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T时报记者 郝俊慧
企业正在加速把AI从试验场搬进生产环境，但“用了AI”并不意味着“赚到了钱”。
9月22日，德勤中国与香港大学人工智能、管理与组织研究中心在云栖大会期间联合发布《决策者视角下的企业AI应用》报告。对中国大陆及中国香港地区205位企业高管的调研显示，2026年进入AI生产部署阶段的企业占比已达64.4%，较2025年的56.0%进一步上升；仍处于探索与试点阶段的企业占比，则从36.7%下降至24.9%。
不过，AI部署规模扩大之后，企业开始面对一个更加现实的问题：投入究竟能不能转化成真金白银的回报？
调研显示，48.5%的受访企业表示，AI项目实际投资回报低于预期。企业此前预期的投资回报率主要集中在10%—25%，实际的回报却更多落在10%以下。与此同时，还有44.4%的企业目前无法明确核算AI项目的实际投资回报率。换句话说，对于相当一部分企业而言，AI已经进入生产系统，但究竟创造了多少价值，仍然是一笔“算不清的账”。
这种落差也与企业目前使用AI的方式有关。
报告显示，目前企业衡量AI效果，仍主要集中于“提效降本”：87.3%的企业关注处理速度和工时节约，70.7%关注成本节约，而关注收入和客户层面变化的企业只有21.5%。换句话说，员工完成一项工作所需时间减少，并不意味着企业成本一定下降；只有被节省下来的时间进一步投入到更高价值的工作中，效率提升才可能转化为经营收益。
AI开始进入核心业务后，另一个问题也随之浮出水面：企业原有的工作方式能不能接得住AI。
报告显示，偏向维持现状的流程和激励机制，以及数据质量与可获得性，均有32.7%的受访企业将其列为AI应用的首要障碍。在实际部署环节，AI与企业现有IT系统之间的集成困难，也成为最突出瓶颈。
这意味着，企业AI竞争正在发生变化。前一阶段，企业比的是“有没有大模型”“接入了多少AI工具”；进入生产阶段以后，问题逐渐变成AI能否真正嵌入研发、销售、运营和管理流程。
不同业务环节之间，AI带来的回报已经出现明显差异。报告数据显示，IT与软件职能的AI投资回报率约为45%；产品研发、营销以及内部知识工作等场景的回报潜力大致处于20%—30%。相比之下，目前多数AI项目创造的价值依然主要来自内部降本提效，通过AI直接带动营收增长或者降低经营风险的成熟案例仍相对有限。
AI进入生产流程，还可能进一步改变企业的岗位结构。65.4%的受访者预计，入门级或初级岗位将减少；中层岗位受到的影响更多表现为结构调整，管理者的角色可能从传统监督进一步转向协调和判断；相比之下，高层岗位整体相对稳定。
德勤中国咨询业务全国主管合伙人华思远认为，AI工具普及并不等于企业已经完成AI转型。部分企业虽然已经引入AI，但仍沿用原来的业务流程和运营模式，因此AI产生的价值更多停留在效率提升层面。下一阶段，企业需要解决的问题将从“是否采用AI”转向“如何兑现AI价值”。
从此次调查来看，这或许也是企业AI应用进入下半场的一个信号：当AI从试点项目变成越来越普遍的生产工具，企业真正需要回答的问题，已经不再是“要不要用AI”，而是“AI到底给企业创造了多少钱，以及这些钱究竟是怎么创造出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