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很多人认识九识智能，是因为它造出了全世界第一台没有车头的无人货车。
五年时间里，九识无人货车从Z5一路做到Z8、Z10、Z20（数字代表货车体积），目前已经有3万台车跑到全球20多个国家的道路上。
这家略显低调的L4自动驾驶公司，很少对外讲述“性感”的叙事。当算力、数据和商业化场景闭环逐渐形成后，九识开始从提供无人货运服务，向城市综合AI治理方向拓展。
九识无人货车不仅在物理世界里，连接车辆、运力、产业与城市的基础能力，还因为有了真实世界场景和L4运营经验沉淀的数据，过去一年不断训练出基于无人物流的AI能力中枢。
9月17日，在九识智能的媒体沟通会上，九识智能CTO、联合创始人庄立细复盘了九识物理AI战略升级中的“九识大脑”——APEX的世界基座模型。这也向市场传递一个信号，九识不只是一家造车公司，它还有一个被外界忽视的重要身份，AI公司。
01
一个基座模型和派生的模型家族
朝向物理AI的战略升级，对九识而言是业务规模扩张后的自然延伸。
当3万台车每天跑在全球300多个城市里，传递回来大量真实路况数据时，九识智能内部意识到，这些数据不仅能够帮助运营团队理解当地路况、优化城市协同，也在AI时代具备了更长期的战略价值。
九识大脑的核心是一个名为APEX的多模态基座模型。
传统自动驾驶模型公司大多是自下而上训练模型——有多少物流车的工况，逐个收集数据、训练模型并解决问题。九识的做法是自上而下，先让APEX学整个世界的通用知识，再将这些能力迁移至不同的驾驶和运营任务中。
九识另一位技术负责人向《白鲸实验室》解释，APEX的语料不只是自动驾驶数据，还包括海量互联网上人类社会的知识。模型不仅要知道"空间里有什么、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还要理解"红绿灯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人摆手是什么意思"这类人类发明的符号与规则。
APEX学习的知识范围并不局限于L4末端配送。面对不同地区的监管要求和真实道路环境，九识可以通过后训练与模型蒸馏，将基座模型进一步训练成多个分工不同的“司机”。
末端配送面临的道路环境往往高度非结构化，密集违停、临时手势、道路施工、杂乱障碍物，以及大量难以穷举的长尾场景。针对不同路况和速度区间，九识从APEX中蒸馏出不同模型，已经形成一个协同工作的模型家族。
目前，APEX模型派生出的模型家族，有约20亿参数的车端VLA，约80亿参数的云端VLA，还有一个约50亿参数的"安全员Agent"。
在30km以上的常规道路场景，通常依靠车端智驾端到端模型即可完成驾驶任务。进入5-30km/h复杂路况时，九识大脑会依托车端VLA进行本地实时推理的同时，调用云端VLA模型进行场景理解增强。
0-5km/h的极复杂末端或脱困场景，除了车云两端的VLA模型协作外，九识调用了"安全员Agent"。庄立说，这是全球首创安全员Agent，能够自主完成极端场景下的救援脱困，作出绕行、靠边停车、重新规划路线等高阶决策。
这套"中央大脑加多个子Agent"的多智能体架构，被九识视作下一代方向。上述技术负责人说，车端、云端、虚拟安全员不是分级汇报，是由中心向四周同时发展、分工协作，既保证绝对安全，又不会带来额外延迟。
02
万卡集群和数据飞轮
支撑这个模型家族的，是九识在全国4座城市部署的万卡集群。
据了解，九识现在已经有接近1.5万张卡，每张卡等效A800的性能。九识已经是业内首家做到万卡集群的玩家。其中，约有一万张卡用来模型训练，其余用来包括世界重建、数据标注和线上推理等。
这也意味着，九识正在从单点算法研发，转向一套覆盖数据处理、模型训练、仿真评测和在线推理的工业化AI生产体系。
过去几年，无人配送逐渐打开了商业化空间。除了在城市道路上常见的快递配送、城市配送外，无人配送还参与到生鲜冷链、医药、工业物流，煤矿巡检等。
近期，九识还推出九识租车模式，面向C端消费者，提供运力服务。无人货车的服务范围已经从快递服务收敛到更多落地场景，让更多普通人有机会使用无人货车。
有了万卡集群，以及不断落地场景，九识形成数据飞轮。庄立在分享会上说，过去5年，九识在末端配送上积累2.7亿公里数据，每天有100万左右公里数增长。
这一数据规模增速很快，而谷歌waymo近3亿公里数据，却用了十几年。九识能在过去5年有如此大的进展，核心技术是因为有了万卡算力和更接近现实世界数据分布，目前已经形成一个飞轮。
“数据飞轮”并不是一个新概念。在L2高阶辅助驾驶领域，特斯拉和Momenta等公司建立的“车队规模—数据增长—模型迭代”闭环，正是典型案例。不过，在L4无人配送领域，很少有人强调数据飞轮。
一方面，无人配送车队的数据规模通常无法与乘用车相提并论。L2辅助驾驶依靠大规模量产乘用车，累计里程动辄达到数十亿甚至百亿公里；L4无人配送车辆的数量和运营范围则相对有限。
另一方面，数据的价值并不完全取决于数量。虽然L4无人配送看起来路线更固定，末端道路上的环境更加非结构化。临时占道、行人近距离交互、非机动车穿行、道路边界模糊，以及大量突发事件，使其单位里程内可能包含更高密度的复杂交互和长尾场景。
在九识看来，无人配送车积累的数据分布更多元，更接近真实世界。这些恰恰是“黄金数据”。
这也是为什么九识大脑开始朝向千亿参数规模训练，来提升基座模型的智能。“基于现在业务洞察，如果模型不进行scaling，数据增长的边际效应会逐渐缩短，如果把模型的尺寸往上推的话，曲线立刻变成线性的。”九识上述技术负责人说。
从3万台无人车、2.7亿公里真实运营数据，到接近1.5万张计算卡和正在扩展的世界基座模型，九识试图建立的，并不只是一个更大的自动驾驶模型。
当自动驾驶、具身、AI都在强调物理AI时，相对低调的L4无人物流车，拥有更接近真实世界分布的数据优势后，会不会成为更快走进“物理AI”的另一个样本。
文｜柳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