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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 资讯 · IT时报

SAP转向管理智能体 企业AI自主运营新阶段

更新 2026-11-17IT时报正文 4086字阅读约 13分钟4 张图片

IT时报记者 郝俊慧

一家演出公司的集团管控经理,早上上班刚打开电脑,便收到一条工作提醒。竞争对手因为天气原因取消了一场演出,市场上突然空出了一个机会。接,还是不接?不需要这位经理考虑多久,AI已经先行一步,提出三套解决方案:加快招聘、寻找临时雇员,或者从其他城市调配内部人员,不同方案的成本、效率和潜在风险,一目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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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11月11日SAP中国研究院向包括《IT时报》记者在内的媒体展示的一个模拟经营场景,这个展区的主题是SAP在今年蓝宝石大会上提出的“自主运营企业”,它希望能让来访者直观感知到当AI真正进入企业的核心业务系统后,如何在同一套业务逻辑下完成分析、提出方案,甚至推动后续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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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一家有着50多年历史、靠企业管理软件起家的公司来说,这个变化可不小。在不久前举行的年度技术大会SAP TechEd上,SAP宣布了一系列面向开发者的AI创新,Joule Studio和Joule Work解决方案与SAP商业AI平台(SAP Business AI Platform)迎来重大升级。

不过,当AI真正开始参与企业经营时,新的问题也随之出现。谁来决定它能做什么?它如何理解一家企业复杂的业务?如果执行出了差错,责任又该由谁承担?更现实的问题是,在智能体时代,SAP 这样的企业级软件厂商的价值要如何体现?

AI正在改变软件入口

“AI已经从辅助工具,实实在在地进入企业的核心运作。”SAP全球副总裁、中国研究院院长蔡彦斌如此描述正在发生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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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统软件模式正在被AI全面挑战。不久前Gartner发布的2027十大战略技术趋势中,“可抛弃型应用”(Disposable Applications)颇为吸睛。顾名思义,“可抛弃型应用”意指“用完即抛”:面对特定业务目标时,企业可以构建临时应用,目标完成后主动退役,而无须让它们长期留在企业的应用清单中。

对于传统软件企业而言,这是一个很现实的生存抉择。例如,一家企业为了年度财务核对、一次产品发布或短期营销活动,可以让AI临时开发一款应用,任务完成后,这款应用就此封存。

某种意义上,SAP已经在为这样的未来提前做起了准备。今年10月底举行的SAP TechEd大会上,Joule Work成为最受关注的产品之一。它提供了一个统一的AI工作入口。员工可以用自然语言提出需求,系统理解业务意图后,再调用相应的数据、应用和智能体完成任务。

Joule Studio则承担起另一项工作,企业可以利用它开发适合自身业务的智能体,业务人员与专业开发者把原有的流程、数据和规则转化为AI能够执行的任务。据蔡彦斌介绍,在新的架构下,业务人员与技术开发者之间的界限正在变得模糊。懂业务的人可以参与智能体开发,技术人员也需要更多理解企业经营。

回头看SAP过去两年的动作,这条路线其实一直很清晰。2024年,SAP持续推动商业AI进入企业应用,Joule开始承担更多助手功能;2025年,SAP将AI、数据和应用进一步整合进Business Suite,智能体之间的协同成为新的重点;今年5月,SAP提出“自主运营企业”,开始描绘一个更进一步的场景:员工提出目标,AI理解任务,协调资源,并推动业务执行;到了10月的TechEd,这个愿景又有了更具体的技术支撑。

但这也带来了一个有意思的问题。如果未来员工不再需要打开ERP、财务、人力资源等不同的软件界面,像SAP这样的企业软件公司,将如何改变自己的产品形态和商业模式?

从最佳实践到“企业说明书”

事实上,进入2026年之后,SAP便被一个问题频繁追问:大模型越来越聪明,企业为什么还需要SAP?

对此问题,SAP回答了不止一次。在今年6月的中国峰会上,SAP强调企业AI需要可靠的业务数据和流程支撑。五个月后,柯曼再次把话题拉回到企业经营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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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业AI的胜负并不取决于大模型能力本身。”在这位SAP全球高级副总裁、全球研发网络总裁看来,模型能力当然重要,但商业AI最终能否发挥价值,还取决于数据在真实业务情境中的意义,以及AI对商业逻辑的理解。

这也触及最近AI行业讨论得越来越多的一个关键词:上下文(Context)。所谓上下文平台,类似一份写给AI的“企业说明书”,如果没有这份“说明书”,再聪明的智能体进入企业生产经营环境,也是一头雾水。比如,同样是一笔100万元的支出,大模型却未必知道它与哪些订单有关,是否会影响现金流,需要谁批准,又受到哪些财务制度的约束。

于是,SAP过去50多年的积累,突然又有了新的价值。

一个有趣的对比是,SAP过去一个很重要的卖点是“企业最佳实践”,一家企业采购SAP,获得的远不只是财务、采购、人力资源等管理软件,还有SAP在服务全球企业过程中积累的业务流程和管理经验,如今,当AI开始接手员工的工作,这些积累又有了新的用途,可以让AI理解企业究竟是如何运转的。

某种意义上,过去的“企业最佳实践”,正在成为今天写给AI的“企业说明书”。蔡彦斌在采访中介绍,SAP现有ERP系统涉及700多万个字段、50多万张数据表和超过1.5万个流程。这些数字背后,正是大量企业长期运行所形成的业务关系。如今SAP正在通过知识图谱(SAP Knowledge Graph)和业务数据云(Business Data Cloud),将分散在不同系统中的数据、业务语义和流程关系组织起来,为智能体提供理解企业经营所需要的上下文。

文章开头的那个场景演示,尽管看起来是AI在流畅地操作,并给出决策建议,背后却牵动着整套财务管理体系。工作人员告诉《IT时报》记者,AI每一步都在调用财务系统中的数据。过去,一场活动的财务结果要合并到集团报表,可能需要多名财务人员花上几天时间。如今,AI可以直接调用相关数据,完成测算和合并。

“那么,如果换成第三方AI公司,只要开放ERP和财务系统的数据接口,它们是否也能做到?”记者追问道。

工作人员坦言,第三方公司的确可以通过接口实现数据调用,但SAP的优势在于多年积累的业务流程、数据结构和知识图谱,这些积累让AI能够沿着企业原有的财务逻辑进行分析。

AI开始自主执行,谁来踩刹车?

然而,拥有大量业务数据,能够理解企业的上下文,就一定意味着AI能顺利上岗了吗?

蔡彦斌在采访中谈到了一个企业AI落地过程中颇为常见的现象:POC(概念验证)做得非常成功,领导看了也很高兴,但真正进入生产环境,效果可能完全不同。

企业经营中充满了各种例外,比如一个长期合作的供应商突然要求提前付款,一项采购虽然符合预算,却可能违反集团的现金流管理要求……这些情况很难通过几条简单的指令解决。

过去,ERP系统的使用者是员工,企业可以通过岗位、权限和审批流程来约束员工的操作。如今,越来越多的工作交给智能体,原有的管理规则也需要延伸到AI身上,否则AI越能干,企业承担的风险可能越大。这也是为何蔡彦斌和柯曼在采访中反复强调“人的控制权”的原因,“人来定方向,让AI来执行,但人一定要能够随时介入,并做出最后决定。”

今年TechEd上,SAP还推出了企业级AI网关、智能体身份管理、运行监控和审计机制等应用,理由很简单,时至今日,企业必须开始考虑如何将管理对象从员工变成智能体,让智能体始终处于可控之中,是企业真正敢用AI的前提。

AI干了多少活,该怎么收费?

企业AI转型的积极性,最终还是要看账单。

过去几十年,企业软件的收费方式相对清晰,根据软件模块、用户数量、使用期限等因素支付费用。一个大型企业有多少员工需要登录ERP,采购了哪些功能模块,通常都是软件合同中的重要内容。

然而,AI智能体的出现,让传统SaaS模式延续多年的商业逻辑开始松动。举个例子,以往企业需要员工来处理采购订单、核对发票和生成报表,但现在干活的都是智能体,只需要几名员工监督即可,那么,软件厂商该如何收费?

SAP已经开始给出自己的答案,今年在其发布的《商业AI商业模式白皮书》中,将AI能力划分为基础AI(Base AI)、高级AI(Premium AI)和定制AI(Custom-Built AI)三个层次,其中基础AI随SAP云订阅提供,用户可以通过自然语言查询信息、获得操作指导,或者使用嵌入软件中的AI功能;需要智能体执行复杂任务、跨系统编排流程时,则进入高级AI的收费范围。

其中一个关键变化是,引入AI Units作为统一的计费单位。企业可以提前购买一定数量的AI Units,在不同AI服务之间使用。根据SAP公布的商业模式,标准动作消耗0.02个AI Units,高级动作消耗0.05个AI Units。一次完整任务可能包含多个动作,如调用服务、触发工作流、生成响应,都可能计入消耗。

对于企业来说,这种方式有一定吸引力。过去,一套软件买回来,即使使用率不高,也需要支付相应费用。如今,部分AI服务可以根据实际使用情况计费,不过企业在权衡投入产出比时,依然免不了要精打细算:首先,业务成果的考核标准很难统一,尤其是定性结果;其次,完成十次系统调用,并不一定意味着创造了十倍价值,有些关键的经营决策,也可能只需要很少的AI操作。

比如,一名采购经理让AI分析某个供应商延期交货的影响,AI可能需要查询十几张数据表、调用多个智能体,最后生成一份调整建议。如果这份建议帮助企业避免了数百万元损失,客户或许愿意为此付费。但如果即便经过一连串调用,最终只是一个泛泛结论,那么这些算力消耗又该由谁承担?

对于企业客户来说,未来需要衡量的,远不止可见的算力消耗,而SAP需要回答的是自己的商业AI究竟可以帮助企业解决多少实际问题,带来多少可以量化的业务价值。

同时,SAP也需要精打细算。SAP首席财务官多米尼克不久前接受媒体采访时表示,在性能得到保证的前提下,公司正在以成本更低的AI模型替换昂贵模型。据路透社报道,预计相关AI优化措施将帮助公司实现超过20亿欧元(约22亿美元)的效率收益。随着AI应用规模扩大,SAP希望保持健康的利润率。

无论如何,50多年的ERP积累给了SAP一张不错的入场券,但如何在AI时代继续保持领先身位,SAP的商业考题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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