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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德公司报告:AI能力提升更需保留人的专业能力

更新 2026-11-16虎嗅网正文 2679字阅读约 9分钟

Carter C.Price建议保留关键行业人类专业能力,以应对AI系统失灵或无法胜任任务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数字经济发展评论 ,作者:数字经济发展评论

导语

AI会取代多少工作岗位,哪些职业又会最先消失?关于AI抢饭碗的讨论持续升温,但一个容易被忽视的问题是,关键岗位的人才培养可能先于岗位替代而中断。新冠疫情期间,美国多个州紧急请回退休的COBOL程序员维护失业救济系统。曾被视为过时的编程技能,在危机时刻反而成了维持公共服务的关键。

兰德公司(RAND Corporation)高级数学家Carter C.Price撰文指出,AI何时、以何种方式替代关键岗位仍存在很大不确定性。如果政府和企业过早认定某些职业即将消失,停止相关培训和人才培养,可能导致专业能力与实践经验流失。为此,作者提出建立一支“关键劳动者预备役”,通过保留培训通道、完善操作规程、开展应急演练等方式,维持电力、医疗、网络安全等关键行业的人类专业能力,为AI系统失灵或无法胜任任务的情况留下一支可靠的接替力量。

原文标题:Preparedness for the AI Era Requires a Reserve of Critical Workers

原文来源:兰德公司(RAND Corporation)

编译解读:数字经济发展评论

AI必将改变公共部门和私营部门的工作,关键行业中的岗位也不例外。但关于哪些岗位会消失、何时消失,现有预测往往说得相当确定,证据却远不足以支撑这些判断。“AI教父”之一的杰夫·辛顿(Geoff Hinton)在2016年曾断言,应该停止培养放射科医生,因为AI很快就会取代他们。十年过去,他的建议如今看来操之过急;那些宣称AI即将引发大规模失业的宽泛论断,也显得为时过早。

此文最初由《国内备灾杂志》(Domestic Preparedness Journal)于2026年10月21日刊发,11月4日在兰德公司官网重发。兰德公司高级数学家、兰德政策分析学院政策分析教授Carter C.Price在文中提出,自动化何时到来并无定论,公共和私营部门应当先建立一支“关键劳动者预备役”,保住关键岗位上的人类能力。

一、COBOL的教训

这方面的教训并不遥远。COBOL是互联网出现之前就有的编程语言,至今仍支撑着许多政府系统,却早在数十年前就被归为过时技术,编程入门课程几乎不再讲授。会这门语言的程序员逐年减少,因为这条培训通道实际上已经关闭。

新冠疫情暴发之初,经济急剧转向,2400万名劳动者因此失去工作。为维持失业救济系统运转,各州不得不请回已经退休、懂COBOL的程序员。这套旧系统既没有完成现代化,也留不住足够的人手维护日常运转,只能靠这类应急办法顶住。没有这些措施,一旦危机来临,政府向公众发放援助的能力就可能大范围失灵。

二、关键劳动者预备役

岗位替代何时发生,谁也无法预判,由此带来两个问题:其一,未来的劳动者不愿花上数年时间、数千美元的学费或认证费,去学一门看似无法通向稳定职业的技能;其二,政府或雇主若认定永久性自动化近在眼前,关键的培训和职业发展通道就可能中断。无论哪一种情况成真,社会都可能面临同一个后果:没有足够的人手去做维系日常运转所必需的工作。

在Price看来,政策制定者无法精确预测未来的劳动力市场,也不应试图这样做。但领导者在作选择时,应当让民众在预测失准时少承担一些风险。对关键行业来说,这意味着即便AI已经改进流程,仍要保留人的专业能力。

Price建议,无论AI领域出现什么变化,州和联邦政策制定者都要保证社会有能力交付必需的服务。这可能需要围绕关键职业设立专项计划,用于人员培训、知识保存或技能维系。

可以把这些计划理解为在公共和私营部门建立一支“关键劳动者预备役”:有经费保障的培训名额、面向资深员工的留任激励、成文的操作规程,以及一支定期接受再认证、参与演练的储备队伍。建立这支队伍并不等于否定AI或自动化,它是国家韧性建设的一部分。一旦AI系统被黑客攻破、被迫关停,或者达不到承诺的可靠性,社会仍有熟练劳动力可以维持关键服务运转。

不过,冗余天然低效。和备用发电机、战略储备物资一样,关键劳动者预备役在真正派上用场之前,可能显得毫无产出。即便维持应急产能符合公共利益,市场也更擅长削减成本,而不擅长维持这类产能。Price据此判断,韧性建设需要政府协调。

电网调度、应急管理、灾害响应、医疗、物流、网络安全等领域的专业能力一旦消失,不可能在一夜之间重新培养出一批熟练劳动者。这些行业高度依赖默会知识,也就是靠岗位实践积累、没有写进文档的知识。这类知识一旦丢失,可能永远无法找回。

Price举例说,核科学家试图重启某些武器材料的生产时,无法再做出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制造的一个关键部件,只能投入大量资金重新建起这项能力。涉密或敏感基础设施行业尤其容易丢失默会知识,因为相关文档可能不易获取,甚至无从查找。因此,关键岗位上的人类能力必须提前保住,不能等到危机来临才发现它们已经消失。

三、55项国家关键职能

每个行业可能都想给自己贴上“不可或缺”的标签,但真正符合的并不多,也不必另拟一套“关键”的标准。网络安全与基础设施安全局(CISA)负责保护美国关键基础设施等事务,已经认定55项对公共安全、经济安全和国家韧性不可或缺的“国家关键职能”(National Critical Functions)。

每一项职能都依赖具体的人类角色,从电网调度员、水处理操作员到急诊临床医生,这些岗位都需要逐一识别并加以保护。

具体做法因岗位而异,总体步骤相同。其一,编制、检验并持续维护详细的操作文档。其二,为关键技能的现有培训通道提供充足资源,使这些项目得以延续。其三,为已自动化的关键系统配上由人主导的备用流程。其四,让足够多的人员参加战备演练,以便自动化失灵时有人能接手手动操作。国民警卫队在和平时期通过训练和演习维持关键技能的战备状态,与此思路类似。

四、从地方试点起步

一个全国性的协调行动固然理想,但Price认为,联邦政府以外的政策制定者现在就可以在自己辖区启动试点,而不是等一场危机来暴露哪些人类能力已经流失。试点先收集关键职能的相关文档,梳理关键任务涉及的流程,并确定必须具备的关键技能。有了这些分析,就可以着手设计政策,稳固这些行业的培训通道。

试点若证明可行,就可以推广到其他关键行业,培训通道也能随之稳定下来。长期保留关键行业中的人类岗位,还能减少学生和初入职劳动者面临的不确定性,并传递一个信号:无论AI走向何方,这些领域仍会是可靠的就业方向。

AI最终也许能把许多关键任务做得比人更好。但Price认为,一个有韧性的社会不会假定这一天必定如期到来,更不会假定届时一切无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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