但如果下一次利润掉头时,制度依然能给出一个200万的底,依然靠“主动”来避免负值出现在报表上,那么“少领”的象征意义就会被慢慢稀释。
把奖罚对称写进公式里,比任何一次主动降薪都更有说服力。薪酬的合法性从来不来自数字的大小,来自规则在下行周期里是否还站得住。
对这个话题,您怎么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