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新的开端。
新眸原创·作者 | 棠宁
就在最近，蚂蚁集团CEO韩歆毅发了一封全员信。信里宣布：支付宝事业群、数字支付事业群、芝麻信用事业部，三块业务合并成一个全新的支付宝事业群，由吴敏芝出任总裁，她同时继续兼任蚂蚁集团CPO。
这件事值得拆开看。
蚂蚁过去几年一直在做减法：把业务拆成独立子公司，蚂蚁国际、蚂蚁数科、OceanBase、蚂蚁灵波各自独立运营，集团层面保留支付宝、数字支付、财富保险、信贷、健康五大事业群。方向是分拆、独立、各自面向市场。
这次反过来做加法，把三块最核心的业务合到一起。
更关键的是合并的对象。支付是蚂蚁的根基，芝麻信用是蚂蚁风控体系的护城河，用户关系是支付宝十亿月活的入口。三块资产过去分属三个事业部，各有各的汇报线和KPI。现在被塞进同一个事业部，韩歆毅给的理由是"加速布局智能体商业"。
这个理由有具体的时间锚点。8月17日，蚂蚁在杭州办了第一届支付宝AI生态大会，韩歆毅在那场会上说：智能体商业将在6至12个月内爆发，原因是AI能力提升、用户需求跃迁和价值闭环形成三个条件同时成熟。一个月后，他把三块业务合并。从判断到组织调整，间隔不到四十天。
要理解这次合并的逻辑，先看清楚三块业务过去为什么分开。
支付宝和数字支付本来就是一条业务线。芝麻信用是另一个事业部，做的是个人征信和商家信用评分。过去它们分开，因为场景不同：支付是交易终点，信用是独立的风控产品，用户服务是App里的功能入口。三套系统各跑各的，中间靠人工对接。
但Agent替人花钱的时候，这三件事同时发生。
用户说"帮我订一张明天去上海的机票"，Agent需要知道：这个用户是谁，他有没有授权这笔支出，钱从哪个账户出去。身份、信用、支付，三个系统必须在同一套架构里实时对话。过去分属三个事业部，推进起来互相等，合并之后一个团队对结果负责。
合并后的新支付宝事业群，由吴敏芝出任总裁。她2021年8月加入蚂蚁，此前在阿里巴巴任职二十多年，管过诚信通、1688和国际业务，做过阿里巴巴首席客户官。2023年1月起担任蚂蚁集团首席人才官。一个长期管业务和组织的人来管支付宝这个旗舰产品，说明蚂蚁判断现阶段需要的是把人和系统快速拧成一股绳的执行力。
蚂蚁在8月还注册成立了一家新公司叫"智宝科技"，法定代表人是蚂蚁集团副总裁、原支付宝事业群总裁李俊，经营范围写入了人工智能相关业务。合并是组织动作，新公司是载体，两件事在同一个月发生，方向一致。
值得一提的是，韩歆毅在9月11日外滩大会上自己泼了冷水。他说今年智能体实际落地的速度，"比大家预想的要慢很多"，原因是用户想用，商家却没有拿出足够好的智能体服务。这句话和他一个月前说的"6到12个月爆发"放在一起看，说明蚂蚁清楚自己面对的问题：技术条件成熟了，供给端还没跟上。合并组织、建新公司，都是在补供给端的课。
合并是组织动作，真正的产业价值在蚂蚁过去一年铺好的产品体系里。
5月26日，支付宝宣布"AI支付"完成3亿笔智能体支付交易，支持95%的通用智能体框架。同一天发布了两个新产品：Token Pay和AI钱包。Token Pay面向大模型厂商和云厂商，提供按Token资源售卖和持续订阅的收费方案，解决用户订阅AI服务时怎么自动扣费。
AI钱包面向C端用户，让用户把支付额度授权给Agent，Agent在额度内自主完成交易。这两个产品加上此前推出的"AI付"和"AI收"，构成了从授权到支付、从结算到安全的全栈体系。
7月2日，AI版支付宝"阿宝"正式开放公测。用户用一句口语就能完成寄快递、打车、点外卖、查公积金等全流程操作。8月17日的支付宝AI生态大会上，时任支付宝事业群总裁李俊披露：阿宝上线三个月，完成超过一万项生活服务的AI化接入，跨端连接了5个手机品牌和16家车企。同时发布了AHA协议，让不同厂商的智能体之间可以跨端互联，千问、华为、OPPO、vivo、小米、荣耀、比亚迪、吉利等二十多家企业参与了这个生态。
9月11日外滩大会上，蚂蚁又发了两个东西。一个是APASS，智能体商业的信任基础设施，已经接入100万个智能体和442家服务供给方，50多家机构参与生态共建。另一个叫"灵影"，把原来的GPASS技术框架升级成面向AI眼镜等新终端的Agent原生操作系统，向芯片厂商和硬件开发者开放。
加上蚂蚁百灵开源的Ling-3.0全模态模型，模型家族已发布18款并全系开源，蚂蚁的AI布局形成了三层结构：底层是大模型和开源框架，中间是支付和信任基础设施，上层是阿宝这个超级服务入口。
这三层合在一起的逻辑是：当用户对AI说"帮我办这件事"，Agent需要模型来理解意图，需要支付通道来完成交易，需要信用体系来判断这笔交易是否安全，最后需要一个服务入口把需求送到商家那里。蚂蚁把这三层全做了。商家不需要分别去对接模型厂商、支付公司和征信机构，它接一个支付宝AI开放平台，三件事全有了。
把蚂蚁这一年的动作放在行业背景里看，能看到一个更深的变化：支付在AI时代的角色变了。
过去，支付是一笔交易的终点。用户在App里浏览、挑选、下单，最后掏出手机扫码。支付是一个由人来完成的动作。AI Agent进入交易场景之后，支付变成了前提。用户不再打开App浏览，他对Agent说一句话，Agent替他完成挑选、比较、下单、支付。这时候支付不是终点的一个动作，它是Agent完成任务的必经环节。如果支付通道不开放给Agent，整条交易链条断在最后一步。
微信支付在今年4月也发布了面向AI的支付接入Skill，用户通过"唤起AI、加载Skill、说出需求"来完成支付。但蚂蚁的进展走得更远：3亿笔交易是已经跑出来的规模，APASS是已经建好的信任体系，Token Pay是已经上线的商业化产品。
这个差距背后是蚂蚁的一个独特资产：芝麻信用。
Agent替人花钱，最大的风险是权限失控。用户授权Agent花500块，Agent花了5000块，或者Agent被诱导完成了一笔不该做的交易。谁来判断这笔交易该不该发生？信用评分在这个场景里从风控产品变成了基础设施。这也是为什么蚂蚁把芝麻信用从独立事业部并入支付宝事业群：它不再是一个独立的信用分产品，它是每一笔Agent交易的必经环节。
9月18日，蚂蚁国际在上海VOYAGE大会上发布近百种AI原生金融科技产品，覆盖支付、账户、外汇、资金管理和增长运营。这些产品背后是两个自研模型：Antom三一体Transformer处理支付数据，FalconTST时序模型预测外汇和资金流动性。蚂蚁国际刚完成12亿美元A轮融资，市场消息说最快年内赴港IPO。蚂蚁数科2025年收入约50亿元，2026年目标80亿元，也在筹备Pre-IPO。
从产业角度看，蚂蚁现在做的事情可以概括为：它在把自己从"一个支付App的公司"变成"Agent经济的底层通道公司"。支付、信用、身份、模型，这四件事被整合到一起，服务于同一个目标：让AI Agent能安全地替人完成交易。
韩歆毅给的窗口是6到12个月。这个窗口里，支付宝能不能把一万项服务变成十万项，能不能让更多AI框架接入Token Pay，能不能让APASS成为行业标准，决定了蚂蚁在Agent经济里扮演的角色。他自己说落地比预想慢，那剩下的时间里，组织调整和产品铺路能不能补上供给端的缺口，是关键。
十年前，蚂蚁把支付从PC端搬到手机端，做了支付宝这个App。十年后，它在试着把支付从手机端搬进Agent里。这次它不需要做一个新App，它需要做一套让所有Agent都能调用的底层能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