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企业开始对人工智能代理的高昂成本感到犹豫。来自中国的廉价替代方案显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具吸引力。
作者：Matteo Wong
插图：Akshita Chandra / 《大西洋月刊》
2026年7月7日下午1:58（美国东部时间）
近几周，硅谷对中国一家实验室发布的人工智能模型赞不绝口。这款名为GLM-5.2的程序被誉为“奇迹”、“非常出色”和“突破性进展”。亿万富翁风险投资家马克·安德森在X论坛上发帖称，“人工智能业内人士表示，GLM-5.2是首个能够与美国顶尖公开模型匹敌，甚至常常超越它们的中国人工智能模型”。人工智能编码平台Vercel的首席执行官吉列尔莫·劳赫表示，他对GLM-5.2的编码能力“印象深刻，甚至有些震惊”。或者正如一位人工智能创始人最近在旧金山的一次晚宴上对我说的那样：“赞美GLM-5.2！”
从某种意义上说，GLM-5.2 是中国对标 Anthropic 公司推出的智能助手Claude Code的回应，后者重塑了人工智能的蓬勃发展。今年是人工智能代理大放异彩的一年——这些工具不仅能聊天，还能代表你完成各种任务，无论是编写网站代码还是预订假期。中国的人工智能模型一直在稳步改进，但此前没有任何一款模型能够胜任或稳定地用作智能代理。如今，由中国公司开发的 GLM-5.2 已经可以与 OpenAI 和 Anthropic 的一些顶级产品相媲美，并且在许多方面都超越了 Google Gemini。而且它的价格还要便宜好几倍。
尽管硅谷对GLM-5.2赞叹不已，但对于美国的人工智能前沿实验室而言，一个价格低廉的竞争对手的出现可谓雪上加霜。OpenAI、Anthropic和谷歌成功说服美国企业试用他们的产品后，如今却正努力证明这些工具物有所值。这些机器人的使用成本可能非常高昂，每个员工每月的费用可能高达数千美元。据报道，Uber在短短几个月内就花光了其2026年购买Anthropic模型的全部预算。包括Meta、亚马逊、特斯拉和Adobe在内的其他大型科技公司也据称正在限制员工使用人工智能。据404 Media报道（花旗银行对此予以否认），花旗银行一度禁止员工访问OpenAI和Anthropic最昂贵的模型。
尽管政治领袖和科技高管们将美国描绘成与中国展开激烈科技竞赛的一方，但美国人仍然可以使用中国的模型。虽然现在断言GLM-5.2是否真的能够取代美国顶尖的人工智能代理还为时尚早，但任何因成本问题而犹豫不决的公司或开发者或许都有了替代方案。GLM-5.2的出现给硅谷带来了商业困境。
在某些方面，美国的AI产业并非首次面临这样的局面。此前许多令人印象深刻的中国AI模型并未引发OpenAI和Anthropic客户的大规模流失，但有一个例外：2025年1月，DeepSeek推出了一款价格低廉、性能媲美美国顶尖AI模型的产品后，中国AI模型的普及率迅速飙升。兰德公司的研究表明，短短两个月内，全球网络流量中流向中国AI模型的份额就从约3%跃升至13%。OpenAI、Anthropic和谷歌迅速推出价格更低的同类产品以应对DeepSeek的冲击，而今年年初AI代理的兴起似乎又让美国实验室重新占据了主导地位。
甚至在 Z.ai 推出其新模型之前，随着人们对人工智能成本的担忧日益加剧，市场已悄然出现转向更便宜的中国模型的迹象。Ramp 的首席经济学家 Ara Kharazian 告诉我，在 2026 年前五个月，使用 Ramp（一家金融运营平台）的 7 万家美国公司中，DeepSeek 的采用率从 0.1% 增长到 0.3%。Kharazian 还补充说，Ramp 的客户中有 6% 在使用人工智能时会使用第三方平台，这些平台提供多种不同的人工智能产品。在 OpenRouter 这样的平台上，最受欢迎的六款人工智能模型均来自中国；GLM-5.2 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就已跻身第五位。这些数据并未涵盖所有直接下载中国人工智能模型（通常是开源的）并在自有计算机上进行配置的软件开发商和公司——这些公司大多是预算有限、无法使用 Ramp 等金融科技服务的初创公司和学术机构。根据热门人工智能平台 Hugging Face 的数据显示，从 2025 年 2 月到 2026 年，中国模型占所有开源人工智能下载量的近一半。
与此同时，OpenAI 和 Anthropic 不断推出价格更高而非更低的产品。而且，它们很快可能会面临更激烈的竞争。克劳德代码（Claude Code）以及更广泛的人工智能代理热潮始于七个月前，而中国人工智能公司在模型开发方面也大约落后了这么长时间。包括 DeepSeek 和 Moonshot AI 在内的中国其他实验室几乎肯定也会在不久的将来推出功能类似且价格低廉的人工智能代理。知名加密货币公司 Coinbase声称，通过默认使用 GLM-5.2 和 Kimi（另一款流行的中国模型）等更便宜的模型，其人工智能支出几乎减少了一半。“真正令人担忧的情况是，中国以四分之一的价格就能提供足够好的模型，”兰德公司人工智能研究员凯尔·西勒-埃文斯 (Kyle Siler-Evans) 告诉我。“我认为这很可能就是我们未来的发展方向。”
Kharazian提醒大家不要过分夸大这种说法。虽然一些科技领先企业正在削减人工智能方面的支出，但大多数美国公司在人工智能技术上的投入本来就很少：Ramp的客户平均每位员工在人工智能上的支出仅为11美元。“这并不是说其他市场参与者不会朝着这个方向发展，”Kharazian说道，但Anthropic和OpenAI将有“充足的时间来应对”，推出具有竞争力的价格——就像他们之前对DeepSeek所做的那样。
或许，GLM-5.2（至少在美国）崛起的最大障碍并非模型功能或定价本身。想想看，中国电动汽车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都比西方同类产品更好、更便宜，但却无法在美国购买；一种可能性是，在不久的将来，美国人实际上或法律上将被禁止使用最具成本效益的人工智能模型。
GLM-5.2及其即将带来的廉价中国人工智能代理的冲击，其最大的影响或许并非经济层面，而是地缘政治层面。美国凭借其技术所获得的任何软实力都可能随着与中国关系不那么紧张的国家的软件开发商越来越多地转向DeepSeek和GLM-5.2而逐渐消退（想想欧盟、英国和加拿大是如何进口中国电动汽车的）。与此同时，尽管大型科技公司在用于训练其模型的先进人工智能芯片上投入了越来越多的资金——而这些芯片被禁止出口到中国——但美国和中国模型之间的差距并未扩大；如果说有什么变化的话，那就是差距可能正在缩小。这意味着人工智能能够为国家带来的任何军事、经济、网络进攻或其他方面的优势都可能消失。自DeepSeek以来，美国在人工智能竞赛中的领先地位首次面临真正滑落的风险。
作者简介：Matteo Wong是《大西洋月刊》的专职撰稿人。
本文出处：https://www.theatlantic.com/technology/2026/07/glm-5-2-china-cheap-ai-agents/68782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