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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Apple/OpenAI硬件负责人:AI硬件需要新的Codex!

更新时间 2026-05-20来源 随机小分队正文 3960字阅读约 13分钟5 张图片

Linkloud 引言

Lenny's Podcast 本期嘉宾是 Caitlin Kalinowski,她在 Apple 主导过 MacBook Air 的设计,在 Meta 带出了史上最畅销的 VR 头显 Quest 2 和拥有 70 度视场角的 AR 原型眼镜 Orion,之后又投身 OpenAI 从零搭建机器人与硬件部门。
在本期播客中,Caitlin 围绕硬件开发原则、供应链、人形机器人等诸多热门话题分享了自己的真知灼见,适合每一位 AI 从业者阅读,Enj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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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认为 VR 失败了,但 Caitlin 的视角刚好相反:VR 最大的遗产不是头显,而是赋予了机器理解三维空间的能力。

这套能力,今天正在成为机器人行业的地基。

一、AI 的下一个战场——物理世界
过去几年,AI 在数字世界里的进展飞快。代码可以生成,文档可以生成,客服、分析、设计、运营里的大量工作都在被重写。但 AI 在数字世界终将遇到瓶颈,现在方向已经很清楚:AI 的下一个应用前沿,是物理世界。
机器人、制造业、工业自动化、仓储物流、家庭服务、太空系统,这些都不再只是硬件创业者的事情,而会成为 AI 行业的主战场。
这不是某家公司能决定的,而是技术发展的内在逻辑。当 AI 在屏幕里越来越强,它迟早会想伸出一只手,去改变真实世界。
二、硬件创业最残酷的地方是什么?
软件创业者进入硬件领域,最容易低估一件事:硬件不是慢一点的软件,而是另一个物种。
软件可以每天发布,可以灰度,可以回滚,可以 OTA,但硬件不行。
一个硬件产品从设计到量产,通常只有 4 到 5 次真正意义上的“编译”机会。每一次都意味着重新出 CAD、打样、组装、测试,周期可能是 3 到 5 个月。而最后一次“编译”,就是量产。量产之后没有补丁,要么出货,要么退货。
更可怕的是,硬件工程师要面对的不是“平均情况”,而是公差分布的两端——遇到最小尺寸的 A 件碰到最大尺寸的 B 件,也必须能装上。
最后这 0.5% 的极端情况,才是硬件工程真正的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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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硬件开发的四条生死法则
从 Apple、Meta、OpenAI 这些硬件团队的经验看,硬件开发有四条原则特别重要。
  •  第一,目标要早定,而且不要轻易改。
成本、重量、分辨率、续航、厚度,这些核心目标一旦确定,就要成为所有决策的尺子。
MacBook Air 的目标是极致轻薄,所以环境光传感器这类“不错但不关键”的功能可以砍掉,每一个设计决策都能用这一个问题来检验:它是否服务于这个核心目标?
  • 第二,从最难的地方开始。
好的硬件架构师不会先做自己熟悉的部分,而会先问:这个产品最可能死在哪里?
比如笔记本铰链里要走线,空间够不够?这个问题如果放在后期处理,全部设计都可能要推倒重来。
  • 第三,把迭代资源集中在用户接触最多的地方。
触控板和键盘,比背板重要;VR 头显的头带和镜片,比一个用户永远摸不到的内部结构重要。
平均分配资源,是硬件研发里最常见的浪费。
  •  第四,知道要做,就立刻做。
在硬件项目里,知道某件事要做,就立刻做掉:因为两天后一定会有新的意外出现,那时候就没有时间了。硬件项目真正稀缺的不是想法,而是可用的日历时间。
四、Quest 1 的惊险事故:同一个词,两种理解
Quest 1 开发时,团队为了压成本,把摄像头从 5 颗减到 4 颗。
临近 EVT(工程验证阶段,即最后还能大改的阶段),计算机视觉团队突然发现:摄像头数据无法稳定锁定头显在空间里的位置。
最后发现问题出在一个词:公差。
硬件团队理解的是:单颗零件尺寸误差控制在正负 0.15mm 内。
视觉团队理解的是:整套摄像头系统的全局误差要控制在这个范围内。
这完全是两件事!
双方看着同一份文档,以为自己理解的没问题,直到最后才发现根本不是一回事。
团队最后用一个钢制支架,把底部两颗摄像头固定在一起,锁住它们之间的相对距离,才把问题解决。
产品最终按时出货,甚至因为多了一组稳定基准,算法表现反而更好。
但这个故事最值得记住的是那句话:“幸好最后解决了,但真希望我们四个月前就知道。”
这就是硬件——软件里的误解,可能是一周返工;硬件里的误解,可能是一整个项目的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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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硬件创业的核心——供应链
很多 AI 创业者讨论机器人,喜欢从模型能力讲起。但真正做过硬件的人会告诉你:机器人能不能量产,供应链可能比模型更早把你卡死。
以人形机器人为例,关节靠执行器,执行器本质上是电机,电机需要稀土永磁体,磁体带动转子,转子带动减速器,减速器再驱动关节。这条链条上的很多关键环节,过去二十多年都已经转移到亚洲,尤其是中国、日本、韩国。
这套分工让成本和效率达到最优,但抗冲击能力很差,任何一个节点断供,整条生产线都会停。更麻烦的是,无人机和机器人在抢同一批基础零件。军用无人机、消费无人机、工业机器人、人形机器人,底层都需要电机、磁体、执行器、传感器、芯片。
这也是为什么硬件创业公司不能只盯着 Demo,Demo 是能力展示,供应链才是生死线。
Tesla 在芯片短缺时期,比很多车企恢复得更快,一个重要原因是它有能力快速重新设计主板、替换芯片方案。Starlink 的工厂据说也接近“原材料进,卫星出”的模式。
这背后的逻辑很简单:核心的环节越内部化,就越容易应对外部冲击。
当然,大多数创业公司不可能完全垂直整合,但至少要知道:哪些零件是一旦断供就会让公司停摆的?哪些供应商必须有备选?哪些关键物料必须有安全库存?这些不是财务问题,而是工程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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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人形机器人的未来
人形机器人很吸引眼球,但在制造业里,“像人”并不天然是优势。
如果一个工厂要拧 10 颗螺丝,它并不需要一个会走路、会聊天、长得像人的机器人——它需要的是一台专门为这款产品设计的机器,每周稳定拧 1 万次,便宜、准确、不出错。
现代顶级电子制造工厂里,很多产线早就高度自动化。PCB 焊接线从投料到检测,可以做到几乎无人值守。过去需要 200 个人的工序,现在可能只需要 10 个人。
所以机器人行业真正的大机会,未必是一个万能人形机器人,而是大量形态各异、任务聚焦的专用机器。制造业不缺“像人的机器”,缺的是把具体任务做到极致的机器。
另一方面,很多人第一次近距离接触人形机器人,会有一种超出预期的不适感。原因不只是外观,而是它没有遵守人类在同一空间里的社交规则。
研究者 Leila Takayama 提过一个重要观点:当有人走进房间时,旁边的人通常会抬头看一眼。哪怕什么都不说,也是在表达:我知道你来了。
但如果一台机器人在人进来后毫无反应,人会本能地觉得:它不知道我存在——这会带来不安感。
解决这一问题的办法也很具体:机器人在行动之前,必须先表达意图。
它要转身拿东西,最好先“看”向那个方向,再启动身体动作。否则,一个突然的大幅转身,会让旁边的人感到危险。这不是美学问题,而是机器人能否进入人类生活空间的基础问题。
Pixar 和 Disney 在这方面其实积累了几十年经验:如何用微小动作表达情绪、意图和亲近感。未来机器人公司最该招的人,可能不只是机械工程师和 AI 研究员,也包括动画师。
七、AI 设计硬件面临的问题
AI 已经能帮硬件工程师做不少事。
它可以做高层规划,可以查资料,可以生成表格,可以辅助部分 PCB 走线和元件布局,但核心战场还没攻下来。机械设计的主战场是 3D CAD。
而真正能生产的 CAD 文件,不是漂亮的点云,也不是曲面图,而是包含实体约束、装配关系、公差定义的工程文件。今天的 AI 离这一步还很远。
一个简单测试就能说明问题:把一张纸折四次,打一个洞,再展开,洞在哪里?很多模型仍然答不好,但这类空间推理,正是机械工程师每天都在做的基本功。
所以,硬件领域可能需要一个新的“Codex”,但它未必会从现有 LLM 自然长出来。它需要理解摩擦、重力、接触力学、材料特性。换句话说,我们需要某种真正的世界模型。
就算模型能力成熟,数据也是大问题。代码世界有 GitHub,有海量公开代码,但工业 CAD 文件几乎没有公开数据。
三星不会把自己的设计文件拿出来训练别人。机器人公司也不会把核心结构件、装配方案、公差设计贡献到公共数据集。这些文件就是制造业最核心的 IP。
所以硬件 AI 的突破,可能反而会先从业余爱好者开始,比如自制无人机、开源机器人、3D 打印社区。
这些人不太在乎文件是不是被模型学走,他们更在乎能不能更快验证想法。
八、来自顶级创业者的启示
  • 奥特曼的特点,是不断放大思考尺度。
为什么不是 100 倍?为什么不是 10000 倍?
这种问题听起来夸张,但在一个需要长期投入的领域里,宏大的坐标系本身就是领导力。
  • 乔布斯的特点,是对质量标准绝不妥协。
Apple 内部流传过一个故事:Jobs 曾被一位把柜子背面都打磨得一丝不苟的木匠深深打动。
这表面上是对细节近乎执着的追求,实际上是在逼迫大家把真正核心、重要的东西从底层挖掘出来。
  • 扎克伯格的特点,则是清晰高效的运营机制。
在 Meta,决策尽量下放到能做决策的最低层级,评审流程明确,目标清楚,减少上下级沟通的摩擦。扎克伯格甚至可以亲自看 20 页技术报告,理解具体取舍,并参与讨论。
这种运营清晰度在快速成长的大公司里非常罕见,看起来不显眼,但却构成了硬件团队能够高效推进工作的坚实基础。
九、AI 硬件团队该招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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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今天要做 0 到 1 的 AI 硬件团队,有三类人最关键。
第一类是强通才。
尤其是自动驾驶背景的人,很值得重视。因为他们处理过感知、安全、可靠性、实时系统这些硬问题,迁移到机器人领域会很快。
第二类是 AI 原住民。
现在真正从底层用 AI 做工程的人,很多是 20 岁出头的年轻人。他们解决问题的默认路径和上一代不一样。他们不是把 AI 当工具,而是把 AI 当工作流本身。
第三类是使命感一致的人。
AI 研究员和硬件工程师的语言体系完全不同。一个讲模型、数据、loss,一个讲公差、装配、供应链。没有共同使命,沟通成本会极高。更重要的是,硬件项目往往很长、很苦、很容易被现实反复毒打。所以使命感不是文化装饰,而是组织能不能熬过低谷的基础设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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