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被自己做的工具替代
Meta 在一个季度赚了 268 亿美元之后，裁掉了 8000 人。
这不是 Meta 今年的第一次裁员，但这次有所不同。被裁的员工们发现，自己在过去几个月里干的活，其实是在训练自己的替代者。
凌晨四点
5 月 20 号，新加坡的 Meta 员工最先收到了通知，时间是凌晨四点。
一封自动发送的邮件，内容是：你被裁了。
8,000
被裁员工
占全球 10%
6,000
招聘岗位
直接取消
7,000
调至新 AI 团队
还有大约 7000 人，虽然没被裁，但被调到了新成立的 AI 团队，什么「Applied AI Engineering」、「Agent Transformation Accelerator」之类的名字，非常的 AI Native……
成功从来不是理所当然的。AI 是我们这辈子最重要的技术，引领这个方向的公司将定义下一代。
—— 扎克伯格，内部备忘录
跟今天离开的每一位同事说再见，总是让人难过。
—— 扎克伯格
先榨干，再裁掉
裁员已经不算新闻了，但这次裁员还有个不一样的「前传」。
劳工媒体 More Perfect Union 在裁员前几天放出了一段录音，来自 Meta 4 月 30 号的内部全员大会。
录音里，扎克伯格解释了一个叫 MCI（Model Capability Initiative）的项目。
这个项目做的事情是：在员工的工作电脑上安装监控软件，记录键盘输入、鼠标移动、点击位置，还会定时截屏。覆盖范围包括 Google、LinkedIn、GitHub、Slack，以及 Meta 自己的内部工具。
目的是：用员工的工作数据来训练 AI 模型。
这家公司里的人的平均智力水平，比你能找到的任何一批外包标注人员都要高得多。
—— 扎克伯格，内部全员大会
言外之意：你们就是最好的训练数据的来源。
让你们写代码、调试、解决问题的过程，正好用来教 AI 怎么干这些活。而且，这能「极大地提升我们模型的编码能力，比行业里任何一家公司都快，因为别人手里没有几千名顶尖工程师。」
扎克伯格也承认这事不太好沟通，但他给出的理由是：
AI 可能是有史以来竞争最激烈的领域。任何能提升我们模型质量的东西，都不应该被详细公开——因为一定会泄露给竞争对手。
—— 扎克伯格
他同时声称，员工的屏幕数据会被脱敏处理，不会用于监控或绩效考核，纯粹是喂给 AI 模型的训练素材。并且补充说：如果这个方法效果好，后续还会搞更多类似的项目。
有工程师提问：能不能选择退出这个监控？
CTO Andrew Bosworth 回答说：
公司发的电脑上，没有退出选项。
—— CTO Andrew Bosworth
一位工程师在事后说：「这就是 AI 运动的缩影，先榨取你的数据，再用你的数据干掉你。」
一位叫 Julian 的网友发帖说，自己的妻子就在这批被裁的人里。
他提到，几个月前 Meta 搞了一次全公司范围的「AI Week」，暂停所有日常工作，要求每位员工熟悉 AI 并动手做一个 AI 工具。
几个月后，做完工具的人，被裁了。
利润新高
和这件事相对应的是 Meta 的财报。
$563亿
Q1 营收
同比 +33%
$268亿
净利润
创历史新高
与此同时，三位高管的股票期权总价值，每人最高大约达到 9.21 亿美元。
而被裁员工这边则是，今年 2 月，Meta 把涨薪中的股票比例砍了 5%。员工薪酬中位数从 2024 年的 41.74 万美元降到了 2025 年的 38.82 万美元。
利润创新高，薪酬在下降，然后裁员。
内部员工文化评分从 2024 年 Q2 的峰值暴跌了 39%，有人形容办公室氛围是「死气沉沉，压抑得要命」。在内部论坛上，83% 跟 AI 相关的帖子都是负面的。
超过 1000 名员工签署了请愿书，要求停止 MCI 监控项目。英国的员工甚至发起了工会化运动，有人在会议室、自动售货机、办公室洗手间里贴满了抗议传单。
但显然，并没什么用。
算力投资
裁掉 8000 人后，Meta 预计每年能省下 70 到 80 亿美元的人力成本。
省下的这笔钱将流向 GPU、数据中心、AI 基础设施。
$70-80亿
每年省下
人力成本
$1250-1450亿
2026 资本支出
同比近翻倍
其中包括跟 Nebius Group 签的 270 亿美元的合同，以及跟 CoreWeave 签的 210 亿美元。
人变成了成本，算力才是投资。
不只 Meta
这已经不是一家公司的故事了。
113,000+
2026 年至今，科技行业裁员人数
按这个速度，年底会超过去年全年的 12.2 万。
并且几乎都是同样的模式：创纪录的利润，大规模裁员，省下的钱涌向 AI 基础设施。
扎克伯格说「预计今年不再会有公司层面的裁员」，但 Meta 首席人力官 Janelle Gale 在内部会议上被问到同样的问题时，给出的回答是：「我无法保证。」
工具反噬
回头来看，这次 Meta 裁员最让人们不安的地方，不是裁了多少人，也不是裁员时利润有多高。
而是一个可怕的循环：
你亲手喂养了替代你的东西，然后……你就不被需要了。
何去何从
这是当前时代科技行业的宿命，工具会取代工具人。你可能会说，这就是资本的冷血，利润创新高后居然还要裁人，简直就是卸磨杀驴，兔死狗烹……
在我看来，核心并不在「AI 会不会替代人」，而是「你是不是可以被替代的那种人」。
虽然有人看好然后又唱衰 OPC（One Person Company），或者叫超级个体，觉得一个人局限还是太多了，干不了什么。
但我反而更认为这是每个人都应该成为 IC（Individual Contributor）、成为超级个体的最好时代。且不论你在大厂还是小厂在创业还是 GTH，你不能只是某个流水线上的一环。
如果你的价值只是「流程中的某个环节」，那确实随时可能会被 AI 替代，或者被任何一个拿着 AI 的人替代。
我最近的招人也在调整，不再是招某个具体的职能，而是招 IC，招潜在的超级个体。不要「担心会被裁的人」，而是我担心你想离开自己单干的人。
听起来有点矛盾，但还真就这么矛盾。有兴趣的欢迎联系，见：都 AI 时代了，还需要招人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