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孝通1910年11月2日生于江苏吴江,2005年4月24日在北京逝世。
如果他活在今天会是怎样?他会如何看待现在这个世界?他会跟其他人有什么不同?
今天普遍的不自信
袁长庚:
我们现在就是各种东西都在萎缩,对自己也不自信,对关系也不自信,对这个世界更是失去信心,甚至你想一点说服自己的话,都觉得很难以启齿。
许知远:
我觉得我们现在生活在一个就是经验缩减的年代,尽管手机上看到的经验非常多,但这经验都是被高度单调化之后的经验,而且它失去了那种感触。费孝通那时候中国农村那么多,没有人去描绘农村的经验,但他用一种新的视角来描绘,就是行动中的知识。我很喜欢那代知识分子身上的乐观,他们真心地相信知识可以介入社会,而且当你理解这个社会越多,你就可以帮它变得更强大起来。
也许是因为不够勇敢
安孟竹:
知识上的怯懦也是因为我们自己也在寻求一种安全感,你不敢往前一步,没有勇气去表达自己的立场的时候,你永远可以让自己处在一个相对安全的位置上,说正确的话就完了——但是做正确的事是非常非常难的。
邱泽奇:
他(费孝通)还是想留最后的一点权利,保持说话的权利,而保留这个说话的权利是要靠策略的,不是靠胆量的。
知识分子何以自处
王赟:
我觉得首先的一个基础性的东西,就是他(费孝通)心足够诚。他真正想做的事情就是要解决他自己头脑中最大的那几个问号——那几个问号就不怎么在于社会学如何如何,那几个问号主要是中国社会如何如何。
安孟竹:
我觉得青年学者首先要明白自己,你真的关心的东西究竟是什么?它未必跟特别宏大的问题意识没有关系,但是它一定要跟你的生命发生一些真切的纠缠,或者是一个让你有痛感的一个事情,然后你才能够一直长期地去坚持。
问费孝通怎么办
袁长庚:
所有后人都在问他要答案,“费先生已经说过什么”,没有人关心他提供的方法。其实这个方法就是:当时的知识分子怎么重建跟这个世界的关系?他们更关心的是,就是我作为一种新的知识生产者,跟这个世界关系到底是什么?用什么样的方式面对民众?用什么样方式面对精英?什么样方式面对权力?
王赟:
把他内嵌在他的那个时代去考虑,他当时在考虑什么问题?他提供了什么解决?我不认为他提供的一定就是唯一的那条路,任何的教义都不意味着简单说两句,或者掰扯一个概念,或者在今天移植一下,做这种似有还无的“什么什么人教导我们”。
如果费孝通活在今天
袁长庚:我觉得费孝通如果是活在今天的话,他一定是个那种几十万级别的博主。他的语言之丰富,然后他的反应之快,他直接介入社会议题的能力之强,我觉得这是天生的自媒体的明星,而且他又比较温和。是的,我觉得他会非常受欢迎。

1991年9月,武陵山区龙山调研期间,费孝通试吹当地民间乐器“咚咚喹”
许知远:
有一天我做梦,就半梦半醒之间,我突然想起费先生。
不仅我这代人,应该这一两代人都非常地会失焦,或者会失衡。要不然你就会退回到自己更小的一个世界里面,我过我的内心生活好了,我相信我的价值观;要不然可能就是随波逐流,我那些东西可能不重要,我就跟随新的时代情绪,我就跟它走就好了。
但是这个都对我来说可能都是有问题的,但是我也找不着方法,我可能会回避,或者会甚至有点不太想去拥抱现在这个时代。我觉得拍费先生这集,其实潜意识可能是对我自己内心的一个召唤:就是我仍然需要,不管这个现实变成什么样子的,我仍然需要理解这个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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