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球时报特约记者 谢昭】美国太空探索技术公司(SpaceX)的“星舰”超重型火箭14日完成了一次重要降落——该火箭第二级“星舰”飞船首次由发射塔机械臂实施“捕获”回收。然而在美国媒体一片欢呼之际,“星舰”超重型火箭的未来前景却笼罩着一层阴云——原本已多次成功回收的火箭第一级在降落途中以自毁爆炸收场,这直接影响到该火箭的可靠性。美国“太空”网站15日称,“星舰”超重型火箭必须在紧迫的时间表里证明它的能力,未来面临一系列考验。
超重型助推器自毁爆炸
据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CNN)报道,在这次试飞之前,SpaceX将其描述为“最大胆的回收”:将首次尝试“双重捕获”,即在发射塔分别回收“星舰”火箭的第一级超重型助推器和第二级“星舰”飞船,这也是首次尝试对轨道级火箭进行两级完整回收。如果这次回收取得成功,火箭两级结构都由发射塔的机械臂捕获,将向完全可重复使用火箭迈出关键一步。目前SpaceX主要使用推力较小的“猎鹰9”号火箭,但由于它的第二级无法回收,因此无法完全重复使用。
然而“星舰”超重型火箭13日发射后不久就出现意外。“太空”网站描述说,超重型助推器按计划应在升空几分钟后返回地球。然而它没有返回发射塔、被机械臂在半空中以“筷子夹火箭”的模式接住,而是在海岸附近爆炸。根据SpaceX最初发表的声明,该助推器33台“猛禽”发动机在起飞时全部正常工作,但在返回阶段,火箭制导、导航与控制系统(GNC)检测到该助推器“没有出现在该出现的位置”,自动中止返回程序,改道墨西哥湾,最终由自毁系统引爆。稍晚SpaceX首席执行官马斯克解释说,问题并非GNC系统故障,而是发动机表现低于预期导致燃料不足,助推器无法飞到发射塔架。

超重型助推器自毁爆炸。
火箭第二级“星舰”飞船与超重型助推器分离后,进入约275公里高度的近地轨道,飞船依靠自身动力继续飞行,并释放其搭载的26颗第三代“星链”卫星。在卫星部署完成后,“星舰”飞船继续绕地球运行了约22小时,为后续返回和热防护系统测试积累数据。完成全部轨道飞行任务后,飞船启动离轨制动,进入大气层再入阶段。
SpaceX介绍称,“星舰”飞船重返大气层时以超高的轨道速度切入,表面会承受极其严酷的再入高温,这对热防护系统抗烧蚀能力提出了极高要求。飞船通过气动控制和发动机点火调整姿态与下降轨迹,最终返回“星舰”基地。接近发射塔时,飞船调整为垂直姿态,由塔架两侧机械臂夹持捕获,最终被发射塔的机械臂夹住。CNN称,这是首次成功回收从轨道高速返回的火箭上面级,相比“筷子夹火箭”,“筷子夹飞船”的难度更高、更危险。

“星舰”飞船14日完成“筷子夹飞船”。
影响火箭的整体可靠性
这次试飞完成后,美国媒体大都将注意力集中到“星舰”飞船的首次成功捕获上,夸耀它是“史诗级成功”,实现了“里程碑”式降落,意味着“星舰”超重型火箭跨越了“完全复用”目标中最难的技术障碍。然而美国航天业内人士却表达了对于“星舰”火箭可靠性的担忧。
美国智库战略与国际问题研究中心航空航天专家克莱顿·斯沃普称“星舰”这次任务“表现参差不齐”。因为超重型助推器回收原本是“星舰”系统中成熟度最高的子环节之一,在“星舰”早期版本中已经3次成功实现“筷子夹火箭”,被认为相当可靠。13日的发射是“星舰”超重型火箭发展为实际应用状态的V3版本后,首次进行类似测试。航天分析人士认为,原先借助“边飞边炸”的方式,“星舰”V2版本为解决可靠性问题进行了大量的具体管路修正和细节调校。但“星舰”V3版本对该火箭结构进行了重新设计,这意味着V2版本的改动设计很可能无法直接移植到V3版本上。原本“星舰”V2版本就被批评“从未达到商业运营所需的程度”,而这次测试表明“星舰”火箭助推器回收技术的可靠性也还需要更多测试。
然而“星舰”超重型火箭已经没有充裕的时间改进其可靠性。美国《新闻周刊》15日称,“星舰”超重型火箭当前最急迫的应用是“阿尔忒弥斯”载人登月任务。根据美国国家航空航天局(NASA)的最新计划,“阿尔忒弥斯”任务将在2027年完成近地轨道综合验证飞行,2028年实现载人登月,其中“星舰”将扮演关键角色。报道称,将宇航员送上月球的核心挑战仍是燃料,SpaceX的解决方案是先发射一艘“轨道燃料库”版本的“星舰”飞船,随后在短时间内连续发射多艘“加油”版“星舰”飞船,通过风险极高的近地轨道加注燃料技术,从而保证“星舰人类着陆系统”有充足燃料前往月球。在这个复杂的加油过程中,NASA专家估算需要进行约22次在轨加油,SpaceX预测需要6-8次在轨加油,但无论如何,整个过程对于火箭的可靠性要求极高,一旦出现任何意外都可能导致登月任务失败。
“太空”网站也提到,无论需要多少次在轨加油,SpaceX都需要证明“星舰”太空加油技术的可靠性,而这是目前尚未得到验证的难题。报道称,在轨加注燃料的风险非常高,因为飞船发动机使用液氧和液态甲烷,燃料加注过程必须保持极低温度,这个技术方案的可行性迄今还没有得到验证。
因此这次“星舰”飞船成功实现了首次“筷子夹飞船”,代表SpaceX在完全可重复使用火箭领域验证了技术可行性,但超重型助推器的回收失败,代表火箭的整体技术成熟度和可靠性仍有相当大的改进余地。“太空”网站提到,NASA和SpaceX试图通过近地轨道综合验证飞行测试“星舰”飞船的可靠性,但NASA监察长办公室持续对该项目面临的技术挑战和进度风险表示担忧。
快速发射是下一步目标
《新闻周刊》称,在14日完成“筷子夹飞船”测试后,未来SpaceX还需要解决一系列技术挑战。借助发射塔机械臂捕捉“星舰”飞船和超重型助推器是 SpaceX打造的完全且快速可重复使用火箭的核心。相比之前的海上回收模式,新的技术突破意味着“星舰”超重型火箭可以快速接受检查、重新加注燃料并再次飞行,而无需从遥远的着陆区运回发射场。报道称,这种快速周转对于“星舰”的未来任务非常重要,因为登月任务预计需要短时间多次密集发射,即便最新的“星舰”飞船能依靠机械臂成功回收,也并未证明它可立即再次飞行。
“太空”网站提到,为满足“星链”卫星的密集组网发射和未来的深空探测任务,马斯克此前曾表示,SpaceX计划到2030年实现每年1万次的“星舰”飞船发射,相当于平均每小时就有一艘飞船升空。如今SpaceX只部分解决了可重复使用火箭的回收问题,接下来还有翻新和快速重新发射的难题,SpaceX尚未展示过超重型助推器或“星舰”飞船的快速再飞能力。到目前为止,每次超重型助推器即便成功回收,也需要花费数月时间进行检查才能重新投入飞行;“星舰”飞船更是直到14日的任务才完成首次捕获。报道称,预计SpaceX下一步将全面检查这次回收的“星舰”飞船,继续测试升级后的“星舰”系统,同时调查超重型助推器的损失原因。“该公司下一步必须证明火箭两级结构的可靠回收能力、可重复的轨道任务、在轨对接和低温燃料大规模加注能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