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技术成功和产品成功只是前提,商业成功才是最关键的。
文|《中国企业家》记者 孔月昕
编辑|马吉英
图片摄影|邓攀
5月中旬的内蒙古鄂托克前旗,烈日当空,狂风不止。在当地的通航机场里,一架翼展23米的蓝白色飞机静卧在机库中,正如机身上“白鲸航线”四个字,整架飞机就好像一头巨大的白鲸。几十名工程师正围着它做最后的检查和零件更换,这是W5000大型无人货运飞机首飞前的冲刺时刻。
《中国企业家》记者抵达当天,中航工业的民机试飞中心团队也同步进驻现场。“我们之所以邀请了试飞中心的团队参与首飞,一方面要保证安全,另一方面第一次飞,程序、规章还不全,他们此前是专门大型载人飞机的团队,可以帮我们做最后的审查。”白鲸航线创始人兼CEO胡震东说,“自己看自己的飞机,就像看亲儿子,怎么看怎么漂亮、怎么好,这很危险,视角必须中立。”
白鲸航线W5000机型 摄影:邓攀
试飞中心团队抵达鄂托克前旗第一晚,双方团队就开了第一次会,并立刻指出白鲸团队少了几份文件:例如发动机是什么时候装的?谁装的?“没记录时间,你就不知道何时换电刷(使用寿命100小时)。”胡震东马上组织补填,并在第二天更换新的发电机电刷。
“他们查得确实比我们细。”试飞中心来了十几个人,胡震东派出双倍人数的员工跟着学,把对方每天的检查步骤记下来,形成自己的流程。“这东西靠自己摸索,没两三个型号积累不下来,这是试飞中心最宝贵的知识财富。”胡震东强调。
白鲸航线成立于2021年,创始人兼CEO胡震东、CTO苏怀忠、COO康彦祥均毕业于北京航空航天大学,曾在空客、商飞、GE等航空巨头担任核心职务。2019年前后,三人萌生了共同创业的想法。
彼时,载人的eVTOL是资本市场追捧的热门标的,但胡震东等人仔细研究后发现,eVTOL并不适合作为创业的切入点。
“飞机不像新能源车、手机等产品,是技术驱动的,而是需求牵引的,只有给客户带来价值、能赚钱,客户才会买单。”胡震东说。这种情况下,一款真正成功的(飞机)产品,需要实现:
一、技术成功,即飞机本身能造出来,核心技术成熟稳定,比如eVTOL的“三电”(电机、电调、电控)能够支撑飞行。
二、产品成功,指飞机可以拿到适航证。
三、商业成功,飞机能真正卖出去,客户愿意买单,能创造价值。
胡震东认为,技术成功和产品成功只是前提,商业成功才是最关键的。国内有70多架拿到适航证的飞机,都做到了产品成功,但基本都卖不出去,无法做到商业成功。
在胡震东看来,现在全世界的事都有人干过了,想要实现商业成功,那就需要你的产品能实现替代,并且可以实现降本增效。eVTOL虽然技术可行,但它既无法降本(电池贵、寿命短),也无法增效(堵车城市不让飞,不堵车城市用不上),所以商业上短期内走不通。
但无人货机不一样,胡震东计算过,其运营成本比大型(有人)货机低60%以上,速度比卡车快5倍,且能利用通航机场,降本增效显著,且大型无人货机只用引入约30%的新技术(集中在飞控和自主飞行软件),其余沿用成熟可靠的传统航空体系,技术风险可控。在他们看来,无人货机的路径更清晰、有逻辑、可验证。
2025年,在政策影响下,无人货运赛道迅速升温,资本和创业者纷纷涌入。真成投资连续投资白鲸航线四轮,其创始合伙人李剑威在接受《中国企业家》采访时表示,目前看来,白鲸W5000是通航机场能容纳的最大吨位(载重5吨),“这点就很有优势”。他认为,其他公司虽然也有载重两三吨的吨位设计,但从产品定义角度,白鲸航线在更方便上下货、容积率更大、体积更大等方面做了很多优化。“竞争肯定会有,最后就拼产品、速度、性价比。”
胡震东将公司未来业务规划为两大板块:一是生产制造板块,白鲸航线来设计、制造、销售飞机。除了W5000,后续还将推出载重更大的W8000,并预计2031~2032年推出成本更低的纯电动版本机型。二是服务板块,白鲸航线会给客户提供飞行、维修、备件等服务,类似于现在的4S店,甚至包括机场改造。“每个机场投两三百万,把冷链和分拣建起来。整个航空货运产业链3%的利润在仓储,对于机场也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收入来源。”胡震东说。
创业,一个坚定的选择关于无人货运的需求,早在胡震东任职中国商飞时就已开始关注。
彼时胡震东去国内头部物流公司做调研,他发现,中国快递行业虽然大,但不强。“他们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需求都非常模糊。”比如公司跟他抱怨飞行员太贵,一年养飞行员要花10个亿,成本降不下来;首都机场每天停着几十架货运飞机,白天根本没时刻,只能后半夜飞。
胡震东 摄影:邓攀
但这些只能叫做“客户声音”,需要被翻译转化为客户需求,从而形成清晰的产品定义。
他在想,民航机场不让进,那通航机场行不行?依据是,全国有近500个通航机场,比民航机场多得多,且使用率不高,大部分处于亏损状态,这些通航机场可以重新串联出一张空中物流网。
除了利用通航机场外,这款产品更重要的是要做到降本增效。胡震东把飞机的运营成本拆解成13项,其中最重的一块是油费,占比约40%;第二是人员费用,占15%~20%。如果去掉飞行员,再将(更耗油的)涡扇发动机换成(省油的)螺旋桨,油费又能压缩一大半,综合成本就能降到传统货机的40%左右。
“降本要降到一半以上才叫降本,增效要提高5倍以上才是增效。”胡震东告诉《中国企业家》,“这两条我们的飞机如果都具备,那基本就无敌了,肯定可以替代传统货机。”
对无人货运飞机的设想逐渐成熟后,2019年前后,胡震东萌生了独自创业的想法,但一直没下定决心。直到2021年6月,商飞领导找胡震东谈话,想让他去即将成立的未来产品论证中心挑大梁。“上级这么器重我,总不能刚上任就跑吧?”胡震东心里直打鼓,回到家里辗转反侧了一晚,觉得不能再拖下去了。第二天一早,他就去提了离职,并表明自己的想法:“我一定要做出一个属于自己的产品。我觉得无人货机这个方向是对的。”
2021年9月,胡震东正式从工作了11年的商飞离职,9月18日公司注册成立。他拉来了两位老同事兼北航校友——苏怀忠和康彦祥作为联合创始人。
康彦祥回忆,三人最早曾在空客共事,后来他去了GE,胡震东、苏怀忠去了商飞。2015、2016年间,双方合作过飞机发动机一体化的国家项目,彼此了解更深入了。胡震东和苏怀忠有了创业的想法后,就去上海找了康彦祥,想拉他入伙。
“我一听就觉得很好。”康彦祥说。在他看来,自己做公司有四点好处:第一,创业自由,能发挥自己的能力,对个人发展也有好处;第二,做的是自己擅长且热爱的行业;第三,航空人创业总想做主机(整机),而不是某个部件,做主机更有意思;第四,货运比载人难度低一些,更容易实现。
2021年10月,白鲸航线2号员工康彦祥(任 COO)离职加入公司;2022年初,苏怀忠加入,担任CTO。
务实派在产品设计上,胡震东的选择属于务实派。“跨一代步子不能太大,太大就全是问题。”产品没有堆砌太多新技术,唯一的新东西是自主驾驶,其余如机体、复合材料、飞控计算机、航电、发动机、起落架等,都是航空行业成熟的传统技术。整机的新技术和新产品占比约30%,主要集中在软件层面,应用平台等复用现有飞机体系,都成熟可靠。
务实的第一步,是让飞机适应通航机场的真实条件。国内通航机场跑道大部分在800至1200米之间,飞机必须具备很强的短距起降能力。“800米的跑道不是全都能用完,600米左右就得起飞,到800米时要达到50英尺高度,正式升空。”这意味着动力要够,飞机又不能太大。
白鲸航线团队的判断是,动力必须国产,以免被“卡脖子”。团队找到了一款900千瓦级的国产发动机,为W5000配备了两台。经测算,飞机最大起飞重量为10.8吨,扣除机体结构和燃油,剩下的才是载货量。团队尽量优化结构,把重量让给货物,最终做到载重5吨。“要尽量做大。小飞机成本高,基本没市场。”
在机身形状上,白鲸航线没有采用常见的圆形,而是设计成了方形。胡震东解释,这样设计的核心是为了减重。同样容积下,方形比圆形更省材料,圆形的表面积更大,而表面积直接对应重量。虽然方形在气动上会吃点亏,比如侧风时不如圆形容易分散风力,但权衡之后依然最优。
白鲸航线工作人员检查飞机情况 摄影:邓攀
此外,头部客户也对产品提出一条刚性要求:不经停的情况下,可以从西安直飞乌鲁木齐。这段航程约2100多公里,还需考虑逆风和转场。最终,W5000的设计航程定为2600公里,载货状态下基本覆盖国内任何地方,比如从黑龙江到海南经停一次即可;不载货转场时,航程可达5000公里。
作为创始人,胡震东也在改变自己的角色。在商飞时,他管着200多人的团队,每个问题大家都要反复商量。但在白鲸,尤其是W5000这个型号上,他已经不再插手具体技术,主管未来产品、融资、找人和战略方向。“手伸太长,他们不好做,而且我不在一线,不了解情况,轻易发表意见,人家还得落实,很麻烦。技术上的事,基本上交给苏总。”胡震东说。
胡震东认为,“公司怕的不是不管,而是乱管。”他的经验是,领导不要关注细节。领导不了解情况,说一句,底下就得落实,其实人家早就知道不可行。飞机的专业太多,不可能样样精通。“我现在的策略是,不懂的就请外部专家来评审,听取专家意见。不懂的时候别瞎说,说错了大家照着走就麻烦了。”
近期,他把主要精力放在了未来产品——载重8吨的W8000上,这款新产品将采用液氢作为能源,采用氢燃料电池发电,纯电动的新构型无人货运飞机。“我们专注做货运,不受其他干扰。很多公司产品线铺了十个八个,还不如做出一两个像样的。”胡震东说。
面临的挑战是实打实的——巡航升阻比要提升至18以上,氢燃料电池和液氢空间占用大,散热困难,热管理、电磁兼容和安全性挑战非常大。
但胡震东认为,新能源的浪潮不可逆转,尤其在国内外形势动荡,能源安全日益严峻的当下,如果充分利用我国光伏、风电绿色制氢的能源优势,5年后采用氢能源预计还可以将物流成本再降40%,到那时航空货运的成本将与路面的卡车基本相当。
他坦诚,“这个方案没人做,只能自己干。”目前,胡震东抽调了十几名骨干组成团队,开始研发这款绿色飞机,并计划在2026年珠海航展上正式亮相。
资本路线图到了2022年上半年,最初融的1100万花得差不多了,团队急需对外融资。但当时正值美元基金退潮,美元基金在华募资投资都大幅下降,IT桔子显示,2022年,美元交易事件、金额同比降幅分别达到了 53%、74%。
这和胡震东预想的不一样。“本来觉得美元基金喜欢这种创新、高风险的项目,结果他们跑了,只剩下人民币基金。”胡震东表示,那是公司最难的时候,账上只剩三四百万。
两三个月里,胡震东密集见了七八十位投资人,其中有一家已经准备投了,但估值只给到2亿元。“我们忙活了一年多,估值只涨了一倍,有点超出预期。”胡震东说。就在这时,李剑威找了过来。
李剑威回忆,2022年11月,他们收到白鲸航线的商业计划书。看到投资人名单里有高禄峰,他便去问高禄峰的意见,对方引荐他和白鲸团队聊了聊。
经过一轮电话沟通,李剑威对项目很感兴趣,也很认可白鲸航线对于无人货机的产品定义,但胡震东当时提出,要把产品做出来,前期投入大概需要9亿元。“2023年之前,9亿元是很大一笔钱,大部分早期VC都被吓跑了。”李剑威告诉《中国企业家》。李剑威也有自己的担心:一个需要9亿投资的项目,自己投了最早一轮,后面有没有人能接上?
那时“低空经济”这个词还没出现,李剑威花了几个月时间考察:这事到底能不能做?天花板够不够高?他调研发现,国内通航机场的基础设施是完备的,而白鲸航线的W5000能在(通航机场)800~1000米的跑道起降,5吨载重在通航机场能发挥最大效能,团队背景也很扎实。
剩下的问题是:公司后续能不能拿到足够多的钱,支持团队把飞机造出来,拿证生产卖出去?这时,常州市政府主动提出参与天使轮,并表示愿意持续加码,还能提供产线、基地等支持,这对初创公司来说至关重要,也给了李剑威对公司未来发展的信心。
最终,2023年上半年,真成投资出4000万元,常州出1000万投资了天使轮。
成为白鲸航线股东后,李剑威继续帮团队拆解融资计划。他认为,要把9亿分成几个里程碑,比如两亿元能造出原型机,再投入两三亿元让飞机飞起来,之后再造10架,可能再要5亿元。“这样资本路线图一下子就清晰了。”李剑威说。
白鲸航线迎来发展过程中的第一个里程碑。2022年10月1日,白鲸航线的1:3缩比机在内蒙古包头成功首飞。胡震东透露,缩比机的投入在220万元左右,这也是公司成立以来最大一笔支出。做缩比机也是无奈之举。“风洞试验太贵了,一次要700多万元。国外都用自由飞验证,我们也想试一下。”胡震东说。
之后的挑战是造原型机,涉及制造环节的开模具、买材料等,“资金需求一下子蹿了上来”。并且时间紧迫,胡震东团队希望原型机能赶上2024年11月召开的珠海航展,否则根本无人知晓。好在航展之前,他们成功融了一笔钱,堵上了资金“窟窿”。
2024年10月,白鲸第一架原型机(101)在常州组装下线。围绕这架飞机,白鲸航线整合了119家国内供应商,初步构建起自己的工业体系。
摄影:邓攀
不仅如此,101下线后,资本市场上的风向也开始变了。“大家看到实物了,即便它还没飞起来,感知完全不一样。”李剑威说,“投资人开始抢份额了。”
但胡震东表示,白鲸航线的融资有自己的节奏。“我们是按大的标志性节点去融资,每一轮估值都争取翻一倍以上。如果估值不涨,我觉得(融资)对公司没什么价值。”
胡震东是管项目出身,在经费测算方面有经验。按照他的设计,公司要在8~12个月实现一个里程碑,“按这个节点去融资,钱基本够用,公司也能继续往前走”。
据知情人士透露,目前白鲸航线再去市场融资,已经是份额被疯抢的状态,投资人出钱快、决策快,条款甚至由白鲸来定。
无人货机被“疯抢”的重要原因之一,是2025年6月国家明确的低空经济未来发展原则:先载货后载人、先远郊后城区、先隔离后融合。
胡震东认为,真正的低空经济是对工业的赋能。“原来都在地面上,是平面的。把视角拉高之后,之前所有事都可以在低空经济的概念下再来一遍,如货车、监视、摄像头、基站、塔台、吊车,在空中都能重新搞一遍。”胡震东说。
此外,李剑威认为,从产品类别来看,白鲸的路径相对成熟。一旦首飞成功,W5000作为大型固定翼无人货机,单架价格高达6500万元,而吊运无人机可能只有十来万。“在正确的赛道上,有优先政策的支持,货值又高,市场天花板也高,吸引资本关注是很自然的事。”李剑威说。
商业化公司的最终价值仍取决于产品能否真正落地,什么时候拿证、什么时候商业化更重要。
2024年,W5000在珠海航展亮相后,公司就已陆续接到意向订单,目前已超过700架。“我们在货运赛道应该是第一了。”胡震东说。他认为,客户之所以买单,是因为W5000确实能降本增效——成本比大飞机低得多,无论是销售价格还是运行成本。他透露,W5000海外报价1100万美元,国内售价6500万元人民币。
而大型无人机的商业化,首先需要拿到适航“三证”,才能大规模量产,这也是胡震东和团队眼下最核心的命题。
为了确保首飞成功,从2025年11月起,白鲸团队陆续驻扎到鄂托克前旗,最多时超50人,在机场机库里组装101并测试各个组件。苏怀忠和康彦祥基本常驻当地,胡震东只要没有其他事务,也会从北京或上海飞过来参与试飞准备。
按照“先载货后载人、先远郊后城区、先隔离后融合”的推进原则,李剑威判断,货运会比载人来得更早,适航匹配也会更快。“我相信这两年应该就是白鲸能够交付的时候了。”他说。
不过,白鲸团队并不打算只是简单地卖飞机,还在同步拓展其他商业化路径。
康彦祥介绍,W5000项目成熟后,团队会在此基础上衍生更多产品,如改作其他用途,比如应急救灾和森林防火。此外,除了研发和生产制造,公司还将拓展客户培训、维修增值服务,甚至可能小规模尝试运营,像航空公司一样自己飞飞机。“我们最终想把飞机做成一个能大规模商业化运行的产品,终极目标是帮助客户建立无人货运航空这个行业。”康彦祥说。
白鲸航线晨会 摄影:邓攀
胡震东曾对比过中美航空货运的结构差异:美国排名靠前的是高科技产品、危险品和商务函件,电商只排第四;中国则完全相反,电商是第一大需求,商务函件排第二。但近一两年,生鲜成了比电商增长还快的市场。他透露,从去年开始,大量生鲜运输需求找上门来。
“生鲜的痛点没法解决。”胡震东说,“在大连,两小时以内叫海鲜,八小时以内叫海货,超过八小时就只能叫海物了,跟海带一个水平。”生鲜的价值全靠速度撑起来。过去消费能力不够,没有这么大需求量,但如今市场需求起来了,但各地特色农产品都困在当地出不去。
此外,除了传统快递,直播电商开始下场,胡震东表示,抖音也开始自己做快递,走差异化路线,专门服务旗下电商的快速流通,特别是农产品。更值得注意的是,大量需求来自政府层面:各省的交投集团、物流集团也找过来,因为当地经济起不来,交通是关键掣肘。云南红河州2021年修了一个通用机场,但跑道太短,其他货机进不去,但W5000能飞。当地每年有20万吨蓝莓等着运出去。
不过,生鲜、电商、政府项目这些需求最终都要落到一个问题上:飞机怎么用起来?谁来用?胡震东表示,他们并不打算自己当航空公司或物流公司。
“我们的运营不叫运营,叫运控。”胡震东说。他们最懂这架飞机,可以帮助客户更好地飞、更好地修,但不具备揽货的能力,“一个制造业企业,怎么可能去抢物流公司的活?”
飞机行业的运营逻辑一般是:全球80%的飞机由租赁公司持有,背后是银行。银行放贷收益3%~4%,而租飞机能收到8%的租金,是最好的生意之一。白鲸航线目前计划的逻辑也类似:他们会把飞机卖给租赁公司,租赁公司租给物流客户,白鲸再派人去帮客户飞、帮客户维修。
不过,胡震东表示,公司自己也会持有少量飞机,用于帮助发动机、机载设备厂商搭载设备的试验试飞、抢险救灾等特种用途,但不会跟客户抢生意。胡震东认为,要控制好边界,上游不碰供应商的活,下游不抢客户的生意,只把制造、飞行、维修这三件事做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