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璟璟
“今年双十一，实行审批制。”最近，不少网友在社交媒体上发帖，给自己的双十一购物立了新规矩。所谓“审批”，并非公司制度，而是一种新购物流程。把想买的商品连同价格、理由和替代方案提交到一款小程序，由陌生网友投票“通过”或“驳回”。网友投票时还需留言说明支持或反对购买的理由。这个玩法近期在年轻人中流行起来，一批消费审批小程序也随之走红。（中新社）
抑制冲动消费，把“前摇”变长，好像是个办法。顺着这个思路，最近各式消费审批小程序迅速走红，借着双十一的东风，很是积攒了一波人气。这套玩法，看似无厘头，其实很是有一番道理在的。它之所以让人觉得有效，主要在于两个逻辑。一则“旁观者清”，所谓当局者迷，外人对于当事人消费决策的必要性、合理性，大体有着更为清醒的判断；再者“以拖待变”，有些东西兴头过了也就不想买了，从此角度说“消费审批”很像冷静期、缓冲阀。
其实，当一个网友把自己想购买的商品发到小程序上交由网友“审批”，这本身就说明他对此是犹疑的，并不是“非买不可”那种。犹犹豫豫、恍恍惚惚之际，网友们的“审批意见”，刚好如一盆冷水，瞬间就让人清醒了。于是，刚好顺坡下驴，“买买买”就变成“不不不”了——从这个角度上说，并不是“消费审批”小程序让用户变得消费理性，而是本就相对理性的人，聚在了这类平台上，进一步强化了彼此的消费理性，乃至可说是强化了消费的克制、保守倾向。
媒体记者亲测发现，某款小程序的审批广场上的待审申请五花八门。普拉提小课、奶茶、电饭锅、一氧化碳报警器……贵的上千，便宜的几块钱，每一条都在等陌生人投上一票。有网友也现身说法，“提交之后总忍不住反复点开看评论。”用“社交互动”来压降“购物欲望”，颇有用魔法打败魔法的意思。我们知道，电商与社媒，是互联网产业的两大主线。以往，这两者一直是相互策应、助攻的，而消费审批类小程序的出现，则呈现出社媒与电商分野的新可能性。
“消费审批”看似是个工具软件，其实本质仍是一种圈子式的社交软件，其最值钱的资产，就是网友“审批员”那直言不讳、牙尖嘴利、幽默风趣的“审批意见”——很难想象，一个素人，在其他平台发条类似无关痛痒的帖子，会获得如此之多的即时回复。对一般化社交平台进行用户再筛选、再组合，并形成新的细分领域的社交软件，这或许是互联网行业的新机会。近来走红的“虚拟外卖”“消费审批”类小程序，都属于这个路子。
在AI赋能的时代，这类小切口的手搓小程序，越来越多。从想法变成现实变得越来越容易，但需要追问的是，这类小程序如何活下去、其商业化之路怎么走？如果其真能做大，又会不会被电商巨头收编而转型？凡此种种，都是很有意思的观察课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