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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运营商经营好Token这件事，我们要有点耐心| 图源：豆包AI
作者／ IT时报 郝俊慧
编辑／ 王昕 孙妍
2026年5·17世界电信与信息社会日前后，三大电信运营商集体以“Token（词元）套餐”作为送给自己节日的献礼，中国移动更是宣布要将Token打造成“连接算力、模型、应用与用户的通用货币”。
语音时代卖分钟，流量时代卖GB，AI时代卖Token，这样的叙事逻辑简单明了，普通用户都能看懂，资本市场也以股价上涨表达了自己的乐观。
然而，从“卖流量”到“Token经营”，不只是换一个计费单位，如果仔细分析一下三大电信运营商各自推出的套餐，这事没那么简单。
首先，电信运营商需要帮助用户跨越“Token感知鸿沟”。
Token是大模型输入输出的最小计量单位，你可以简单将其理解为AI世界的“量子比特”，1万个Token大约对应一篇7000字的中文文章。
然而，AI行至今日，可完成的任务早已不再是简单的文字输入输出，至少在形式上，你看到的是做PPT、编程、执行任务、数字员工……用户看到的是“结果”，而不是“Token消耗过程”。
由于Token的消耗量受问题长度、模型类型、输入输出比例、是否启用思维链、上下文窗口大小等多重变量影响。任何一个变量改变，消耗量都可能产生数量级的差异。
但普通消费者面对这个机制，根本无法建立消费直觉，而消费直觉直接影响消费决策。
这种感觉并不陌生。3G时代初期，流量按MB卖，没人知道刷一条微博耗多少KB、看一段视频用多少MB。用户只能“用完立刻关掉数据连接”，生怕后台偷跑流量。今天我们不再有“流量恐惧”，不是因为每个人都搞懂了每个任务的精确消耗，而是流量足够便宜、套餐足够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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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营商的Token经营，正站在类似3G时代的原点上。甚至，Token比当年的流量更难建立用户信任：流量的消耗好歹与文件大小、时长有粗略对应关系，而Token消耗对普通用户来说更像“开盲盒”。
包月制当然是消除焦虑的理想方式，但不同于边际成本越来越低的流量，每一次AI推理都有真实的算力、电力、运维成本。
电信运营商的Token来源通常有二：一是调用第三方大模型厂商的API；二是跑在自己算力基础设施上的自有或合作模型，机房、设备、电费、运维、折旧等都是成本，自己也得摸索如何平衡“简单透明”与“成本可控”。
当然，Token标准化的问题，不只是电信运营商遇到，是整个AI产业都在探索解决的方向。
因此，电信运营商今后的角色，就是要比大模型厂商更早一步，把这种复杂性消化在基础设施层面，同时在用户侧建立清晰的Token感知体系。
比如，账单上可以清晰显示，用户的Token主要花在了哪类任务上，从而让用户逐渐形成对自己日常需求的消费直觉；比如，如果任务执行到一半时，使用的Token超出了套餐额度，要给用户“继续or暂停”的选项；比如，对高频场景预设消耗上限，避免单次意外任务吞掉整月额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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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Token作为一种消费品还不是那么标准时，将消费者可能遇到的问题想在前面，这也是AI普惠的一个切面。
电信运营商要回答的第二个问题是，Token运营的计费量纲是否合理？
“事实上，我有点遗憾，电信运营商推出的套餐是Token Plan，而不是Coding Plan。”不久前，再次抢购智谱Coding Plan失败的上海透壳信息科技CEO李磊对我说。
Coding Plan以请求次数计费，一个请求可能触发15至20次模型调用，适合编程、代码调试等高频短交互场景，类似之前的不限量限速套餐，超过调用次数后，不会另外收费，只是提醒用户需要在几个小时后才能恢复额度。
此前，大模型厂商多以Coding Plan为主。然而今年4月开始，国外的GitHub、Anthropic、微软、Cursor，国内的阿里云、腾讯接连调整策略，或逐渐取消低端Coding Plan，或涨价后限量开放，一号难求，大家都开始转向Token Plan，DeepSeek更是从一开始便是标准的Token Plan。
而各家现在推出的Token套餐，定价标准参差、区域价差悬殊，而且计费口径杂乱，算力抵扣缺乏统一标准。
以1000万Token为基准折算，中国电信个人版套餐为9.9元，北京移动月包价格约24.99元，江苏移动用户需花20元；计费单位也各不相同，中国电信、北京移动推出的是Token套餐，以“Token量”计费，广东移动推出的是Coding Plan，以请求次数计费；上海联通团队版甚至使用的是“Credits”积分，不同模型的系数不同，将Token乘以系数折算成积分统一核算。
再从价格层面看，电信运营商在与大模型厂商同台竞争时，并没有太多价格优势。除了中国电信的价格0.99元/百万Token（个人版），2.66元/百万Token企业版，还算有一定价格优势，北京移动2.44元/百万Token，上海联通4元/百万Token，都偏贵。
从这个角度看，不同于流量时代的包月制、大流量套餐，在Token时代初期，电信运营商的Token套餐还不会成为真正的商业变现主力，更多是在做市场教育和战略定位，这也是在标准未定、生态未稳之前，资本市场能够快速接受的简单逻辑。
但在政企市场，电信运营商理应推出更多的量纲逻辑。
一些软件公司全面拥抱AI之后，收入模式已经发生极大变化。
一位国内SaaS厂商告诉我，对于一些Token消耗量大且财务相对自由的客户，Token是单列项，按实计费；有些客户则是按任务计费，比如生成一万份标书收多少钱；而在一些预算管理严格，很难理解Token算力成本的国有企业，则是服务打包价，政务AI服务包、工业质检AI包、智能客服解决方案……
中国电信是唯一一家在套餐中明确提出“Token+连接+安全”一体化服务的电信运营商，显然是对手中的“牌”有过认真的考量。
电信运营商遍布全国的网络与算力一体化调度能力和边缘节点，可以把算力推到离用户最近的地方，一些边缘节点部署轻量级模型后，还可以实现Token的本地闭环，这些措施就可以用很低的边际成本提供高确定性、低时延的Token服务。
此外，对于喜欢定制化的政企客户，按照年度合同交付，将部署、维护、Token消耗、网络保障、安全防护能力和SLA（服务级别协议）承诺等等打包成专项Token服务，量纲变成“年”和“服务”，运营商的网络安全资质、属地化服务能力、遍布全国的政企渠道，就是真正的壁垒。
这些在B端市场逐渐完善的计费模式，最终应该也会反哺C端。比如做个10页的PPT定价0.1元，量纲从Token变成“件”。
最后，“算力汇率”能不能打好生态这张牌？
生态方面，中国电信打出了一张预告牌：天翼Token币。官方将其定义为“中国电信Token经营流通的统一量纲”，核心用途是让电信用户用话费积分直接兑换Token量包和AI应用。
同时，它更可能是一个标准代币，类似一个基准Token，不同模型、不同生态伙伴、不同渠道输出的Token、不同品质的任务，可以折算成这个基准单位后进行交易，由市场决定价格系数，类似“算力汇率”。
只是，这个生态闭环的前提是需要有一个独立质量评级体系，比如GLM-5和DeepSeek-V4的Token换算系数是多少？同样是数字员工，根据服务质量不同，其服务价格是否也应有区隔？
这些问题，目前都还没有答案。或需要监管层面介入，由官方建立标准，或是在激烈的市场竞争后形成行业共识，显然都不可一蹴而就。
李磊最近又没抢到智谱的Coding Plan。他说，如果电信运营商能提供稳定的Coding Plan，哪怕贵一点，他也愿意购买，这是一名重度AI用户对运营商Token经营真正的期待。截至当前，三大电信运营商手上有合计近230 EFlops的智算。
过去，电信运营商承担着普遍服务义务：宽带村村通，手机通话无盲区，Token时代的逻辑其实也一样：让普通人、中小企业、不懂技术的用户，以最低门槛接入AI能力。
这意味着，Token Plan或许可以不便宜，但必须足够简单，让不懂代码的普通人可以轻松购买和使用；Coding Plan也可以略贵，但必须可以稳定供应，让开发者能随时“续命”。
对于这一天的到来，我们需要有点耐心。
排版／ 季嘉颖
图片／ 智谱 pexels 豆包AI
来源／《IT时报》公众号vittim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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