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经记者 李静 北京报道
黄女士是京东多年的PLUS会员,除了经常在京东平台购物,她近年来还陆续体验了京东服务业务下的家政保洁、京东养车、家电维修等多种线下服务。近期正准备装修房子的黄女士在考察了一番装修公司后,决定选择京东自营家装服务。
“用了京东这么多年,感觉京东售后服务不错,家装又是花钱的项目,感觉大平台会更靠谱一些。”黄女士对《中国经营报》记者说道。
今年“京东11·11”提前至10月12日晚8点打响,首日下单用户数同比实现双位数增长。与往年不同,京东这一届大促的主旋律不再是单一的低价,而是把服务推到了战略前台,首设固定化的“超级服务日”,超百项细分服务产品首次全景亮相,并针对服务消费痛点发布“333”计划。
“这是京东从‘卖货平台’向‘现代生产性服务+生活性服务双底座’的慢变量切换,慢但不可逆。”中国企业资本联盟副理事长柏文喜这样评价道。京东财报上有一个值得关注的变量是,2026年第二季度,京东服务收入已占营收的22.9%,上半年已经超过1500亿元,预计全年可以达到3000亿元。
“11·11”的重心变了
零售电商行业专家、百联咨询创始人庄帅对记者指出,今年“京东11·11”有三个明显变化:一是与天猫同日正面对决、抢先起跑;二是以现货直发取代定金预售,以“官方直降”取代复杂的跨店满减;三是把“商品加服务”推到台前,首设固定化的“超级服务日”。
网经社电子商务研究中心分析师吴夏雪也认为,京东将服务消费提升至战略前台,首设“超级服务日”,用服务消费开辟其他很多电商难以轻易复制的增量入口。
京东试图为服务消费建立一套类似商品零售的规则体系。
“333”计划是这次“京东11·11”重心转变最具象的抓手,京东聚焦隐形收费、服务(质量)参差、售后缺失三大行业痛点,从价格透明、服务规范、售后保障三个维度建立三大标准,并发布京东服务三大承诺。
10月28日,京东将开启“超级服务日”,日常保洁、汽车保养、养老服务等全品类生活服务5折抢,此后每月28日固定开启。单品服务消费最高优惠可达4680元。当“低价”在大促里越来越像基础设施,京东试图把“服务”做成一个新的、可复购的消费入口。
“京东11·11”的这个转向背后其实有数据支撑。2026年第二季度,京东来自居家场景服务收入同比增长69.6%。
“京东服务收入的增速与结构同步变化说明,服务正在从提升购物体验的配套变成可计量的收入引擎。”庄帅提醒道,“但它的验证周期要比一次‘11·11’长得多。”
把“非标”做成“可定价”
服务的难点从来不在数量,而在确定性。一次上门保洁、一场老人助浴、一名到家护士,交付质量高度依赖“人”。
京东的解法是把服务拆解、标准化:将家政保洁拆为144个操作步骤、养老护理员须通过20项标准流程培训、护士到家执行与三甲医院一致的护理标准……
据介绍,京东00后养老照护师吾拉哈提已为300多位老人提供上门助浴。95后高占伟则是一名“到家护士”,已经服务了5000多名不便出门的患者;50岁的孙一龙在跑了十几年快递后,转型做了机器人维修师。这些一线的员工,是京东遍布全国的数十万服务者队伍的缩影。
这些个体的背后,是一套可复制的认证与派单体系。用庄帅的话说,京东服务走的是“自营标准化加平台标准输出”的混合路径,本质上是把商品零售里跑通的“可搜索、可下单、可履约、可评价”能力,复制到非标服务上,这已经超出了交易中介的角色边界。
支撑京东服务这套体系的是长期的人力投入。京东方面表示,已建成全球规模最大的蓝领培训体系,累计培养超百万人次,未来3年还将再培养百万人次。
柏文喜认为,京东做服务真正的壁垒不在钱,而在时间不可逆——“一座城市的服务密度、师徒传承和认证体系,对手砸钱两年也抄不走。”
目前京东还在把服务标准向外输出,京东家政已经是《电子商务家政服务通则》等多项国家标准的重要起草单位之一。
吴夏雪则提醒道:“平台既是规则制定者,又是核心玩家,如何避免标准沦为自我优待的工具,将是这场转型必须回答的治理命题。”
机器人维修是京东这套“服务标准化”向新物种延伸的样本。该服务推出一年后,京东已与智元、云深处、众擎、松延动力等近百家头部机器人企业达成售后维修合作。在宁夏,一名服务工程师驱车600多公里、用1天抢修好巡检风电场的机器狗;在伦敦大学学院,工程师用4小时修好一台故障的咖啡机器人。
服务增长曲线上的协同与摩擦
京东服务故事的另一面,是生活性服务与生产性服务的双底座结构。
今年“京东11·11”启动会上,京东首次全景展示生产性服务能力:以20余年供应链为基础,以自研AI技术为核心支撑,打造五大类、超200项生产性服务,覆盖企业研发、生产、经营、销售全链路。2025年京东体系生产性服务规模突破3000亿元,京东物流面向企业客户的仓配一体服务收入同比增长33%,京东工业2026年上半年收入同比增长27.4%。
从卖货到卖服务,再到为实体企业提供研发、生产、经营、销售全链路服务,京东喊出了“迈向全国最大现代生产性服务企业”的目标。
但双底座并非没有摩擦。庄帅对记者分析称,协同在于仓配网络、服务者调度池、AI调度系统和培训认证体系,可以在B端生产性服务与C端生活性服务之间复用,摊薄固定成本、拉高履约密度;矛盾在于B端要求的是计划性、批量化和SLA(服务等级协议)刚性,C端要求的是即时性、碎片化和情绪劳动。“同一套调度逻辑很容易在峰值时相互挤压,组织上B端销售驱动与C端运营驱动的节奏也不一致。”
柏文喜则将两类确定性的难点拆得更细:C端客户的确定性难点是个体体验一致性,B端客户的确定性难点是跨组织流程穿透。“两套SLA上限不同,同一套中台做不好就会互相稀释确定性。”
对资本市场而言,这意味着估值锚的松动。柏文喜指出,以美银为代表的机构仍把京东挂在零售PE框架下。“但若三年内服务收入站稳25%以上且经营利润率稳升,锚应从零售PE切向基础设施/履约平台PS加现金流折现的混合估值。”
庄帅同样认为,继续对京东整体按零售PE定价,会系统性低估服务履约网络的重置成本和标准资产的期权价值,但也不宜直接套用纯服务业的PS,更合理的框架是零售基本盘加服务履约网络给估值,重估的触发条件是服务收入增速的持续性和自营服务毛利的转正节奏。
当服务收入占比逼近四分之一,资本市场是否愿意为京东服务这张“慢牌”重新定价,将是接下来更长的故事。
柏文喜建议,“11·11”之后与其盯GMV,不如看三个非GMV指标:服务订单复购率、非自营服务认证转化率,以及服务履约差评中“加价/无售后”的占比,这些才能检验“闭眼买”的信任是否真的建立。庄帅则补充了另外三个读数:服务订单的履约准时率与一次解决率、服务用户的跨品类复购率、自营服务者的单位产出与留存率。“这三个指标比GMV更能反映服务需求是真实的还是补贴堆出来的。”
对于京东来说,在服务这张新底座上持续加码,这场换档,才刚刚开始。
(编辑:张靖超 审核:李正豪 校对:颜京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