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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elotric张曦完成2亿元C轮融资 已向美国售出25万台e-bike

更新时间 2026-10-16来源 投中网正文 4448字阅读约 14分钟2 张图片

在遍地AI和前沿科技的时代,多的是创业者拿着锤子找钉子,手里握着最先进的技术,假设一堆尚未验证的需求。不是我不相信前沿的故事,只是这样的案例看多了,难免有些疲惫,这让我今天给大家介绍的这家公司多少显得作风“老派”。

Velotric是一家出海北美的e-bike企业,今日宣布2亿人民币C轮融资,领投方为国寿股权,琥珀资本跟投,老股东追投。“老派”在哪里呢?重视人,技术是手段,核心是解决人的问题。这当然跟业务类型有关。一台e-bike要满足的,是基于具体骑行者的实实在在的需求。当我走进Velotric在深圳的办公室,最显眼的是两面墙,用户墙和产品墙,前者贴满了美国用户社群里的照片。

创始人张曦,曾是共享出行品牌Lime的联合创始人,管理过180人的中美欧团队。在他看来,美国公司在对消费品牌的理解上更成熟。今天很多出海企业却会忽略深度的消费者洞察。原因在于,中国企业处理供应链和技术工程化的能力实在太强了,哪怕前者薄弱,基于后两者卷价格,也能活得不错。

但Velotric不想这样活。张曦今年50岁,公司上下都喊他“老张”。拿到过一些“结果”,再创业,只是做个小生意赚点钱,显然不是他追求的“活法”。他渴望干点不一样的事,这点心气很关键。

Velotric创立于2021年,正是出海e-bike风起时。五年间,资本市场的热点换了一茬又一茬,公司们倒闭了一波,连北美融资最多的本土e-bike品牌Rad Power也在2025年底因经营不善而破产。Velotric则逆势长成一个逐年业绩翻番、拥有1600家北美线下经销商的品牌。具体的财务指标不方便公布,但张曦透露,利润率在出海硬件公司里处于“top水平”。根据公司的统计和说法,2026前三季度,按销售额来看,Velotric已成为北美Ebike头部品牌。

而后AI新浪潮来了,所有公司必须回答的问题是,如何跟上这波浪潮。张曦看待AI的方式是,态度上积极拥抱,行为上谨慎慢行。比如,外骨骼业务在这家公司内部曾被砍掉两回,今年才重新立项。以及无论叫消费硬件也好,AI硬件也罢,产品还是要真服务于人。哪怕现在探索外骨骼,出发点也是从细微的需求里来,而不是纯粹的科技极客式的想象。

美国最好的广告舞台是“超级碗”,曾有人问张曦,如果在上面投广告,会策划什么主题?他告诉我,想打上一行字:无论AI多强大,它都没办法替人骑行,更不能代替人亲身走进户外,探索美好的生活。

“市场都在关心硅基的问题,但碳基总得有人管。”嗯,这个逻辑很坚固。

一个关键决策和一堆修正的假设

过去五年,这家公司做过最关键的决策,是一开始便落子北美。

Velotric成立的2021年,形势是这样:美国每年卖出约1800万辆自行车,但电动化渗透率不足4%,且2019年e-bike才在美国联邦层面实现合规,获得路权。在产业更成熟的欧洲,e-bike已经进入存量替换期,要分一杯羹,就得打价格战。美国市场还在成长期,但空间更大。张曦赌的是,有机会在这个刚刚释放红利的市场做到每年销量千万台。

这个今天看来顺理成章的选择,当年因为更大的不确定性而被视为“非共识”。“所有人都劝我进欧洲,觉得美国市场做不成。”还有投资人劝他,只要去欧洲,就投资他。

Velotric早期在国内融不到钱,最早支持他的,是硅谷天使投资人郭威。多年后,张曦跟郭威复盘:“坏消息是,当时我跟你讲的所有想法都是错的。好消息是,现在我全改过来了。”

张曦信奉贝叶斯,不内耗,认错认得快。从极致性价比到追求产品溢价,从定位做最好的专业车到给不骑车的人造车,五年里,Velotric好几次都是180度掉头。这些转向,没有哪个是坐在办公室里闷头想出来的,都是从真实的市场和用户反馈里找到的依据。

比如,追求性价比,是因为Velotric创始团队里的三个人都是“老炮”,加起来造过上千万台车,熟悉中国供应链的每一个环节。创业之初的本能打法是,把这个长板放大,希望做到最好又最便宜。后来,他们发现这几乎不可能做到。“卷价格的结果是,有底线的卷不过没底线的,最终是劣币驱逐良币。”

实践是验证假设的唯一标准。转折点发生在2023年初,Velotric第一次对用户做定量和定性调研,结果让团队非常惊讶。50%的用户在买车之前,过去三年都没有骑过自行车。这引出一个问题:Velotric到底为谁服务?美国约有15%的成年人保持骑行习惯,85%的人已经不骑了。Trek、Specialized等传统专业品牌产品已经很好,但服务的是那15%的人,强调极限运动,不适合一个腰部已经出现问题、多年没有骑车的普通中年人。

“这个洞察让我们非常兴奋,我们不是在和美国传统的专业自行车品牌竞争,我们是在满足全新的需求,真正改变社会。”张曦说。

又有两条路摆在眼前,团队还是选了第二条,服务剩下那85%还未被很好满足的人。“心有余而力不足”,这群人身体机能在下降,但提升生活质量、参与运动的愿望极强,中间是巨大的产品空白。

今天,Velotric 75%以上的用户在40岁以上的“轻运动”人群。为此他们做了大量反专业的设计:回弯车把、直立骑姿,甚至自研了ComfortMax专利——从腕部、肘部、肩部、腰部到臀部、膝盖,让用户全身受力更轻松。

还有一些细微的很容易被忽略的产品设计点,比如,专业骑手停车时身体前倾、从前面下车,但普通骑手速度降下来后的第一反应是让车身倾斜、脚先着地,Velotric要确保用户脚能够到地。比如,用户骑车时想变道,就得单手离把打手势。但对于中老年骑手来说,身体机能下降让他们在单手离把时无法很好地掌控车辆,因此感到不安。于是团队跟刹车供应商合作,把转向灯做到了刹车把上,让用户可以在双手不离把的情况下做出转向信号。研发团队还做了一套基于传感器的定量测试工具,明年所有新产品都将用它向用户展示,“舒适度”到底是如何被量化的。

产品差异化同时,Velotric开启布局线下渠道,建立经销商信任系统。2024年,这家公司实现盈亏平衡。2025年,Velotric一年卖出了超过10万台e-bike,平均终端零售价1800美元,显著高于美国E-bike市场大盘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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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elotric dealer门店内图

创业都是九死一生,一度账户上只剩5万美元,每一笔融资都是救命钱。可它活下来了,还有可能做得更大。

《创新者的窘境》是对张曦人生影响最大的一本书。这本创业者的《圣经》,核心主题是,为什么小公司的创新能打败不可一世的巨头?因为能更好地理解需求,理解市场,找到正在变化的东西。张曦把创新放到社会学维度来理解,由此确立起Velotric这个品牌的根基。他认为,伟大的公司一定是解决了一个社会学问题,而Velotric长期的愿景,是如何用科技产品帮助人类对抗衰老所带来的身体机能的下降,拓展生活的边界。

外骨骼、低速四轮车和AI native的自行车

中老年群体成为Velotric理解市场的切口,基于这个人群,张曦提了个“1000小时理论”。

美国40岁以上人群每年有超过1000小时用于休闲运动,而Velotric用户平均一年骑行只有约100小时。“玩,对美国中老年来说是个刚需,”张曦说,“e-bike只是入口。我们的终极目标,是我们的产品在用户的休闲运动时长里占到50%以上。”

由此Velotric延伸出两条新产品线。其一是消费级外骨骼。这个项目在公司内部被毙掉过两次,因为团队认定通用型外骨骼离技术成熟还有5到10年。重新立项的逻辑是做减法。张曦的想法是,两条腿走路:对于现有技术栈,聚焦轻户外徒步场景,还是可以做出完善用户体验的产品,同时持续投入传感、材料、驱动等底层技术,推进技术栈的进化。

调研中,有一个细腻的消费者洞察让我印象颇深。很多用户不愿使用外骨骼类产品,核心原因是“羞耻感”,穿戴后会放大自己的身体缺陷,显得和常人不同。这让我想到,市面上的产品大多却是做成机甲造型,酷炫,却恰恰推开了最需要它的人。按照张曦的理论,“复杂科技消费品”,首先得是个好的消费品,得让人愿意穿、敢于穿、穿着舒服。

放在资本市场上,消费级外骨骼当然是个火热的新故事,不管是消费品牌还是科技公司,都在积极探索。但从消费者洞察入手,我们或许可以期待,同样是做外骨骼,Velotric会做得跟别人不一样。

其二是低速四轮车,抓的是高尔夫球车民用化这波小浪潮。美国多个州近年放开其在城市低速道路行驶,市场正从场地B端场景切换为社区C端场景。张曦看到的机会是,头部三家公司E-Z-GO、Club Car、雅马哈,售价在2万美元以上且还是燃油架构,中国品牌堆功能卷在1万美元以下。1万到2万美元之间,用中国成熟的新能源产业链去做用户体验创新,恰好是Velotric的能力圈。

这个新方向并非基于空想。dealer已经构成这家公司在市场最前面的触角,低速四轮车这个品类,正是e-bike经销商主动来找他们问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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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曦曾21天走访超40家美国dealers

AI化的浪潮里,消费硬件们摇身一变都成了AI硬件,Velotric倒显得没那么着急,在他们的roadmap里面,第一款真正AI native的产品,要在24个月以后。要经历多轮的技术和体验迭代,深入的投入到供应链零件的改造来确保产品的可靠性、安全性以及完善的用户体验。

一辆AI native的e-bike长啥样?在张曦的规划里,它将是一台从感知、决策到执行全链路智能化的车,能理解用户意图、自动适配地形与动力,而非今天的手动操控。技术框架上,张曦的想法是,学习放在云端、本地只执行结果,理由也很老派。交通工具嘛,还是安全与可靠性优先。

谈完业务,再聊聊人。拜访Velotric那天最后,老张请我吃了一顿讲究的潮州菜。他是个好厨子,工作之余最大的乐趣是琢磨做菜。席间,他对每一道菜的典故和做法如数家珍。鱼饭为什么叫鱼饭,因为最早是给出海谋生的人当干粮的,新鲜海鱼无法保鲜,必须用90度的水“沁熟”。普宁炸豆腐,要先高温封皮,再低温浸炸,以此保证豆腐够鲜嫩。老菜脯要腌五年以上,跟陈皮一样,是要讲年份的……

在他眼中,做饭和做题并无二致。从菜市场判断食材新不新鲜,到统筹哪道菜先炒、哪道菜后上,是一个完整的解题过程。而创业这件事,让他后悔又深深着迷的,正是持续不断地发现问题和解决问题的过程。

这是个骨子里爱折腾的人。早年间在电信局做过工程师,一眼能看到头的工作让他转向IT媒体做记者,此后去企业,做过和数据系统相关的生意。41岁那年,他作为联合创始人参与创建Lime,见证了共享出行的浪潮。Uber成为第一大股东后,他离开,歇了一年,每周跑一次半马,重新思考下一个十年。Velotric成立那天,正好是他46岁生日。

都说“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知道自己的天赋和使命,对创业这件事的意义也会有不同的体会。所以那天最后我问他,你会把Velotric当成自己的作品吗?

“我希望Velotric是我给世界的作品。”老张说。抱有这样想法的人,我总觉得不会把公司做得太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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